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水漲
村長妻子在一旁，起身給兒子多蓋了一層，小聲道：“夜裏涼，著涼就不好了。”
村長嗤了聲，“大小夥子怕什麽涼？”
話是這麽說，但他並沒有阻止。
夫妻兩個對視了眼，心中皆是慶幸。
在這樣的雨夜中，有人隨著落雨聲睡熟，有的人則一直沒睡。
而此時的山下石頭村，有心大的入夜就睡了，有多思的躺在那裏遲遲無法入睡。
畢竟是薑出雲說過的漲水時辰，有的人不敢就這麽睡去。
而就這樣，等來了大雨。
起初雨勢小的時候，還有人輕嗤，“這麽大點的小雨，能引發什麽水患？睡了睡了，你們愛等就等吧！”
可隨著雨勢愈發加大，這些沒睡的人心裏不由得都恐慌了起來，趕忙叫起了家中妻小，“快快，趕緊穿衣服！”
“不是說沒什麽事嗎？還折騰做什麽？”
“誰說沒事了？那大師都不知道去了哪裏，還有杜小姐，人家在縣城，離這邊可遠了，受到影響的隻有我們這幫人！”
女人不情不願的自己穿衣，再給孩子們穿衣，等打開門感受著外麵的冷風的時候，瞬間把她給吹醒了。
“這咋感覺不對啊？”
整個村子一片寂靜，她從未在這個時候出過家門，當然會覺著不對。
男人也皺眉四處看了一圈，沉聲道：“山上的動靜都小了。”
他們村子臨著座不大的山，往日裏那山裏的動物比較多，夜深人靜的時候，更是它們常出來活躍的時候，但是此時，附近根本沒有一絲聲響。
女人抱著睡眼朦朧的孩子，滿臉害怕，“那我們怎麽辦？”
“先去西崗看看，那邊高！”
男人帶著家人就走，也不知道會離開多久，所以他們除了穿好衣服，就是將銀錢帶上了，其餘的一概沒有。
穿著蓑衣匆匆趕到西崗，一家人就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幾個人，都是平日裏心思比較重的，還有一兩個老人。
老人歎了口氣，“看來薑家丫頭說得沒錯啊！”
他孫子在一旁不是很在乎的道：“現在能看出來什麽？爺爺，這麽大雨咱還是趕緊回家吧！總待在這也不是事兒啊！”
老人重重打了孫子一巴掌，看著出來的幾個男人道：“這雨下的太邪，怕是這水今晚是必漲了，你們要不要去通知一下大家？”
他這話隻是建議，去不去還是看男人們自己，說完這話後，老人就起身，帶著孫子往更高的地方走了。
無論如何，還是先躲開這裏再說。
沒幾個男人選擇回去敲門的，都是就近敲了兩戶，被人狠狠罵了一頓後，便都退了回來。
他們也有妻兒要守，自己的生命安危又怎會比其他人的還重要？
而那些心大的人們，此時正在熟睡中，大風將窗戶吹開時，才吵醒了不少人，而當他們去關窗戶的時候，才發現屋子裏麵竟然已經進了一層水。
“發水了！快……快跑！”
男人的音節還在嘴裏，洪水瞬間衝湧而來，無論前方是什麽東西，洪水都裹挾著衝破一切的氣勢，席卷著整個村莊。
人們被衝的散的散，逃的逃，根本沒有時間還管銀錢什麽的，滿腦子隻記著要逃命這一個念頭。
在這其中，有的人是在睡夢中直接被大水吞噬，有的人是感受到了危機，但卻無路可逃，最後葬送水中。
但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一場對於人類來說的絕大災難，無法描繪出其中百分之一的絕望。
陳景辭帶著的一萬兵將，此時正頂雨冒進。
有將領過來詢問，“世子，這麽大的雨，不如我們找家驛站先行歇息，等明日雨小之後再行趕路？”
陳景辭在馬背上疾馳中，抬眸看了他一眼。
在黑暗風雨肆虐的夜裏，原本人就夠冷了，但陳景辭這一眼，卻讓將領覺著整個人好像墜入了冰窟之中。
“我們過去是為了救人的，這麽耽擱下去，要你們何用？”
將領被嚇得下意識勒住韁繩，停在原地。
不是都說這位世子黴運罩頂，還是個二世祖嗎？怎麽會有那麽嚇人的眼神？
而陳景辭此時，也很是著急，他一遍遍的在腦海中回想這一路來的事情，想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導致他推延了這麽久？
最後發現，在鎮國王府時，王妃嘮叨的那幾句廢話完全沒什麽用，如果不是那時耽擱了的話，他現在還會更快。
隻是此時想到這些卻完全沒什麽用處，他隻能希望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將領回到隊伍裏時，被士兵們詢問了下，見他神色不虞，就知道結果不好。
士兵忍不住嘀咕，“頂著大雨行軍，要是我們病了怎麽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
但將領抬眼看他，一巴掌敲在了他腦袋上，粗聲粗氣道：“淋這麽點雨就生病，看來你操練的還不夠，這次回去記得加練！”
一夜很快過去，第二天眾人醒來時，便發現雨是停了，但天還陰沉沉的，怕是今日還會下。
建造房屋的地方選的地勢較高，所以出去之後腳底倒沒有太過泥濘。
而從高處遙遙往山下看時，眾人全都驚呆了。
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嚇得摔坐在了地上，“真……真發水了！”
山下勢態，說是一片汪洋都不為過，沒人知道到底哪來的那麽多水，竟然能淹沒那麽多土地。
他們在來的時候路過的那座小山，現在隻能遙遙看到山尖了。
一些低勢的樹，此時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腦中想的和親眼見識到的，到底是根本不一樣的感覺。
眾人此時看著薑出雲，當真是將她當成恩人對待一般，有什麽好東西都不住的往她麵前送。
在薑出雲又拒絕了好幾個人之後，這幫人也知道了，將東西都送去給了薑父薑母。
村長此時站在薑出雲身旁，神情既慶幸又哀歎，“不知道石頭村裏的人能跑出來多少。”
雖說是盡人事聽天命，薑出雲做到了自己應該做的。
村長身體力行的站到她這方，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端看村民們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