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26章 隻手碎魂,斃妖若得真經(1)

因此眼見這老道忙活了半天,卻隻在他那老指皮上留下幾顆牙印,卻連一毫血絲兒都沒流!

且不提這邊兒一片忙亂,卻說那凳妖,在觀察了一陣之後,覺得對麵那兩人並不甚強,便忽如惡犬一般將身子往後一挫,蓄足了勢頭,然後隻聽“呼”一陣風響,那榆木凳妖便似風雷一般猛地躥了過來。

那正躲在老道後麵,拿這位高人當擋箭牌的祝員外,正覺著自己還算安全,誰成想卻是首當其衝!那凳妖來勢凶猛,卻又敏捷異常,“唰”的一聲,那凳身卻似水蛇般扭了過來,曲折著直朝祝員外衝去!

“吧唧!”

在這迅雷不及掩耳之間,那祝員外將近二百斤重的肥大身軀,卻似稻草人一樣被撞飛起來跌得老遠;隻見他一陣翻滾,從花廳中央直飛到西邊照壁,一路上帶翻家具花瓶無數,最後著陸時又壓壞座椅一張!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力量驚人卻又十分迅捷的凳妖,便似虎入羊群一般,在花廳中左衝右突,直把眾人撞得人仰馬翻,哀號不絕!

一陣狼奔豕突過後,花廳眾人大都被撞翻在地,嘴裏不住呻吟。連那老道士清河,現在也被撞翻躺在那張八仙桌底下;而他那柄桃木劍,現在上麵倒是塗滿了鮮血,隻不過那是老道撞噴出來的。

此時放眼望去,這原本富麗堂皇、格局精心布置的祝宅花廳中,現已是一片狼藉。花架傾頹,桌凳歪斜,瓶碎花折,酒菜四散,水流一地,更兼得傷丁滿目,便恰如一個剛剛激烈鏖戰過的戰場,花廳中先前那副富貴繁華的氣象已經**然無存。此時,便連那隻祝員外引以為傲的壁畫活鸚鵡,方才也掛斷了腿上係著的小繩,倉惶逃到窗外,繞宅三匝,似老鴉般“呱呱”叫了幾聲,然後往遠處民宅中逃去。

隻是,當眾人盡皆被撞翻在地時,那位少年到現在卻仍是分毫無損,正孤零零佇立狼藉花廳中,顯得格外刺眼。

原來,剛才那隻凳妖前奔後突,侵掠如火,但偏偏都繞過了這位市井少年,張醒言。

而這位現在還完好無損的少年,自己心下也是莫名其妙,心中不住胡思亂想:

“難道這妖怪竟如此通靈?竟曉得我力氣大,怕撞不飛我,便不敢來招惹?”

正在醒言胡思亂想心存僥幸之時,卻不防那妖怪轉過身來,用它那兩隻疤“眼”直勾勾盯看醒言,四足不停刨地,似乎正躊躇著要不要過來攻擊少年。

“慘啦!倒底還是躲不過!”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少年現在唯一能做的,隻能是不住的祈禱;其實他明白,哪怕自己力氣再大、身手再敏捷,也絲毫無用。不遠處那妖怪速度實在太快,那榆木又是堅硬異常,在那樣的閃電般撞擊之下,自己絕不可能抵擋得住。

正當醒言不住的給各位過路的神仙賭咒罰願時,卻忽然驚恐的看見,那凳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身子往後一墮,然後隻聽“唰”的一聲,整個凳身就好像一道盤空橫過的閃電,忽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自己飛射而來……眼瞅那凶狠的凳妖跳踉而來,醒言也不甘心坐以待斃,立馬兒向旁邊迅捷閃躲。

他現在的身手已算十分敏捷,在凳妖撲來時還能在這花廳中上躥下跳,左躲右閃。而他現在的神識已變得十分敏感,在他閃躲奔逃之時,就好像腳底長眼,恰好都能避開地上躺著的那一眾傷丁,沒給這些不幸的人們再帶來額外的痛苦。現在,在清河老道那雙已有些模糊的眼睛裏,隻能看得見一條人影在眼前迅速閃動。

隻是,雖然醒言急速奔逃,但暫時人力畢竟不及妖力,即使以他這樣的速度,也隻是片刻間就被凳妖趕上。霎時間,倒地眾人隻聽得“嗵”的一聲,醒言便被那凳妖狠狠撞在腰間——雖說他一直奔跑,有一定速度緩衝;但這腰間正是人體柔弱之處,被鐵硬的榆木疙瘩一撞,委實不好受,當下便把醒言疼得呲牙咧嘴,腳下一個踉蹌,被撞得朝旁邊的一根紅漆柱子飛去,“咕咚”一聲撞上,然後便慢慢委靡在地。

現在醒言隻覺得自己腰間,就好像剛被烈火燒灼過一樣,火辣辣生疼;渾身上下隻剩下痛覺,提不起半分力氣。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更甭想再去左閃右避了。

“隻願這凳妖能有些靈性,見我受傷便就此罷腳,放我一條生路……”

現在醒言隻能在心中不住祈禱。

現在醒言隻能期望那妖怪不要趕盡殺絕,放自個兒一條生路;按照有些誌怪小說裏的說法,好像這種可能性也蠻大。

隻可惜,那隻精力充沛的凳妖,卻不曉得什麽得饒人處且饒人,那個榆木腦袋真的隻知道不停的攻擊——不一會兒,斜靠在紅漆柱腳上的少年便無奈的看到,那個剛剛攻擊得手的凳妖,四腳交錯著朝後移動了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然後身子一躬,猛地一躥,在醒言絕望的目光中又朝這邊撲來!

“唉,這妖怪也真是要趕盡殺絕啊……”

醒言現在隻覺著萬念俱灰。那怪不容他多想,瞬息間就離他隻有一步之遙!眼睜睜看著大難將至,醒言現在卻偏偏無能為力……“……”

正當醒言以為自己在劫難逃時,不知不覺間他那正痛楚不堪的身體,卻起了一陣熟悉的變化。當自己放鬆心神隻等惡妖來攻時,他身體裏那股隻出現過兩次的“流水”,卻在這樣緊急關頭,又如靜夜的霧嵐悄悄出現了!萬念俱灰之時,這股流水般潺潺的感覺,忽然又從他渾身億萬毛孔生發,說不清來處,也說不清去處,隻在他整個身軀之中流轉,起伏,**漾……於是,如果此時有誰目力絕佳,好到能來得及辨清電光石火間的變化,便會看到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幅奇詭非常的畫麵:

先隻見那凳妖迅疾無比的撞向少年,卻在觸及少年身體的一刹那,忽然不由自主的按照某種頻率,振動起來,並由快到慢,由慢到止……眨眼之間,凶猛無比的凳妖卻已是生生停在少年的身前。

事實上,沒有誰能看清這變化,所以這一切都發生在一個極細微的瞬間。那位努力睜眼,目不轉睛看著凳妖如何攻擊少年的清河老道,剛才也隻能看到那隻氣勢洶洶的凳妖,正朝少年驚雷般奔去,但卻突然在碰到醒言身體時硬生生停住——當時看到這一幕,老道本能的反應便是大發慨歎:

“唉!想不到這妖怪對力道的控製,竟到了如此收發自如的地步;想來今日我敗在它手下,也算不冤枉了!”

感慨到這裏,老道似乎又想起什麽,立即生起氣來:

“咳咳!這妖也忒個可惡!為啥剛才撞我時隻發不收?哎喲!”

老道正自悻悻然,卻不防又牽動胸前傷口。

而那正在閉目等死的醒言,雖覺著身體裏那股流水又出現了,但仍是來不及反應——文字可以從容描述,但實際從身體出現異狀到妖物撞身,前後隻是眨一眨眼的功夫。而他早已作好思想準備,等覺著有異物碰著了自己,頓時便“哇呀”一聲叫喚起來!

“好痛——”

還沒等那個“啊”字出口,醒言便忽然覺著有些不對勁——咋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痛呢?相反,渾身倒還有些麻酥酥的!

覺出不對勁,醒言趕緊睜眼一瞧,卻發現那隻原本氣勢洶洶的凳妖,現在卻挨在他身上一動不動,便似一隻撒嬌的小狗,膩在他身上不下去。

“怪哉!難道這凳妖曾與我相識,竟手下留情?”

看著眼前異狀,醒言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不管怎樣,這番從天而降的大難,卻在臨頭之時莫名其妙的消弭於無形。

“咦?咋又是它?”

胡思亂想一通之後,醒言才忽然發覺身體裏這股圓轉“流水”。醒言奇怪的感覺到,這股流水在自己身軀中**漾的頻率越來越快,從開始的涓涓細流,正一點一滴的慢慢壯大。

正當醒言奇怪這已是第三次出現的“水流”之時,卻看到身前挨著自己的凳妖,也正在慢慢發生著奇怪的變化:

它那原本漲紅了的凳身,鮮紅的顏色卻正在慢慢褪卻,漸漸又回複成蒼白的顏色;這顏色與它初始時那番晶瑩柔潤的白皙不同,這榆木凳妖現在正變得慘白慘白,似乎陰鬱著一股死氣。

而自己身體裏這股莫名其妙的“流水”,經過上次馬蹄山和鄱陽湖兩番出現,醒言已喜歡上這種既奔動又恬靜、既漫溢又和諧的感覺。隻可惜,隨著眼前這隻凳妖身上最後一縷紅絲褪盡,醒言身體裏這股奇妙的“流水”,卻也似泉歸山澗,逐漸消逝無蹤,任憑主人如何不甘,卻也是再難把握它絲毫的蹤跡。

流水退去,醒言心下正自怏怏,卻忽然發覺眼前這張慘白的榆木凳子,仍是挨擦著自己。看著這慘淡顏色,醒言渾身立馬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幾乎是本能的一拳揮起,想將它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