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急診室的雙重幻影
爬回通風管時,陳硯動作比之前更慢。
肩傷滲血已經順著胳膊流到指尖,他把手術刀插回靴幫,騰出手把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
原路返回風險太大,他記得護士站上方有個檢修口。
他拐進一條橫向管道,沿著電纜槽爬行,耳朵貼著金屬壁聽動靜。
確認下方沒人後,用刀撬開螺絲,掀開蓋子,直接跳進了天花板夾層。
底下是急診科換藥室,燈還亮著。
他趴著挪到邊緣,往下看——周慧萍正在收拾器械車,嘴裏念叨著什麽。
他輕輕敲了兩下天花板。
周慧萍抬頭,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角落,把梯子拖過來架好。
“你瘋了?這時候還敢回來?”她壓著嗓子罵,“安保隊剛才全調去地下了,說有人闖入密道,你現在下去就是靶子!”
“我已經在靶心裏了。”陳硯順著梯子下來,腳落地時晃了下。
周慧萍扶了他一把,聞到血腥味,瞪大眼:“你受傷了?”
“皮外傷。”他擺手,“現在樓上有沒有異常?”
“異常多了!”她急道,“剛送來兩個心梗病人,症狀一模一樣,連血壓曲線都同步。他們送來時都沒家屬,救護車也是匿名呼叫的。”
陳硯眼神一凝:“人在哪?”
“搶救室3號和4號,剛穩定下來,準備轉ICU。”
“別轉。”陳硯立刻說,“把他們留在原地,加派護士盯住,任何人靠近都要登記。”
“你懷疑……?”
“隻管去做,不要多問。”他語氣沒變,但眼神讓她閉了嘴。
周慧萍點點頭,快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你那個櫃子……破了。”
“哪個?”
“更衣室最裏麵那個。剛才一聲響,玻璃全炸了,沒人知道怎麽回事。”
陳硯沒說話,徑直朝更衣室走去。
門虛掩著,地上全是碎玻璃。他的儲物櫃門敞開著,鏡子裂成蛛網狀,碎片散了一地。
他蹲下,沒用手碰,從口袋裏掏出紫外線筆,掃了一遍地麵。
果然,幾片較大的玻璃渣上泛著淡藍熒光。
不是意外。是定向爆破裝置,觸發信號可能來自某種頻率的震動或溫度變化。
剛才那人臨死前提到“鏡”,不是指這裏,就是警告他別碰這麵鏡子。
他戴上手套,一塊塊翻找碎片。
大部分都是普通玻璃,直到他翻到背麵貼牆的那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薄片嵌在塗層裏,幾乎看不出來。
芯片。
他小心取下,放進讀取器。屏幕閃了幾下,跳出一段加密數據流。
他輸入個人密鑰,畫麵一閃,出現全息投影。
是個密室。鏡頭緩緩推進,一排培養皿整齊排列,每個都標著編號。燈光依次亮起,從C-01到C-20。
右下角滾動著一行醫療代碼:C-GENE/98-7-16/NIGHTINGALE。
陳硯呼吸一頓。
這個格式,他見過。父親當年的研究檔案,每份核心文件都用同樣的編碼規則。
字母代表項目類別,數字是日期,後綴是代號。
NIGHTINGALE——夜鶯。
他父親從未公開過的內部計劃名稱。
而98-7-16,正是父親被執行死刑的那天。
投影隻持續了五秒,自動銷毀。芯片也瞬間燒毀,冒出一縷青煙。
陳硯握緊殘留的金屬殼,指節發白。
這不是證據泄露,是有人故意讓他看到的。
能接觸到院長密室、能植入定向芯片、還能精準匹配他父親的編碼體係……這個人,要麽是當年事件的參與者,要麽就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更衣室窗外。
外麵暴雨傾盆,雨點砸在玻璃上,水流順著窗框往下淌。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對麵樓頂的監控攝像頭。
他忽然想起什麽,快步走出更衣室,直奔護士站。
“那兩個心梗病人,送來的救護車車牌記了嗎?”
周慧萍翻了記錄本:“沒掛牌,但司機留了個聯係方式,說是家屬委托的。”
“號碼給我。”
她遞過一張紙條。陳硯撥通,響了三聲,接通。
“您好,這裏是市急救中心,請問您是……”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掛斷。
他重撥,提示已關機。
“把病曆拿來。”他說。
周慧萍猶豫:“你是編外的,調病曆要審批……”
“現在不是講規矩的時候。”他盯著她,“他們的心電圖,我要看原始波形。”
她咬牙,轉身去打印。
幾分鍾後,兩張心電圖擺在桌上。
陳硯一眼看出問題——心跳波形高度一致,但每隔0.3秒,有一個微弱的延遲尖峰,像是被什麽信號幹擾過。
他拿出便攜檢測儀,插進打印機接口,導出數據流。屏幕上,兩條曲線並列運行,幾乎重合。
他放大那個延遲點,分析頻率——47.8赫茲。這不是自然生理現象,是外部電磁脈衝的典型特征。
軍用級神經幹擾頻段。
他立刻起身:“去搶救室。”
“你不能進去!院長下令……”
“讓他們下令去吧。”他推開她,走向走廊。
搶救室門口站著兩個護士,看到他愣了一下。
“陳醫生?你怎麽在這兒?”
“換班。”他隨口答,“裏麵情況怎麽樣?”
“生命體征穩定,但瞳孔對光反應遲鈍,像被鎮靜過。”
陳硯點頭,繞過她們推門進去。
兩個病人並排躺著,身上連著監護儀。他先看左邊那個,翻開眼皮,瞳孔收縮緩慢。再看右邊,一模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左邊病人的頸動脈,脈搏平穩。可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時,那人手指突然**了一下。
不是無意識**。
是摩爾斯電碼的節奏。
他屏住呼吸,繼續感受。
滴、滴、滴……長、長、長……滴、滴、滴。
SOS。
他心頭一震,立刻檢查另一人。同樣,手指溫度正常,但指尖有微弱電流感。
有人在遠程操控他們的神經係統。
他迅速拔掉監護儀電源,切斷所有外部連接。然後從急救箱裏取出隔離毯,蓋在兩人身上。
“馬上通知配電室,切斷這層樓的無線信號傳輸,隻保留基礎電路。”他對跟進來的周慧萍說,“另外,把所有靠近這間房的電子設備收走,手機、對講機,全都拿遠。”
“你到底發現了什麽?”她臉色發白。
陳硯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低聲說:“這不是病人。”
“什麽?”
“他們是載體。”他抬頭,目光沉得像壓了鉛,“有人在用他們測試同步技術。目標不是治病,是複製。”
周慧萍倒退一步:“你是說……克隆?”
“不。”他搖頭,“是意識移植。他們在找一個能完美承載‘模板’的軀體。而那個清潔工對我說的‘鏡’,不是比喻。”
他回頭看了一眼更衣室方向。
“是實驗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