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景辭哥哥
剛到不遠處,馬車就停了下來,幾人一起下車。
薑出雲看著這邊和城西毫無二致的環境,甚至比城西還要惡劣些,深深蹙起了眉。
“這邊是我們和世子商量出來安置他們的空地,這些人有縣城裏的原住民,也有不少從其他村子裏過來逃難的。”
夏葒跟薑出雲介紹著,一路走過去,碰到的大部分人都跟她打招呼。
夏葒一一應了。
這邊住著的帳篷比城西那邊還要破些。
夏葒見薑出雲注意到了,便開口道:“這裏的帳篷都是城中人捐贈出來或現趕製的。”
原本大家家裏有帳篷的就少,所以這裏都是趕製的居多,質量什麽的自然比不上城西陳景辭那些兵將們的正規行軍帳篷。
薑出雲看著這些人,他們此時其實已經恢複了些,沒那麽麵黃肌瘦了,但模樣還是有些嚇人。
“怎麽不是男女分開來住?還有安全衛生問題,都確定能保證好嗎?”薑出雲問。
夏葒眨了眨眼,“為什麽要男女分開?還有衛生……現在供給他們吃飯都有些困難……”
薑出雲知道她未說完的話是什麽,吃飯都困難,誰還管衛不衛生?
可是這樣不行啊。
薑出雲歎了口氣,“隻有男女分開了才能保證這裏的安全程度,才能讓更多無家可歸的人願意過來這裏,不然連安全都無法保證,他們還不如自己流浪了。還有衛生,病從口入,尤其是洪水這種大的災難過後,被水泡過的東西都無法食用,而且這麽多人混著住在一起,要注意消毒。”
她詳細解釋了一番為什麽要這麽做,從人性講到科學,從疾病講到預防及危害,夏葒一直不住的點頭,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甚至都想拿出筆來記了。
等觀察了一圈之後,夏葒便將薑出雲介紹給了大家。
“各位,這是薑姑娘,她在洪水來臨之前提前預料到了,帶著同村的人一起去逃難,救了很多人,而鎮國王世子也是聽了她的話,才及時帶兵到達了這裏,救了大家。”
眾人看著薑出雲都有些新奇。
他們來到這裏這麽多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姑娘。
而且聽夏葒說出來的那些話,這些人總是有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提前預料到了洪水?
那得是多麽厲害的本事?
不過這幫人倒是沒什麽質疑,就是一個個看薑出雲的眼神很是熱切。
“薑……薑姑娘,你能提前預料洪水?是有什麽先知能力嗎?”
薑出雲看著眾人齊刷刷看來的目光,有些汗顏,“沒有,我是術士,會算些卦,所以才預料到的。”
她知道他們那是什麽眼神,那是趨吉避凶,希望她每次都能提前預料到災難,進而帶領大家躲避的眼神。
可她是人不是神,不說狀態什麽的,就說這大千世界,她接觸到的東西還很少,未知的東西卻很多,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何種地步。
所以這些感激的視線她當真是受之有愧。
聽到她的話,有的人很是失望,但更多的人卻覺得由此拉近了他們與她的距離。
在人群散開後,薑出雲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跟大家介紹我幹嘛?我什麽都沒做。”
夏葒一臉訝然,“你這還叫什麽都沒做?如果沒有你,整個虞崖縣城的受災程度將會嚴重一大半。聽說杜縣令已經將要受審了,在一定程度上,你減輕了他的罪責。”
丟下一城百姓和親生女兒逃跑,這肯定是個不小的罪,但虞崖縣城的受災程度,也會成為杜見微的量刑標準。
假如這次受災死亡的人多,那麽朝廷就算是平民憤,也必須得殺了杜見微。
可現下,民憤其實並不強烈。
甚至因為陳景辭帶兵的及時到來,不少百姓感念起了朝廷。
雖然大部分知曉內情的人,都知道這件事跟朝廷沒什麽關係,但不知道內情的普通人還是很多的。
薑出雲有些無奈,“倒是沒想到這點,不過無所謂了。”
她救人,所求的不過是不會讓自己卷入因果,陷入心魔當中。
至於杜見微夫婦,她並不想跟他們兩個產生任何糾葛,所以隨便吧,影響不到她。
夏葒很喜歡她這種灑脫的性格,如果換做是自己,肯定不會對杜家夫妻如此不在乎!
夏葒能感覺得到,薑出雲的無所謂不是說說而已,她是真的不在乎。
而綠葉在聽到杜縣令時,頓時攥緊了手。
薑出雲看見了,在和夏葒說話時,不動聲色的去握了握綠葉的手,轉頭露出了個安撫的笑意。
綠葉淺淺一笑,為薑出雲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緒而開心。
她就是擔心杜縣令夫妻要是沒事了的話,會不會追究她的逃跑一事,但想來,他們應該沒這個心思了。
夏葒和薑出雲剛說了沒兩句話,就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了。
夏葒轉頭一看,那邊冷峻的男人正牽著馬匹韁繩走過來。
陳景辭心中熱切,直直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到近前才沉聲道:“你來了。”
“嗯,來看看你們做的如何。”薑出雲眨了眨眼,口吻像是在檢查學生作業的老師一般。
陳景辭抿著唇,“看得如何?”
“很好,世子爺這段時間做的很不錯啊!縣城裏的百姓到處都在誇你呢!”
豈止是誇?很多人都把陳景辭當成了救命恩人,自從他住在城西之後,每日百姓們送過來的東西就沒斷過。
但陳景辭都送了回去,隻在偶爾他們送些自家種的蔬菜瓜果時,才會留一些。
聞言,陳景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垂眸,“百姓們比較淳樸。”
言下之意是並不全是他的功勞。
夏葒在一旁看的都呆住了,這還是交代公務時,一臉嚴肅殺伐的世子大人嗎?
在交代公務時,他們可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
沒管夏葒心裏是如何想的,陳景辭拉著薑出雲遠離了這邊,剩下夏葒和綠葉兩人,頗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思。
“我這裏還有幾日就能結束了。”陳景辭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