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78章 元靈初聚,煉化劍膽琴心

現在少年麵前這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上,一輪明月,正掛在那片雲也無的純淨天幕之中。這羅浮上空的天宇,現在正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深藍;在這片深藍的映襯下,醒言隻覺得今晚天空中這輪明月,那流瀉千裏的月華,分外的動人心魂。

看著這月照千山的美景,醒言隻覺得靈台一片空明。

當下,便忍不住心生讚歎:

“唔!不愧是仙山洞天!立在這千鳥崖上,再看天上這明月之時,都覺得這月輪分外的清澄明亮!”

對著這千山月明,醒言正琢磨著要不要吟上幾句以助清興,卻忽的聽到,在自己所住的那石屋之內,似乎正有啥東西在嗡嗡作響!

醒言聞聲正要走過去察看,卻突聽得那石屋之中,“滄”然一聲清嘯,便有若龍吟一般——正自不知發生何事,少年卻突然看到,自那石屋窗中,正有一物如遊龍一般,倏然電射而來,眨眼間便飛到了自己的身旁!

事出不意,倒是讓醒言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卻發現這突然淩空飛來之物,正是自己去年在那馬蹄山上撿回來的古怪劍器!

這把當年沒能賣出的古劍,現在卻似乎又通了人性,正劍尖點地,“立”在自己這主人身旁!

“唔!這劍果然多有古怪!”

醒言心中暗忖。正待他想往前湊湊,看看倒底是咋回事時,卻突然發現,雖然目不可及,但在那冥冥空明之中,隻覺著自己頭頂上那充斥整個天宇的月華,正自趨合匯聚,越積越強,便如那千川歸海一般,正在往自己身旁這把劍器中匯去!

而立在這古劍近旁的少年,待這月華流光掃過自身之時,發現自己身體中那股太華道力,正似乎受了這月華氣機的牽引,開始在那四筋八骸中不住的流轉!

此時的古劍,又發出那幽幽窅窅的光華;銀色的月輝,一觸到劍身表麵,便如泥牛入海一般,倏然不見——那原本黯淡無光的劍身上,現在卻似乎正流轉變幻著各種莫名的圖紋!

話說醒言自入得羅浮山上清宮,任了這四海堂的閑職,平日無聊之時,便以研習那道家典籍為樂。

這抱霞峰上的千鳥崖,本來便偏於一隅,寂靜清幽;再加上那抱霞峰上的上清弟子,心下對這位“捐山”入教的市井子弟,多有不屑,因此,便更顯得這千鳥崖上門庭冷落,清靜無比!

千鳥崖四海堂,與那喧囂熱鬧的饒州街市相比,實在是有天壤之別!

幸好,這位道門菁英不屑的市井少年,也許其出身登不得大雅之堂;但於這文墨之事上,醒言還算頗有造詣。正因如此,這個千鳥崖上無所事事的閑差,才沒讓這個正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憋氣抓狂。

閑來無事之時,醒言便讀讀這四海堂石居中,那些前輩堂主們所貯的經書。這些個忙不迭的抽身而退的前輩堂主們的藏書,倒也五花八門,足夠醒言來消磨時間。

若不讀書,那便練笛;這曾用它謀得衣食的本事,醒言自不會放卻;隻不過,現在再不用為那工錢逢迎客人,那日常所吹笛聲之中,頗多了幾分清逸出塵之意。如果既不讀書,也不吹笛,那醒言一般便在那袖雲亭中,坐著發呆,有一搭沒一搭的思索自己這“太華道力”、“煉神化虛”、還有那些玄之又玄的道家經綸,背後究竟隱藏著一個什麽樣的普適規律——究竟、什麽是道家孜孜不倦所追求的“天道”,又是什麽,在主宰著他們這追尋“天道”的修煉曆程!

也許,有時候由因而果,甚為自然簡易;但若要由果及因,便往往有登天之難。何況,以醒言這麽一個少年,要去推求那千百年來都鮮有人能描述清楚的“天道”,又談何容易。

不過,正應了那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醒言這少年小夥子卻沒想到這麽多,隻覺著琢磨琢磨這些個事兒,還挺有意思——特別的,挺打發時間!

日子,便這樣波瀾不驚的流逝,直到這個圓月如輪的夜晚。在這個月明之夜,少年那似乎毫無希望破解的死結,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正在醒言立於這千鳥崖上,賞看眼前這千山月明的美景之時,卻突然發現,自己那把脾性古怪的無名劍器,竟是不請自來,突然便激射而至——這把以前常拿來或當棍子使、或裝幌子嚇唬人的鈍劍,便直直“立”在自己的身邊,通體流動著奇異的光華,正在聚攏吸納著這漫天的月華——這眼前看似無比奇詭的情景,對少年醒言來說,卻是熟悉無比!

去年夏夜,在馬蹄山頭那塊白石之上,醒言經曆的那個詭異夜晚,還有幾月前自家馬蹄山平地突兀而起的饒州天空,都曾出現過這樣如若夢寐的詭異情狀。

現在,拜這無名鈍劍所賜,醒言全身也沐浴在它吸引而來的無形月華之中——不,不止是自己這頭頂的月華;醒言清楚的感覺到,那充塞浮動於羅浮洞天千山萬壑之中的天地靈氣,似乎也都被牽引起來,漩動,流轉,匯集,一起朝這把幽幽窅窅的古劍奔湧而來!

雖然,這一切都發生在無形之中;但這位曾經讓那神曲『水龍吟』鳴嘯於人間的少年,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這聚湧而來的天地菁氣——不僅是感受到。現在,這位四海堂主張醒言,便正立於這浩**奔騰的漩渦中心!

與這身外“漩渦”相對應的,現在少年身體裏,那股有如流水般空靈的“太華道力”,也似乎將少年這身體之中,當成了一個小小的乾坤,正在循著他身外天地間那龐大“漩渦”的方向,奔湧流轉,生生不息。

隨著這樣相生相濟、順時順向的漩湧流轉,醒言隻覺得自己擁有的那太華道力,正在將體外那龐大無儔的天地靈氣,如抽絲剝繭一般,將那至空至明、至真至靈的先天菁氣,一絲一絲的匯入到自己身體裏這個小小的漩渦中來。

與上次馬蹄山上所忍受的非人煎熬不同,這一次,醒言卻再也感受不到絲毫的痛苦。現在在他心中,反而覺得渾身都充盈著歡欣鼓舞的勃勃生機——在這一刻,似乎這整座羅浮洞天的萬山萬壑、這整個明月靜照的天地乾坤,全都有了自己的生命,蓬勃葳蕤,通過這至大至微的無形水流,一起向這位佇立於抱霞峰頂的少年,致意,微笑……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奇異的感覺,終於像那潮汐一般,漸漸的退去,再也不留一絲一毫的痕跡。

隨著這“水潮”的退卻,古劍旁這位如入夢境的少年,現在也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哦!原來自己還在這抱霞峰的千鳥崖上啊。

重又回到人間的少年,又朝那把古劍望去——隻見這把曾和他鬧過情緒的無名劍器,現在重新回複那鈍拙無鋒、平淡無奇的模樣。隻是,在少年的眼裏,這把自己曾經差點當掉的鈍劍,現在卻是那麽的神秘莫測。

“嗬嗬,上次我在馬蹄山頭那塊白石上乘涼的古怪遭遇,也是你幹的好事吧?”

雖然現在明白這劍器絕非凡物,說不定還和自己那神雪玉笛一般,屬於那神器一流;但醒言心性素來曠達,得劍這麽久,可以說是朝夕相處,現在這把鈍劍在他眼裏,就像一個愛鬧脾氣的老朋友一般,實在生不出什麽敬畏之心。

隻不過,現在這把古劍,聽了醒言這話,卻是毫無響應,一副“我隻是段凡鐵”的模樣——怕是又在那兒裝聾作啞了。

“哈!剛才倒真要多謝你!現在我神清氣爽,說起來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原本隻是站在這山頭賞賞月,從沒想過還會有這麽一段插曲;但少年現在委實覺得,經這一遭,自己整個人便像是脫胎換骨一般,隻覺得——呃,如果這麽說有些誇張,那至少自己現在便似睡了香甜的一覺之後,大夢初醒一般,渾身上下隻覺著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清爽寧和!

“我說劍兄啊!所謂‘贈人以魚,不如教人以漁’;不如,你便把這吸納靈氣的法兒,教給我吧,省得我以後老要來蹭你的份子!呃?還沒動靜?嗯,大不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拿你當棍子使。哈哈!哈哈哈!”

正在醒言心情大好,隻顧著開玩笑之時,卻突然覺得手中竟是一輕;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便猛覺得眉心突然一冷——月輝映照下,這把神秘的劍器,現在正淩空飛指,劍尖正抵在少年的印堂穴上!

可以說,還沒等醒言來得及害怕,便隻覺得在那空冥之中,突然聽得平地“轟隆”一聲巨響,隨之一股龐大無匹的力量,衝破自己的印堂,透體而入,狠狠地“砸在”少年腦海之中!

刹那間,醒言隻覺得各種各樣古怪的符號,或能夠感知,或無從知曉,刹那間便似天河倒掛、雪山崩塌一般,鋪天蓋地的朝自己崩騰奔湧而來!

隻是,這樣磅礴無朋的灌輸,前後卻似乎隻持續了那電光石火的一瞬。最後,這所有的灌輸,也像那潮汐一般,盡皆退去;隻有一個少年日思夜想的詞兒,清晰無比的留在他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