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111章:族徽與無標記:雙生體的真相

手術刀懸在散熱口上方,刀尖離金屬殼體還有半寸。倒計時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00:02:18,紅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種生物在呼吸。

陳硯沒立刻動手。

他收回刀,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克隆體。那人還在喘,胸口起伏不穩,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到白大褂前襟,暈開一小片暗紅。機械臂斷口處有細小的電火花劈啪閃動,像快耗盡的電池。

“你說你是初代。”陳硯開口,聲音不高,“那你應該記得三歲那年,在父親實驗室摔碎過一支腎上腺素。”

克隆體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

“記得。”他聲音發啞,“玻璃碴紮進手心,我哭得厲害。父親沒哄我,隻說醫生的手不能怕傷。”

陳硯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從內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投影接收器。

外殼有磕碰痕跡,是秦雪早前給他的應急設備。他按下側邊按鈕,一道模糊的全息影像在空中浮現——是份法醫報告截圖,標題寫著《C-0719雙生體組織比對初步結論》。

“DNA序列一致。”陳硯念出報告內容,“大腦皮層厚度存在微小差異,左側額葉區域活躍度高出百分之三點七,神經突觸密度異常密集。這不是自然發育的結果。”

克隆體臉色變了下。

“你們動了腦子。”陳硯收起接收器,“不是複製,是改造。當試驗田,一遍遍試錯,直到造出個聽話的‘完美體’。”

地麵又震了一下,比之前更久。遠處幾台廢棄培養艙的藍燈陸續亮起,像是被重新喚醒。

克隆體撐著膝蓋想站起來,動作遲緩。他左手扶住斷裂的機械臂根部,指節用力到發白。

“我不是他們的人。”他說,“我隻是……醒得早。”

“醒得早?”陳硯冷笑,“那你為什麽沒有族徽?”

對方一頓。

“王振海有告訴過你吧,”克隆體低聲,“真正完美的克隆體,不需要標記。”

“放屁。”陳硯一步逼近,抓住他衣領將人拽起,按在傾斜的操作台上,“族徽是父親設的鎖。不是裝飾,是開關。他把家族基因裏的特定酶序列刻進皮膚,隻有帶這標記的人,才能接觸核心數據庫。你沒有,是因為他們不想讓你有選擇權。”

克隆體沒掙紮,隻是喘著氣,眼底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那你呢?”他反問,“你真以為自己是原版?你身上的芯片是誰裝的?三歲時那場‘意外手術’,真的是為了治先天性顱壓高?”

陳硯手指微微收緊。

這些問題他想過。很多次。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從手術刀柄末端旋開一個小蓋子,取出一枚薄如紙片的金屬刻刀。

刀麵刻著陳家祖傳的族徽圖案,邊緣鋒利得能在空氣中劃出輕響。

“你說你會痛。”陳硯盯著他,“那就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出手,刀尖直刺對方左肩胛骨下方——那是神經束最密集的位置之一。

克隆體身體猛然一弓,喉嚨裏擠出一聲悶哼,整張臉瞬間扭曲。

冷汗從額頭冒出來,順著太陽穴滑下。他的右手死死摳住台麵,指關節泛白,腿彎幾乎支撐不住。

是真的痛。

不是程序模擬,也不是表演。

陳硯盯著他抽搐的麵部肌肉,緩緩抽出刻刀。

刀口流出的血呈鮮紅色,流速正常,凝結速度也和常人無異。

但他注意到,血液裏少了那種熟悉的、略帶金屬光澤的微光——那是家族遺傳酶在氧化後的特有反應。

“你缺一樣東西。”陳硯收刀入袖,“父親管它叫‘良知的錨’。沒有這個,你就隻是個會痛的機器。”

克隆體靠著操作台慢慢滑坐到地上,呼吸粗重。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指尖都在抖。

“所以……你覺得你是完整的?”

他喘著氣笑了一聲,“可你明明也在同步。你的手指**,心跳變頻,神經係統正在被拉進同一個頻率。他們不需要完全控製你,隻要讓你和我們共振,就能一點點替換你的記憶。”

陳硯沒答。

他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但他也知道,區別在於——他還能判斷什麽是痛,什麽是假。

而眼前這個人,已經被訓練成接受“痛”作為服從的代價。

主控台屏幕再次閃爍,倒計時跳到00:01:45。一行新字浮現:

【同步信號增強】

【目標神經匹配度:63%】

陳硯轉身走向數據核心通道。那裏有一扇半開的金屬門,門後是通往主服務器的狹窄走廊。

就在他抬腳的刹那,身後傳來一聲低吼。

他回頭。

克隆體正用左手撐地爬起,右肩傷口不斷滲血。

他撿起掉落的機械臂殘段,狠狠砸向牆上配電箱。

火花炸開,整個空間的燈光劇烈晃動。緊接著,他撕開自己左胸衣襟,露出皮膚下縱橫交錯的金屬線路——那些線如同活物般蠕動,一直延伸進鎖骨下方,最終沒入心髒位置。

“你毀不了係統。”他喘著說,“它已經在我身體裏。我也在你身體裏。我們共享同一套波段,同樣的記憶模板,同樣的痛苦閾值。你砍斷我的手臂,但我能感覺到你握刀的手在抖。”

陳硯站在原地,沒動。

“你想證明你是人。”克隆體盯著他,“可你殺過多少和你長得一樣的實驗體?他們在臨死前也喊過媽媽,也會求饒。你記得嗎?”

陳硯呼吸微頓。

有些畫麵確實藏在腦海深處,不願回憶。

“我記得。”他終於開口,“所以我現在才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他邁步向前,腳步沉穩。

克隆體還想追,剛邁出一步,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機械臂殘端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體內線路冒出焦味。顯然剛才強行激活係統,超出了負荷。

“別……”他抬頭,聲音已經虛弱,“他們不是要毀掉你……是要讓你變成我們……然後讓所有人相信……這才是正確的進化。”

陳硯走到金屬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不是進化。”他說,“你們是失敗品。”

說完,他抬腳跨入走廊。

身後,克隆體趴在地上,手指抓著地磚邊緣,指甲崩裂也不鬆手。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念一句沒人聽見的話。

陳硯往前走了十幾米,通道盡頭就是主服務器機櫃。外殼印著“新體計劃·中樞控製係統”的標簽,鎖扣是生物識別加物理密鑰雙重機製。

他摸了摸後頸舊疤,又看了看手中的族徽刻刀。

就在這時,左手指尖猛地一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

他低頭看去。

皮膚下的血管微微凸起,像有什麽東西在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