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219章:暗格驚變

陳硯把剪刀放回抽屜。

他沒關抽屜,也沒擦手上的水。

玉佩還攥在左手,邊緣硌著掌心。

他抬腳往門外走,白大褂下擺濕了一半,貼在小腿上。

雨還在下。

他沒打傘,直接上了街邊那輛共享單車。

掃碼,開鎖,蹬車就走。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水花。

他低頭看手機地圖,紅點標著老窯工祠堂的位置,在城郊北麵三公裏。

他騎得很快。

十五分鍾後,他停在祠堂門口。

木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一點灰光。

他推門進去,沒發出聲音。

祠堂不大,供桌靠牆,香爐空著,沒點香。

地上有幾片幹枯的銀杏葉,葉脈朝上,像被人刻意擺過。

他走到供桌前,蹲下身。

手指摸到桌底一塊木板,邊緣比別的地方略鬆。

他抽出手術刀,刀尖插進接縫,輕輕一撬。

“哢。”

木板彈開一道細縫。

他伸手進去,摸到一本硬殼冊子。

抽出來,封麵是深藍色布麵,燙金印著八個字:陳氏醫療內部·絕密。

他翻開第一頁。

紙頁發脆,邊角卷起。他翻到中間,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1999年3月15日,王振海簽收,取走一號冷凍艙生物樣本(基因型:C-Y-01),用途:克隆體培育

他盯著“C-Y-01”看了兩秒,合上賬本。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周慧萍站在門口,雨衣帽子滑到後腦,頭發全濕了。

她喘了口氣,說:“殯儀車調頭了。”

陳硯沒抬頭,把賬本塞進白大褂內袋。

“五輛車,原本去火葬場,現在全往北郊去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剛從調度站偷看到GPS變動。”

陳硯點頭,轉身想往側門走。

警報聲突然響起。

尖銳,持續,沒有間斷。

牆角攝像頭紅燈亮起。

神龕上方一塊黑牌位“啪”地亮了,變成液晶屏。

王振海的臉出現在上麵,西裝領帶整齊,嘴角往上提。

“陳醫生,偷看別人日記可不禮貌。”

陳硯沒說話,手按在賬本上。

周慧萍站在門口沒動。

王振海繼續說:“你爸當年把賬本藏這兒,是怕人找,不是給你翻。”

話音未落,供桌後方牆壁傳來“咯吱”一聲。

陳硯立刻側身。

一隻銀灰色機械臂從牆角縫隙裏伸出來,關節處泛著冷光,末端裝著骨鋸,鋸齒還沾著一點灰白碎屑。

周慧萍往後退了半步,但沒關門。

機械臂緩緩轉動,對準陳硯。

陳硯背貼供桌,右手握刀,左手把賬本往腋下壓緊。

“你快走。”他說。

“我不走。”周慧萍聲音不高,但很穩,“三十年前你爸救我女兒,今天輪到我守你。”

機械臂突然前刺。

陳硯向右翻滾,撞倒供桌旁一個空竹筐。

他借勢起身,刀尖甩向香爐繩索。

銅爐砸下來,正中機械臂基座。

“哐當”一聲,金屬震響。

屏幕上的王振海沒眨眼:“你以為你在查真相?你隻是在驗證我的勝利。”

陳硯沒應聲。

他盯著賬本在衣袋裏凸起的輪廓。

周慧萍忽然開口:“東邊牆根底下,有個通風口。”

陳硯轉頭看她。

她指著供桌右側地麵:“磚縫比別處寬,下麵空的。”

陳硯蹲下,用刀尖撥開浮灰,露出一條細縫。

他敲了敲,聲音發空。

機械臂又動了,這次橫掃過來。

陳硯向後仰身,骨鋸擦著鼻尖過去,帶起一陣風。

他左手撐地,右腿蹬供桌邊緣,整個人翻上桌麵。

腳尖踢翻香爐蓋,銅蓋飛出去,撞在牆上,彈回地麵。

王振海在屏幕上笑了一下:“你動作還是這麽快。”

陳硯沒理他。

他俯身抓起一把散落的銀杏葉,撒向機械臂眼部傳感器位置。

葉片飄落,擋住部分視線。

他趁機躍下桌子,衝向東牆。

周慧萍已經蹲在那兒,用手摳住一塊鬆動的磚。

陳硯伸手幫她。

磚塊被掀開,露出下方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約莫能容一人鑽入。

機械臂追到身後,骨鋸再次揮來。

陳硯抓住周慧萍的手腕,把她往洞口方向一拽。

她沒抗拒,順勢跪地,半個身子探進洞裏。

陳硯回頭看了眼屏幕。

王振海還在笑。

他抬手,手術刀尖朝上,抵住自己左小臂外側。

刀刃劃開皮膚,血珠立刻冒出來。

他沒停,繼續往下拉。

一道三厘米長的口子,血順著指尖滴到地上。

周慧萍抬頭看他:“你幹什麽?”

陳硯把染血的手指按在通風口邊緣一塊青磚上,用力抹開。

血跡在磚麵上留下一道暗紅痕跡。

他彎腰,鑽進洞口。

周慧萍跟著進去。

洞內狹窄,隻能爬行。陳硯在前,周慧萍在後。

她一手還攥著那件濕透的雨衣。

爬了不到十米,前方出現微光。

陳硯停下,伸手摸到另一塊鬆動的磚。

他推開。

外麵是祠堂後院,一棵老槐樹,枝幹橫斜,遮住半邊天。

他先鑽出去,轉身拉周慧萍。

她出來時膝蓋蹭破了,褲子上沾著泥。

陳硯扶她站穩,從口袋掏出賬本。

他翻到那頁,指著“C-Y-01”幾個字。

“這是我的編號。”他說。

周慧萍看著那行字,沒說話。

陳硯把賬本翻到末頁。

最後一頁貼著一張薄紙,是手寫清單,字跡潦草:

M-01克隆體存活記錄

1999.03.16 植入成功

1999.04.02 初次睜眼

1999.05.03 資金到賬,艙體升級

1999.06.17 意識同步率87%

1999.07.22 第一次獨立呼吸

1999.08.15 停止生長,進入休眠

周慧萍念完最後一行,抬頭看他。

陳硯把賬本合上。

他低頭看自己左小臂上的傷口。

血還在流,但速度慢了。

他撕下白大褂一角,纏住傷口。

布條繞了兩圈,打結。

他抬頭看向祠堂大門。

門還開著。

裏麵警報聲沒停。

王振海的臉還在屏幕上。

陳硯邁步往前走。

周慧萍跟在他旁邊。

兩人走到祠堂門口。

陳硯沒進去。

他站在門檻外,抬起右手。

手指張開,又慢慢收攏。

他把賬本重新塞回內袋。

周慧萍忽然說:“北郊那邊,我認識一個修車的。”

陳硯點頭。

她接著說:“他修過殯儀車。”

陳硯停下腳步。

周慧萍從雨衣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他。

紙上是手繪路線圖,鉛筆畫的,標著幾個紅點。

“這是他們可能走的岔路。”她說。

陳硯接過,看了一眼。

他抬頭看她。

周慧萍沒回避他的目光。

陳硯把紙折好,放進賬本夾層。

他轉身往院外走。

周慧萍跟上。

雨小了些。

陳硯走到路邊,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停穩,他拉開後門。

周慧萍坐進去。

陳硯沒上車。

他站在車門外,對司機說:“師傅,麻煩送她去北郊汽修廠。”

司機點頭。

周慧萍伸手抓住車門框:“你去哪兒?”

陳硯沒答。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地圖。

北郊方向,五個紅點正在緩慢移動。

他抬頭看了眼祠堂屋頂。

瓦片濕透,反著光。

他轉身走向街對麵。

那裏停著一輛沒鎖的電動車。

他跨上去,擰動把手。

車子啟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

出租車已經開出五十米。

周慧萍趴在車窗上,望著他。

陳硯沒揮手。

他低頭,把賬本從內袋拿出來。

翻開,找到那張手寫清單。

他用拇指摩挲“1999.08.15 停止生長,進入休眠”這一行。

指甲刮過紙麵,發出輕微沙沙聲。

電動車駛上主路。

雨絲斜著打在臉上。

他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

掀開那張薄紙。

後麵還有一行字,極淡,像是用鉛筆反複描過又擦掉,隻剩一點影子:

陳哥說,艙裏那個,不是我兒子。

陳硯手指停住。

他盯著那句話。

電動車拐過路口。

前方紅燈亮起。

他鬆開油門。

車子緩緩停下。

他低頭,把賬本合上。

手指按在封麵上。

“陳氏醫療內部·絕密”八個字被雨水打濕,墨色暈開一點。

他抬手,把賬本塞回內袋。

左手搭在車把上。

右手垂在身側。

指尖還沾著一點沒擦淨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