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特警隊的陰影
林博士的手指還在**,指尖朝陳硯方向虛抓,喉嚨裏擠出幾個音節,沒說完就被人粗暴地拽起來。
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架著他,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
他胸口的血浸透了半邊衣服,但人還清醒,眼神掃過陳硯,嘴唇動了動,沒人聽清。
陳硯沒動,膝蓋壓著剛才林博士躺過的地麵,掌心還殘留著血的溫熱。
他低頭,指腹蹭過右手袖口,確認手術刀還在。刀柄貼著皮膚,涼的。
特警隊長站在三步外,黑色戰術服,肩章編號模糊不清。
他沒看陳硯,隻對著對講機說:“目標收押,現場封鎖,無關人員撤離。”
周慧萍盯著隊長:“這人剛被擊傷,得送醫。”
“程序會處理。”隊長聲音平得像讀稿,“法醫中心有指定接收單位。”
秦雪站在陳硯身後半步,呼吸比平時重。
她沒穿白大褂,隻有件薄外套,袖口沾了灰。
她張了嘴,想說什麽,被周慧萍一個眼神攔住。
陳硯慢慢站起身,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已經不流了。
他抬手,把插在肩上的發簪拔出來,隨手扔進旁邊的燒焦殘骸堆。
金屬撞上廢鐵,叮的一聲。
林博士被拖到警車邊,突然扭頭,右手猛地從特警手裏掙出半寸,指尖朝陳硯一彈。
一枚戒指飛出來,打著旋,正好落進陳硯垂著的指縫裏。
冰涼。
他沒低頭看,手指一收,戒指滑進袖中暗袋。
動作快,但有人看見了。
特警隊長目光掃過來,在他手腕停了半秒。
“陳醫生。”隊長開口,“你剛才的行為涉嫌妨礙執法。”
“我擋的是槍口。”陳硯說,“秦雪沒犯法。”
“非法解剖九具無名屍,篡改DNA報告,夠不夠?”隊長從戰術背心抽出一份文件,封皮印著紅章,“市局剛批的拘捕令。”
秦雪臉色變了:“我沒有——”
“你昨晚十一點三十七分進入法醫中心B區,調取07號冷藏櫃數據,持續四十三分鍾。”隊長語速不變,“監控、門禁記錄、操作日誌全在。你否認?”
陳硯轉頭看秦雪。她搖頭,嘴唇發白。
他知道她在說真話。
那九具屍體的DNA原始數據,他親自核對過三遍。
備份存在醫院服務器隔離區,密碼隻有他和秦雪知道。
問題不在數據,而在誰想讓它消失。
隊長抬手,示意手下上前。兩名特警立刻朝秦雪逼近。
陳硯往前半步,擋住路線。
他左手摸進袖口,手術刀滑到掌心,刀柄抵住虎口。
“她的報告,我負責。”他說。
“你擔不起。”隊長聲音沒變,“讓開。”
陳硯沒動。
隊長右手緩緩抬起,槍套扣打開,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他拔槍的速度不快,但穩定,槍口指向秦雪太陽穴,角度精準。
陳硯手腕一抖,手術刀甩出。
不是刺,是砸。
刀柄側麵撞上槍管,力道偏了槍口。
槍響,子彈擦著秦雪耳側飛過,打在岩壁上,火星一閃。
特警愣住,沒人反應過來。
陳硯已經踏前一步,左臂橫在秦雪身前,右手接住反彈回來的手術刀,刀尖朝下,貼著大腿外側。
“再掏槍,”他說,“我不保證下次還能打偏。”
隊長沒動,槍還舉著,但沒再瞄準。
他盯著陳硯,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陳硯。”他聲音低了點,“你擋的不隻是一個人。”
陳硯沒接話。他眼角餘光掃過隊長脖頸。
剛才那一笑,領口鬆了半寸,露出一道細縫,橫在後頸左側,約兩厘米長,邊緣有金屬反光。
他見過這種接口。
王振海死前,假牙裏藏著的氰化物膠囊,就是通過類似接口遠程激活的。
接口紋路呈螺旋狀,內壁有微型電極環。
眼前這道縫的走向、寬度、反光材質,和王振海義肢內部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
他慢慢退後半步,左手摸進袖中暗袋,指尖碰到那枚婚戒。
冰涼的金屬圈,內側刻著字。他沒拿出來,隻用拇指摩挲著邊緣,確認刻痕深度。
“帶走。”隊長突然說。
兩名特警架起秦雪就走。周慧萍衝上去攔,被另一人推開。
她站穩,還想動,陳硯抬手攔住她。
“別硬碰。”他低聲說。
周慧萍咬牙:“他們不能這麽幹!”
“能。”陳硯看著警車方向,“他們有令,有槍,有程序。”
秦雪被塞進後車廂,車門關上。
警燈旋轉,紅光掃過崖壁,照得人臉忽明忽暗。
隊長最後一個上車,臨關門時回頭看了陳硯一眼。那眼神平靜,甚至帶點試探,像在等他做什麽。
車啟動,駛出林道,沒開遠,停在岔路口。
一輛黑色SUV從反方向駛來,車門開,下來兩個人,穿深色製服,胸前沒掛牌。
他們沒說話,直接上了押送秦雪的警車。
陳硯盯著那SUV的車牌。遮了,用泥糊住。
他低頭,終於把婚戒從暗袋裏拿出來。戒指不大,鉑金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陳氏醫療07號實驗體。
字很細,但刻得深。
他捏著戒指,拇指壓在“07”上。
三年前那個無名傷者,右掌的十字疤,醫院係統裏沒留身份信息,第二天就注銷了病曆。
林博士掌心那道疤,位置、形狀、縫合手法,和那個病人完全一樣。
同一個人。
而“07號實驗體”——不是編號,是身份。
他把戒指收回去,塞進貼身衣袋。動作慢,但穩。
周慧萍走到他旁邊,聲音壓著火:“你真信他們會按程序走?剛才那隊長,眼神不對。”
“不對的不是眼神。”陳硯說,“是脖子。”
“什麽?”
“他後頸有接口。”陳硯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和王振海用的一樣。”
周慧萍愣住:“你是說……特警裏有機械改造人?”
“不止一個。”陳硯想起剛才那隊特警的動作——步伐一致,轉身同步,指令響應零延遲。
不是訓練能練出來的,是係統同步。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醫院服務器連不上,法醫中心外網也被切斷。
正常情況下,這種級別的拘捕,必須同步通知上級單位和監察部門。
但現在,消息像被吞了。
他抬頭看周慧萍:“秦雪那九具屍體的DNA,原始備份在哪?”
“本地硬盤,雙加密。”周慧萍說,“但主服務器一斷,遠程調取不了。”
“物理備份呢?”
“在急診科檔案櫃第三層,標著‘過期藥品’的鐵盒裏。”她頓了頓,“隻有我能打開。”
陳硯點頭:“現在回去拿。”
“特警剛走,醫院肯定被盯。”周慧萍皺眉,“你不怕撞上?”
“他們要的是秦雪和數據。”陳硯往林道外走,“隻要人不在,東西在就行。”
周慧萍跟上:“你到底在查什麽?林博士說的兄弟……戒指上的字……”
陳硯沒答。他摸了摸右肩傷口,血已經凝了。
風從崖口吹進來,帶著灰燼味。
他隻說了一句:“有些人,活著就是為了讓人以為他們死了。”
周慧萍沒再問。
他們走到醫院後門,鐵門虛掩著,門鎖有撬痕。
陳硯推門進去,走廊燈亮著,但沒人。
護士站空著,登記本攤開,筆掉在地上。
不對。
這時間,急診科不該這麽安靜。
他貼牆走,手摸進袖口,手術刀在掌心轉了個方向。
周慧萍跟在後麵,呼吸放輕。
檔案櫃在走廊盡頭,鐵皮櫃,老舊。周慧萍蹲下,輸入密碼,拉開第三層。
標著“過期藥品”的鐵盒在角落。
她拿出來,打開。
空的。
陳硯盯著盒子內壁。灰塵有擦過的痕跡,但沒指紋。像是被手套清理過。
他合上蓋子,沒說話。
周慧萍急了:“不可能!我昨天才放進去!”
“他們來得比我們快。”陳硯說。
“那現在怎麽辦?”
陳硯抬頭看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探頭。
紅燈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