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刀破雙生局
陳硯將改裝好的無人機通信模塊塞進便攜電源的輸出口,手指在焊點上輕輕一壓,電流接通的瞬間,設備發出短促的蜂鳴。
他盯著屏幕倒計時,三秒後,一張靜態圖像被強製上傳。
監控畫麵裏的“陳硯”正執刀切開患者腹腔,動作流暢得如同親曆。
可下一幀,手術室直播信號突然跳轉——畫麵中央,一隻沾血的手掌緩緩攤開,右手小指完好無損地伸展著。
屏幕閃了兩下,隨即黑屏。
“發出去了。”陳硯鬆開手,金屬接口冒出一縷青煙,“他們現在知道,我沒癱。”
秦雪盯著平板上的信號反饋圖,眉頭越皺越緊。“奇怪……手術室那邊沒有反應,連係統警報都沒觸發。”
周慧萍靠在牆邊喘氣,聲音發虛:“會不會……他已經不在乎你露不露餡了?”
話音未落,秦雪猛地抬頭,“等等!”她調出醫院數據中心的臨時接入權限,快速翻找神經監測日誌,“剛才那段時間,所有克隆體的腦電波都在同步上升,不是隨機波動,是定向共振!”
她把一張CT疊加圖放大推到陳硯麵前。
兩幅大腦掃描影像並列顯示:左側是陳硯本人半小時前的基準數據,右側則是最新捕捉到的某具倒地克隆體的神經活動圖譜。
兩者之間,α波和θ波的頻率曲線幾乎完全重合,且呈現持續收斂趨勢。
“他們在反向同步你。”秦雪語速加快,“不是模仿行為,是在建立神經通路。一旦完成融合,你的意識可能被拖進他們的係統,變成驅動所有複製體的‘主腦’。”
陳硯盯著那張圖,眼神沉了下來。
他伸手摸向鎖骨下方,那裏有一道陳年疤痕,是當年戰地急救時自己動手切除感染組織留下的。指尖按下去,傳來一陣熟悉的鈍脹感。
“迷走神經分支還在。”他說,“還能切斷信號回路。”
“你要做什麽?”秦雪察覺到他的動作。
“讓他們聽不見,不如讓他們連不上。”陳硯抽出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冷光,“這玩意兒比麻醉劑快。”
“不行!”周慧萍掙紮著往前一步,“你現在動刀,萬一失血過多或者心率驟停,我們根本沒法救你!”
“我不會死。”陳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平穩得不像個即將對自己動刀的人,“戰場上比這狠的活都挺過來了。”
他把刀尖抵在鎖骨下窩,深吸一口氣,猛然刺入。肌肉層被穿透的瞬間,身體本能地繃緊,但他咬住牙關,手腕穩穩推進三厘米,精準勾斷一段細如發絲的神經束。
劇痛像電流一樣炸開,他額頭滲出冷汗,呼吸卻逐漸放緩。心跳監測儀上的數值從78一路跌到42,隨後趨於平穩。
二十米外,那些原本靜止的克隆體忽然集體抽搐。
一人眼眶裂開,血從眼角滲出;另一人鼻腔噴出淡紅色**;最靠近青銅鼎的一具直接跪倒在地,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嘴裏發出類似機械卡頓的咯吱聲。
秦雪迅速抓起檢測儀掃描最近的一具複製體。“腦波失序!同步率從86%直接掉到12%,像是主連接突然斷了。”
“不隻是斷了。”陳硯拔出刀,用衣角擦掉血跡,“是路徑消失了。他們靠我的神經係統當模板建橋,現在橋塌了,誰也過不來。”
他靠著鼎壁慢慢站直,胸口起伏了幾下,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清明。
就在這時,周慧萍踉蹌著從背包裏掏出一台平板,屏幕亮起,是一份層層穿透的股權結構圖。“我讓老同事幫我查了工地背後的資金鏈……你看最終控股方。”
陳硯接過平板,目光掃過層層嵌套的公司名稱,最終落在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名字上:昭明生物技術研究所。
“林博士的殼公司。”他說,“他不僅搞實驗,還買地蓋樓,把整套係統藏在市政工程底下。”
“還不止。”周慧萍指著旁邊一行備注,“這個項目審批通過的時候,用了‘醫療應急儲備庫’的名義,免稅,免檢,連施工圖紙都不對外公開。”
秦雪接過話:“所以他不需要偷偷摸摸。他是合法地,在城市地下建了一個活體實驗室。”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陳硯沉默片刻,忽然彎腰撿起一塊掉落的電路板碎片,上麵還殘留著陳氏醫療集團的標誌。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它捏碎,撒在地上。
“我一直以為,他們是想取代我。”他聲音低,卻不帶一絲猶豫,“現在看來,他們是要用我的身份,把整個體係換一遍血。”
秦雪看著他:“你打算怎麽辦?等支援?還是上報?”
“等不了。”陳硯把手術刀插回腰帶,伸手扶住鼎身,借力站直,“許國洪敢讓克隆體上手術台,說明他們已經開始收網。林博士敢亮出族徽,說明他認為我已經廢了。”
他轉頭看向兩人,“但他們忘了,我當年能在戰區一個人清理七個據點,靠的從來不是後台,也不是規矩。”
周慧萍喘著氣問:“你要去哪?”
“去他們以為我進不去的地方。”陳硯目光落在鼎底那道劃痕上,又想起玉佩的缺口,“既然開關藏在曆史裏,那就得有人親手把它挖出來。”
秦雪立刻收拾設備,“我去調附近基站的盲區記錄,看能不能定位其他隱藏入口。”
“別走遠。”陳硯說,“他們能造出跟我一樣的人,就能再造出跟你一樣的‘秦雪’。下次見到你,我會先看你左耳後的痣是不是真的。”
秦雪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知道。”
周慧萍扶著牆站起來,“我也去不了別的地方。藥箱還有兩支解毒劑,夠撐到明天早上。”
陳硯走到她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紐扣大小的金屬片,塞進她手裏。“這是幹擾器,能屏蔽三十米內的無線信號。要是發現身邊的人說話節奏不對,或者眨眼次數太少,就按下它。”
“那你呢?”
“我有更老的辦法。”陳硯拍了拍腰間的手術刀,“真東西不怕對影子。”
三人重新圍攏在青銅鼎前。秦雪打開便攜終端,將CT影像、股權圖、神經同步數據全部加密打包,存入離線硬盤。
周慧萍檢查了藥箱剩餘物資,默默把一支腎上腺素塞進內衣夾層。
陳硯蹲下身,再次將玉佩碎片貼向銘文劃痕。這一次,他注意到凹槽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金屬反光,像是某種機關的觸點。
他取出手術刀,刀尖輕輕探入縫隙。
“哢。”
一聲輕響,鼎底某塊石磚微微下沉半毫米。
緊接著,整個密室地麵傳來低沉震動,像是某種機械結構開始運轉。
遠處一扇原本與岩壁融為一體的鐵門,緩緩滑開一道縫隙,露出向下的階梯。
秦雪立刻舉起取證燈照過去,光線剛觸及台階,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紅色顆粒,像是塵埃,又像是某種懸浮的生物標記物。
“別進去。”她拉住陳硯的袖子,“下麵有東西在釋放微粒。”
陳硯沒動,隻是盯著那道裂縫。
他知道,那是通往核心實驗室的路。
也是他父親當年封死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