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37章:破局的手術刀

U盤掉在地上的瞬間,陳硯的腳尖就把它撥開了。

他沒去看林美媛的反應,也沒管她包帶刮出的那道新痕。

刀還在手裏,血順著刀脊往下滴,在控製台接口周圍積了一小灘。

係統警告還在閃,倒計時三十秒,但他已經不想保數據了。

林博士盯著屏幕,手指懸在終止鍵上方,聲音發緊:“你毀不了計劃,他們還有備份。”

陳硯沒回話。他反手把刀插進控製台側麵的供電模塊,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刮響。

火花炸出來的一瞬,他左腳猛地踹向營養泵下方的機械閥門——老式旋鈕,銅芯,沒聯網,靠物理密封供液。

“哢”的一聲,管線鬆脫。

培養艙內的**開始變色,從透明轉成乳白,監測儀上的同步率直接斷崖下跌。

克隆體的手還貼在玻璃上,但指尖已經開始抽搐。

林博士撲過去想接管線,陳硯已經抽回刀,橫身擋在控製台前。

“你瘋了?那是唯一能承載你全部神經數據的載體!”

“不是載體。”陳硯抹了把胳膊上的血,“是複製品。複製品活著,真人才會死。”

林博士盯著他,忽然笑了:“你以為你還能分得清?你救過多少人?殺過多少人?哪一次不是靠本能?他有你所有的本能,差的隻是時間。”

陳硯沒爭。他彎腰,從控製台底下抽出一塊監控硬盤,塞進白大褂內袋。

這是唯一的物理存儲,沒聯網,沒上傳,從接入第一天就沒啟用遠程同步——他知道這種地方,總會留一手斷後路的設備。

他剛站直,頭頂的燈閃了一下。

不是閃爍,是熄滅前的最後一顫。

林博士臉色變了:“你動了主電源?”

陳硯沒理他。他盯著牆角的配電箱,看到裏麵的繼電器開始冒煙。

那是他三分鍾前用手術刀短接的線路,延遲引爆,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電磁脈衝要來了。”他說。

林博士猛地轉身,衝向側牆的緊急出口。

門是手動的,推開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排水管道,黑得看不見底。

陳硯沒追。他走到培養艙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裏麵的“他”已經翻過身,麵朝下浮在渾濁的**裏,手垂著,不動了。

同步率歸零。

他收回手,轉身時,林美媛正從側門衝進來。

她沒帶幹擾器,也沒喊話,直接往排水口跑。

衣角在門框上掛了一下,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麵貼在腰側的金屬片——不是定位器,是接收器,軍用級,帶生物鎖。

陳硯腳步一偏,截在她前麵。

她抬頭,喘著氣:“別愣著,脈衝一炸,整個地下都會斷電,通風停了,毒氣三分鍾就能灌滿。”

“你知道那是什麽毒?”他問。

“神經抑製劑,讓人癱瘓,不會死。”她盯著他,“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陳硯沒動。他抬起手,用刀背輕輕刮過她手腕內側的皮膚。

她想抽,但他捏得穩。

蛇形紋身下麵,浮出一道極細的銀線,像是血管,但走向不對。

他見過一次,在非洲某個殺手屍體的護符裏,那種微型電路能接收遠程指令,激活時會讓佩戴者產生短暫的意識空白。

“殺手的護身符。”他說,“技術一樣。”

她眼神變了:“你查過我?”

“現在查的。”他把刀換到右手,刀尖慢慢上移,抵住她喉結下方的凹陷處,“你說國際調查組不會放過他們……”

她沒躲,也沒說話。

刀尖壓進去一點,她皮膚繃緊。

“包括你?”他說。

她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咽口水,但沒成功。

遠處傳來第一聲爆響,像是變壓器炸了。緊接著,整條通道開始震,牆上的應急燈全滅,隻有排水口深處有一點微弱的綠光在閃。

林博士的聲音從下麵傳來:“你們誰都走不了!係統已經啟動最終協議,三分鍾後,毒霧注滿,十分鍾內,整個基地自毀!”

陳硯沒回頭。他盯著林美媛的眼睛,等她開口。

她終於說了:“接收器是上級配的,強製植入,不裝就取消任務資格。我沒辦法拒絕。”

“頻率呢?”他問,“為什麽和殺手用的一樣?”

“我不知道。”她聲音低了,“任務代號‘清源’之後,所有通訊都被重置。我隻知道自己要查‘新體計劃’,別的……上麵沒告訴我。”

陳硯沒動。

她忽然抬手,不是攻擊,而是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信我一次。”

他沒抽開,也沒壓下去。刀尖還抵著她,但力道鬆了一線。

頭頂的震動越來越密,像是有重物在樓板上拖行。空氣開始發悶,帶著一股鐵鏽味。

“你要是想殺我,”她說,“剛才在實驗室就動手了。”

陳硯看了她三秒,忽然側身,讓開排水口。

她沒猶豫,直接跳了進去。

他跟在後麵,落地時腳下一滑,踩進齊踝的汙水裏。

水流在動,緩慢但持續,往深處走。他抬起手,刀尖仍對著前方,但沒再指向她。

林博士在前麵十米處,背影佝僂,正扶著牆往前爬。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了眼,沒說話,繼續往前。

通道很窄,隻能一個人通過。

兩邊是水泥壁,頂上偶爾有管道滴水。陳硯走在最後,右手握刀,左手按在左臂傷口上。

血還在滲,但沒之前快了。

走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燈,是火光,從拐角處透過來。

林博士停住了。

陳硯抬手,把林美媛往自己身後拉了半步。

火光跳了兩下,然後熄了。接著,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拖東西。

林美媛低聲說:“他打開了毒霧閥。”

陳硯沒應。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向拐角。

就在這時,他手裏的手術刀突然發燙。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燙,像是通了電。

他立刻意識到——電磁脈衝要來了,金屬在感應電流。

他猛地把刀插進旁邊水泥縫,借力一躍,人往通道低處滾。

林美媛被他帶得踉蹌了一下,但也跟著趴下。

“別碰金屬!”他吼。

話音剛落,頭頂的管道“砰”地炸開一道電弧,藍光炸滿整條通道。

林博士慘叫一聲,手按在牆上,整個人抽搐著倒下。

電流順著金屬蔓延,刀柄還在水泥縫裏發紅。

陳硯爬起來,伸手抓住林美媛的手腕,把她拽起來。

前方黑得看不見路,但水流在加速,說明出口不遠。

他們繼續往前。

沒跑多遠,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閥門爆裂。

空氣裏開始彌漫一股甜膩的味道,像是腐爛的蘋果。

林美媛咳了一聲:“毒霧進來了。”

陳硯沒停。他拉著她,加快腳步。

通道開始下坡,水流變急,腳下的泥漿打滑。

前方出現一點光,微弱,但真實。

他看了眼身後。

黑得什麽也看不見,但能聽到**滴落的聲音,還有,一絲極輕的呼吸。

不是林博士。

他沒回頭。

光點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個鐵柵欄,鏽得隻剩半邊。外麵是夜空,雨還在下,但小了。

他抬腳踹開柵欄,先把她推出去,然後自己翻出去。

冷風撲麵。

他回頭看了眼排水口,黑得像吞了人。

然後他轉過身,刀還在手裏,沒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