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護士長的暗語:急救包裏的繡花
陳硯的腳步在冷風中頓了一下。身後那句話像根細線,順著通風管道纏上來,勒得他後頸發緊。他沒回頭,也沒停下,隻是把恒溫箱往懷裏壓了壓,左手摸了下袖口裏的手術刀。
通道盡頭的鐵門半開,標牌被冰霜蓋住大半,隻露出“腦波實…”三個字。
他記得這地方,十年前醫院改建圖紙上標注過,是舊神經科實驗區,後來封了。
現在門框鏽蝕,鎖扣歪斜,像是被人從裏麵砸開過。
陳硯貼著牆邊走,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右臂還麻,指尖**的節奏和剛才不一樣了,像是有東西在皮下換著位置爬。
他沒去管,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急救包。
周慧萍的包。
紅色帆布,邊角磨得發白,拉鏈上掛著個小鐵牌,刻著“ZHP”。
他在低溫艙門口順手抓過來的,當時沒來得及細看。現在靠在牆角蹲下,手指一寸寸劃過夾層。
第一層繃帶完整,第二層止血鉗有點鏽,第三層內襯被剪開一道口子。他用手術刀挑開布料,一枚銀針滑進掌心。
針身細長,尾部反著紅光。他湊近應急燈,看清了——針尾刻著數字:“B-07-19”。
他盯著那串數,腦子裏轉得極快。B區是地下車庫,七號柱位靠近排水溝,十九……是他真正的出生日。
不是官方登記的二十號,是十九。
父親當年在病曆本上寫過,母親難產,提前一天剖出他。這事隻有家裏人知道。
陳硯捏著針,抬頭看了眼頭頂通風管。刮擦聲還在,但遠了些。
追兵沒跟上來,也許正繞路搜查。
他站起身,沿著消防通道往下。地麵結霜,每一步都得小心。
脫下白大褂裹住腳,鞋底打滑的問題好了些。手術刀插進牆縫借力,一步步挪向B區。
拐過兩道彎,紅外感應燈自動亮起。他立刻貼牆不動,等燈滅了再走。
左手指尖又抽了一下,這次連帶著小臂肌肉繃緊,像被電流掃過。
他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克隆體的精神幹擾還沒散。那種感覺像有人在他腦子裏種了根刺,時不時紮一下,提醒他——你不是唯一的。
但他現在顧不上這個。
B區入口的鐵柵欄被撬開了,鎖鏈斷了一截。
陳硯貓腰鑽進去,車庫空**,柱子排成行,編號漆在水泥柱上。
三號柱、五號柱……他數著,走到七號柱前。
排水溝就在旁邊,蓋板鏽死。他用手術刀撬開螺絲,掀開蓋子,下麵是個暗格。水泥地潮濕,空的。
他蹲著沒動。
林美媛說過,周慧萍總用藥品順序傳話。繃帶、止血鉗、繡花針——第三層。不是位置,是順序。
針在第三層出現,意思是“第三條信息”。
他低頭看針尾坐標:B-07-19。
B區,七號柱,十九……不是日期,是時間?
不對。
他忽然反應過來。
B-07-19,是車位編號。
醫院老係統裏,B區七號柱旁邊的十九號車位,是院長專用應急通道的備用車位,平時鎖著。可圖紙上顯示,那裏底下有個檢修井,通主電纜溝。
他轉身就走。
剛邁出兩步,對講機響了。
“別碰地麵。”林美媛的聲音壓得很低,“三號柱基底下有電磁脈衝炸彈,重量感應觸發。”
他立刻停住。
“你怎麽知道?”
“藥企數據庫裏有許國洪的布防記錄,半小時前更新的。他想炸斷主電源,順便把你埋進去。”
“為什麽現在才說?”
“信號被屏蔽了。我剛接通外網,隻能告訴你這些——別移動,別觸地,別讓身體任何部分形成回路。”
通訊斷了。
他蹲在原地,沒再說話。
三號柱離他不到十米,柱基一圈水泥裂開,露出底下金屬外殼。
他慢慢爬過去,趴在地上,耳朵貼地聽了一會兒。
有輕微的嗡鳴,像是變壓器在預熱。
陳硯掏出繡花針,對著應急燈照了照。針身上的族徽紋路清晰,和他父親留下的銅牌能對上。小時候父親教過他,老式戰地雷最怕導電的細針,隻要插進主控芯片縫隙,就能短路引爆係統。
他屏住呼吸,一點點挪到三號柱側麵。
柱基底部有個檢修口,螺絲被擰開過,邊緣還有新鮮劃痕。他用手術刀撥開擋板,露出一塊黑色電路板,中央紅燈一閃一閃。
倒計時:00:43。
他捏著繡花針,斜著插進芯片縫隙。
針尖剛碰上金屬,火花“啪”地跳了一下。
他沒退,繼續往下壓。
納米鍍層的針身導電性極強,電流順著針管往上竄,燒焦了他拇指外側。他咬牙撐住,另一隻手按住電路板邊緣固定。
紅燈閃得更快了。
00:15。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針完全沒入。
“嗤——”
一股青煙冒出來,紅燈熄了。
他拔出針,輕輕吹了下針尾殘留的焦痕。
“巧了,我父親教過我怎麽拆戰地雷。”
通訊器突然又響。
“你還活著?”林美媛聲音帶了點鬆口氣的味道。
“炸彈處理了。”
“許國洪不會隻布一個陷阱。B區出口通往腦波實驗室的走廊,有雙重門禁,密碼是動態的,每十分鍾變一次。”
“我知道密碼。”
“你知道?”
“初代樣本的編號是C-0719-α。α是第一個字母。動態密碼的生成規則,是取當天最早進入係統的那個人的身份碼首段。”
“你是說……”
“今天第一個登錄係統的,是林博士。他的身份碼開頭是C-0719。而α,就是第一位。”
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
“他以為我在爭真假,其實我在找路徑。”
“你要去腦波實驗室?”
“那裏有他們沒來得及刪的數據。關於三十年前的事,關於為什麽選我。”
“小心,監控可能還在運行。”
他沒回話,把繡花針收進急救包夾層,重新背好。
B區盡頭有扇鐵門,門側刷著綠漆,寫著“腦波實驗室”。門禁麵板亮著,輸入框閃爍。
他輸入:C-0719-α。
“滴”一聲,鎖開了。
門緩緩向內滑開,裏麵黑著,隻有遠處儀器發出微弱藍光。空氣裏有股陳年電線燒過的味道。
他跨過門檻,剛走兩步,腳下一沉。
地板鬆了。
他立刻單膝跪地,手撐向前,避免整個身體壓下去。
下方傳來金屬變形的吱呀聲。
他低頭看,地板裂縫裏露出半截斷裂的鋼筋,上麵沾著暗色痕跡。
不是鏽。
是幹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