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裏藏花

第64章兄妹決裂

一道黑影倏地上過裕親王的殿宇屋頂,明亮的月亮將他的身影投射,更顯陰暗,飛簷走壁速度之快尤其驚起的鏡鳥。

暮鼓猛的睜開眼睛,回頭望向窗戶,她明明感覺到那裏有人,可是除了月亮投影下來的光什麽都沒有。暮鼓複又躺好,一道黑影有倏地閃過,暮鼓猛的坐起身,拔出藏於枕頭下的的匕首。

可是她還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之下,那來人已經猛的一招打下她手中的匕首,匕首發的吭的一聲。

“什麽事?公主。”門外守夜的宮女問道

那來人一劍指著左邊的心愛,一手扼住暮鼓的脖子。

暮鼓咬著牙,她知道該怎麽做:“沒事,我不小心打翻了東西。”

宮女道:“哦,那公主早些休息吧。”

暮鼓感覺到那扼住她脖子的手緩緩移開。

黑影下的那人身材不夠高大,似有相識之感。

那人走近心愛的搖籃,手輕輕滑過她的稚嫩肌膚。

“你是誰?”暮鼓問道。

“嗬。”那人笑了,“姑娘與皇上的孩子果真是粉雕玉琢,長大了必是美人。”

“是你。”暮鼓頓時一驚,是蘇爾,裕親王府戒備森嚴,她竟然可以進來,真是深藏不漏啊。

“姑娘,好久不見。”蘇爾摘下臉上的黑色麵巾。

“哼,我倒是希望永遠不見。”暮鼓說道。

“姑娘就這麽恨我,我以為姑娘會感謝我,畢竟是我促成姑娘與皇上的好事。”蘇爾平靜的說道。

“好事與壞事,每人自有各自定論,不是嗎。”暮鼓陰鷙著眼,若不是她此刻不能下床,猶如武功盡廢,哪裏還有她說話的地方。

“恩恩,丫丫。”床另一邊的平安依依呀呀。

蘇爾眉頭一皺,立馬走上另一邊,看著另一邊搖籃的孩子,兩張相似的臉。

“姑娘生的是雙生子。”一抹驚異之色一閃而過。

暮鼓看著她的手伸向平安,心中厭惡卻不能聲張。

見暮鼓沒有說話,蘇爾繼續說道:“今日前來並無惡意,隻是來看看公主,想找公主說會兒話。”

暮鼓淡淡一笑:“你想說什麽?”

那笑容柔中帶拒,優雅卻不失寸寸殺機,蘇爾心中一顫,無論經曆了什麽,暮鼓永遠都是這麽沉著。

蘇爾道:“我的底細姑娘怕是在就調查一清二楚,否則當初也會丟下我獨自逃出顧國皇宮。”

暮鼓道:“現在你不是更要感謝我沒有把你帶出來,否則你怎麽會嫁給自己鍾愛的男人。”

蘇爾道:“你知道?”

暮鼓道:“我為何不知道。”

蘇爾笑了:“那你可知道他為何娶我。”

暮鼓沒有說話,羲和的心思不亞於顧天成,他的一舉一動必有他的目的。

看暮鼓不說話,蘇爾笑的更深,卻在笑裏藏著一絲哀傷:“姑娘這麽聰穎都不知道,我又怎麽知道。”後半句像是對暮鼓說的又像是自言自語。

“你可知道現在顧國皇帝糾結顧國大半軍隊聚集羅門鎮?”蘇爾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地說道。

暮鼓知道:“那有如何?”

蘇爾道:“顧國皇帝為何如此,姑娘心中可有盤算。”

暮鼓道:“顧天成的心思怕是隻有天知道。”

蘇爾搖搖頭:“姑娘久病不愈,看來是已經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了。”

暮鼓冷笑一聲:“命都快沒有了,何以談天下。”步步緊逼,蘇爾的真名目真是揭的一絲都不剩下了。

“姑娘,”蘇爾正色道:“如果我說我是來幫你的,你會信我嗎?”

暮鼓抬眸,淡淡的看著蘇爾,嘴角的笑一閃而過,仿佛在聽一個笑話,如今她的身邊已經是危機四伏,信她?還不如相信自己。

蘇爾說道:“姑娘,顧國皇帝不是省油的燈,你很清楚,他對羅門鎮誌在必得,而裕親王毀合約,深信蘇潭,死咬羅門鎮,到時候你很有可能再一次被拿出來當籌碼,還有這倆個孩子。”

暮鼓比誰都清楚這些:“那我憑什麽相信你會幫我,你可是吳國的人”

“姑娘,女人一旦嫁了人,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救過我的命,而現在換我來幫你,我可以幫你把孩子帶出去。”

暮鼓看著她的眼睛,那份真誠似曾相識,可是那份自以為是的真誠早隨著蘇爾的背叛,已經在她暮鼓的心裏死的連灰都不剩下,她還有什麽資格。

蘇爾看到婉汀防備的眼神,徑自走上前去,握住暮鼓的手撫自己的肚子。

“這裏也有一個孩子。”蘇爾說道。

暮鼓震驚的看著蘇爾,她是吳國的細作,竟然懷了顧國尚書令的孩子。

“太後不會讓我生下來的。”蘇爾苦笑。

“那與我何幹。”暮鼓抽回手。

“但是我會生下來,我這次來,隻是希望姑娘如果以後如果看到我的孩子也可以保護他。”

暮鼓聽完隻剩下冷笑:“我已經自身難保,何談保護你的孩子。”

“會有機會的。”蘇爾點到即止,並從腰間掏出令牌一樣的東西,遞過來。

“這是我吳國號令暗衛的令牌,我把它交予姑娘,算是我幫助姑娘的憑證。”

暮鼓摩挲著,就這月光,暮鼓看到那令牌之上寫著暗衛副使四個大字,看來蘇爾的身份真的是不簡單。

“這令牌對於吳國暗衛來說就是命,現在我把自己的命放在姑娘手中,姑娘可以相信我了嗎?”

暮鼓開始在思考蘇爾的話,孩子留在這裏搞不好哪天真的會成為這元、顧兩國交戰的砝碼,她已經不相信哥哥了,她不能讓孩子處在如此危險的境地,她需要賭,賭那個一線生機。

彼此之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一股寒梅的香氣隨著風的腳步小碎步般踏進這個房間,來回流動。

“時間不等人啊姑娘。”蘇爾再度出聲。

“給我時間考慮。”暮鼓妥協了。

對一個母親來說,有什麽比孩子的安危更重要。

暮鼓平日閑來無事,便向宮中嬤嬤要來針線,暮鼓左手執針,她的刺繡手藝母後自小就沒有怠慢,右手廢了就用左手,右手的傷被蘇爾治的差不多,雖不能與正常的手相比,但是正常的使力已經沒有什麽問題。

她想給倆個孩子做兩件衣服,曾經還在逃亡的時候,在綠枝那裏得到的百家衣丟了,如今孩子已經沒有了祖母,那麽她這個母親當然就要親自動手,不過,好久未繡了,繡得真是有一點難看,那本是天下奇葩的牡丹硬是讓她繡得沒了樣子。

想起上次刺繡還是在紫藤村的時候,為了掩人耳目,以刺繡而生,每次她坐在桌前刺繡,顧天成就坐在窗邊,憤懣不屑的看著她。

餘光掃過窗邊,除了從窗子縫隙裏跑進來的陽光,什麽也沒有。

“看我繡得。”暮鼓淡淡的說道,不知道說給誰聽。

已經好久沒有想起過顧天成了,不,因為他都在夢裏。

旁邊的嬤嬤笑道:“哪有,公主雖左手執針,但是針法嫻熟,一看就知道以前必是能手。”

就在這時。

“王妃駕到。”刺耳的聲音響起,眾人皆是行禮。

“得了,都起來吧。”王妃說道:“妹妹在繡花,繡得倒是不錯。”王妃看著暮鼓手裏的刺繡誇讚道。

“王妃謬讚了。”暮鼓回應道。

看著王妃伸過來的手,暮鼓將手中的刺繡遞給她。

王妃看著那刺繡,優雅的笑容卻一點點的收起,細嫩如蔥的手指輕輕滑過刺繡的表麵,一針一線都沒有放過。

“董側妃也是會繡花,而且繡得十分漂亮。”王妃突然間說道,沒有任何征兆的說出來。

董側妃?她說的應該是前元國兵部尚書董天之之女董玲瓏,那時候為了籠絡朝臣,增大勢力,她曾經向哥哥提議娶董玲瓏,蘇粟王妃說起她是什麽意思?

“哼。”蘇粟王妃突然笑哼一聲說道:“繡得再好不也是死在繡花針上。”

董側妃死了?暮鼓猛的頓下,抬眸,蘇粟勾起的嘴角仍舊是那麽的優雅,仿佛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董側妃她?”暮鼓緊盯著蘇粟王妃,皺起秀眉。

“沒什麽?人不都要死嗎?今兒來就是看看妹妹,算了,本宮想起還有事情,先走了。”突然蘇粟王妃麵色一變,說道。

暮鼓看著蘇粟王妃的反應,似乎看出一眼端倪,望著手中的繡花,暮鼓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看穿什麽,這應該已經不是當年的蘇粟王妃了。

正此時屋外高喊:“王爺駕到。”

眾人又是跪拜。

“王妃也在這裏。”元未栩扶起蘇粟說道,蘇潭站在他的身後,對暮鼓淡淡行禮。

“是,閑來無事特意來找妹妹聊天,這不剛要走,王爺就來了。”蘇粟王妃笑顏如花的說道。

“哦?王妃若是有事,本王就不挽留了。”元未栩說道。

“是,臣妾告退。”蘇粟王妃帶著自己的人向外走去。

“怎麽樣?多日未見,妹妹過的可好。”元未栩如兄長般的問候竟令人充滿寒意。

適才聽聞人喊王爺駕到的時候,暮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從她回到裕親王府,住進這**園,清醒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再見過她的哥哥,一天等到了兩天,一個月等到了二個月、三個月,如今已半年有餘,日盼夜盼,希冀哥哥可以前來,像從前那樣對她說話,如今他來了,可是怎麽卻這麽的陌生,陌生的仿佛她從未見過這個人。

“好與不好,一人一個看法,你說是吧哥哥。”暮鼓說道,語氣清冷。

“還是這麽的伶牙利嘴,嗬嗬,今日前來,就想看看本王的外甥女,喲~~~長這麽大了。”元未栩看起來心情不錯,看著搖籃裏的平安,笑著說道:“這眼睛長得像你,會說話一般,這鼻子小臉兒長得倒是與顧天成十足的相像。”

暮鼓眉角輕挑,她不明白元未栩的意思,一股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難道她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嗎?

“過幾日,你舅舅就把你父王抓過來看你,你說好不好啊?”元未栩撫摸過平安的臉頰,笑著說道。

“哥哥。”暮鼓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火氣。

“看看,你母親不高興。”元未栩逗弄著平安,平安伸出手晃動著。

看著元未栩那副微笑毫無心機的摸樣,暮鼓幾乎感覺不再認識眼前這個人,他究竟是誰。

“哥哥,我可不可以和你談一次。”暮鼓說道,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渴望。

多麽希望她可以和哥哥平靜的坐在一起,沒有旁人,沒有紛亂,好好的和哥哥談一次,就一次。可以把一切都說開。

“不用,有什麽在這裏就好。”元未栩沒有任何餘地的說道,語調很溫暖,但是足夠將人冰凍。

暮鼓嘴角冷笑,餘光掃過蘇潭,眼神漸漸冰冷:“好。”

“哥哥,當初你與顧天成協議之時,我們都在,如今你卻反悔,弄得民不聊生,接下來你難道真的要公開與顧國為敵?非要弄得天下大亂嗎?你到底想幹什麽?”這些話暮鼓憋了好久,也憤怒了好久,她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一個他親口說的答案。

元未栩搖搖頭,仿佛在看一個傻瓜:“本王想幹什麽?鳶兒,你看看這天下,這是誰的天下?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王者的天下,他顧天成橫掃千馬,目的多麽明確,他想把天下都吞進肚子裏,而本王現在才看出他的野心,不要告訴本王,你也是現在才看出來。”

暮鼓看著元未栩,她承認她之前第一次看見顧天成的時候,她就知道,當年顧天成攻打羅門鎮,所有人都認為他顧天成隻不過是想得到通城,其實他的目的是以通城為基礎,繼而得到天下,他們當時要得到元國,打敗勢力深厚的淩貴妃,就必須用足夠的籌碼獲得顧天成的鼎力相助,而通城是最為誘人的籌碼。

“鳶兒啊鳶兒,本王一直信任你,本王天真的以為我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你永遠都是站在我的這一邊,哼,現在看來是本王錯看了。”元未栩痛心的說道。

“所以呢?所以你覺得我背叛了你,所以你要將我囚禁,所以你覺得我該死,我不配做你的妹妹,不配做母後的女兒,裕親王,我對你,對這元國天下,所做的一切,我問心無愧,你憑什麽以錯看二字抹去我做的所有,憑什麽。”憑什麽在她付出一切的時候,在她最需要親人安慰的時候,竟然把她當做叛徒,暮鼓搖頭,她想解釋,想和哥哥好好的把話說完,可是一切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一片混亂的流水。

“憑什麽?憑她們,憑她們是顧天成的野種。”元未栩轉身指著搖籃裏的孩子,憤怒的火龍幾乎要燒掉一切,“你與那顧天成苟合暗通,你其實早就想著怎麽幫顧天成了吧。”

“她們”暮鼓眼神中中透過一絲的無助。

“不要告訴本王,是顧天成強迫你,本王想,以你的武功,他顧天成還沒有那個能耐。”元未栩刻薄的說道。

“你什麽意思?”暮鼓瞪大了眼睛,那夜的情景浮現在眼前,憤怒,委屈幾乎把她逼瘋。

“什麽意思你清楚。”元未栩說道。

“元未栩你最好把話說明白。”暮鼓幾乎要發了瘋,第一次與哥哥爭吵成這樣,殿內的嬤嬤,侍衛各個埋首,大氣不敢出,生怕引火上身。

“本王說的很明白,你若是覺得本王說錯了,那本王給你一個機會如何。”元未栩步步緊逼,一字一句的說道:“顧天成明日約本王見麵,你要是想要證明你們之間沒有關係,那麽明日”

暮鼓不敢置信,這是她的親哥哥。

“那麽你替本王殺了他。”元未栩一字一句的說著,像是一把把利刀在剜著她流血的傷口。

暮鼓看著元未栩,有一抹絕望的情愫在叫囂。

“公主,這是證明你清白的最後機會。”蘇潭一副替她說話的摸樣,真讓人惡心。

“蘇潭,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究竟想幹什麽?”暮鼓冷冷的說道。若是暮鼓武功還未廢,她真想親手廢了他,叫他生不如死。

“蘇潭一心一意為王爺著想。”蘇潭恭敬的說道。

暮鼓看著蘇潭已經說不出話來,她恨。恨自己現在的身體,恨哥哥,恨這個她一心一意對待的親人。

到現在為止她才真正的不得不對這個蘇潭另眼相看,當初她一直想不通,哥哥怎麽會僅僅因為她生下了顧天成的孩子而深信不疑的以為她背叛。

那日她向樂沿問起這個蘇潭如何得到哥哥的信任,樂沿說起過一件事。

那是元未栩剛剛占領元國皇宮,命人重兵把守,層層包圍,猶如鐵鍋一般,而一幫顧國人裝扮的蒙麵人卻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了顧國的皇宮,而他們走的竟然是元國皇宮那條沒幾個人知道的密道。

而那條密道她帶著顧天成走過,這件事她曾經告訴過哥哥。

那幾個蒙麵人偷偷潛進元未栩臨時住的宮殿,想要刺探軍情,偏偏被蘇潭抓個正著。

那條密道,根本就沒幾個人知道。

而現在她明白了,那條密道隻是蘇潭挑撥他們兄妹的開始。

與此同時,顧營。

整個青龍帳裏鴉雀無聲,空金,羲和等人全都屏住呼吸,看著坐於高坐的尊貴男子。

顧天成緊緊捏住手中的信件,陰鷙的眼眸如鷹一般,狠烈。

“皇上,皇上信上說什麽。”空金著急的說道,皇上都看了半天了,一聲都不出。

“你倒是說句話啊,”空金碰碰羲和的胳膊。

“是啊,皇上,是不是元未栩又提出了什麽要求。”羲和說道。

顧天成走下龍椅將手中的信件遞給羲和,羲和接過,空金與羲和隨著信的內容同時抬起頭。

“這”羲和難以置信的看著顧天成,元未栩要求顧天成親自去會麵,而且,元未栩會帶著暮鼓?

他們派了大量的人在元國境內各地尋訪一直沒有暮鼓的消息。

“裕地。”顧天成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突然說道,“裕地,一定在裕地,羲和,馬上派人到裕地裕親王府。”

羲和也像是得到什麽靈感一樣,他們之前跟著元未栩的腳步走。以為元未栩在哪。暮鼓就必定在哪,元未栩一直在通城,但是暮鼓不一定在,裕地離通城不遠,但自從元未栩離開之後就一直無人經營。

“哎,你”空金不明白,裕地雖是元未栩的封地,但是好像在元未栩被召回京城之後就被之前的皇帝封賞給別人了。

“臣立即派人去安排。”羲和說道。

“先不急,先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吧。”暮鼓竟然來,那麽他一定會去。

“但是皇上不管怎麽樣,您也不能親自去,說不定其中有詐呢。”羲和說道。

“對啊對啊,他們兄妹如今又聯手,皇上去了太危險了。”空金說道。

“羲和。”顧天成說道:“朕會親自去,你要再說了。”

顧天成直接把他們攆出了青龍帳,他心意已決,隻要是與暮鼓有關,他一定要去。

空金一出青龍帳,拉住羲和說道,“你們不是查過裕地嗎?”

羲和輕歎:“怕是有人誤導我們,裕地雖去過,但一直不是我們巡查的的重點。而且皇上之前還派人查了李舍邯說的那個看見尋得暮鼓的村子。”

空金說道:“那又如何。”

羲和繼續道:“事情沒有你現在想的這麽簡單。”說完轉身離去。空留下空金一臉茫然。

空金抓耳撓腮:“村子就是村子有什麽不簡單啊,就不該和你們這幫文人說話。一個屁非得分三個時辰放完,哎,羲和皇上要親自去怎麽辦啊?你再勸勸。”

“皇上的脾氣你還不知道,怎麽勸?到時候我們仔細點兒就是了。”羲和說道。他心中的擔憂不比空金,隻是還是那句話,現在這些事太不簡單。

無論身處太平還是亂世,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堅持自己的信念,堅持自己心中最後底線,可是底線一旦被打破,又該怎麽辦?

裕親王府內。

花園裏暮鼓手中抱著平安,蘇粟王妃送的平安鎖在平安的手裏攥著,不停的往嘴裏送,暮鼓輕搖的哄著,不一會兒平安的小手又拽著暮鼓垂下的發絲,不停地往嘴裏送著。暮鼓微笑的拿著那隻小手晃動,平安的眼珠直盯著那頭絲,圓咕隆冬的小眼珠那麽的透亮。

站在旁邊的嬤嬤都被可愛的平安逗得笑了了起來。

暮鼓說道:“你們去把榻上的金絲被拿來,還有的我的**茶。”

一個嬤嬤道:“是。”另一個卻有些遲疑。

暮鼓笑道:“都去吧,我哪都走不了,放心吧,沒事。”

嬤嬤們有些左右為難,但是也隻能退下,待她們退下,一道粉色的身影隨即而至。

“姑娘,沒有時間了。”蘇爾說道。

暮鼓最後看著懷裏的平安,雙臂竟像是凝固了一般,她舍不得鬆手,更害怕鬆手。

“姑娘。”蘇爾伸出手。

暮鼓忍住眼中的水霧,將平安遞了過去。

可是平安一離開暮鼓便哭了起來,蘇爾立即將手指塞進了孩子的嘴裏。

暮鼓一把拽住她的玉臂:“你給她吃什麽?”

蘇爾解釋道:“姑娘放心,隻是一滴點迷藥,對孩子絕沒有傷害,我發誓。”

暮鼓仍舊不放心。

“姑娘,已經沒有時間了,蘇潭不會輕易放手的,最後信我一次。”暮鼓還是不敢放手,讓她再相信蘇爾一次她真的做不到。

蘇爾有些著急,抓起暮鼓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間,說道:“姑娘,還記得我們當日說的話嗎?”

暮鼓看著她:“我記得。”暮鼓眼睛絲毫不敢離開平安,最後下定決心一般說道:“好,我放手,孟蘇爾我最後一次相信你,如果這此出了什麽叉子,以後就算是我變成了鬼,我也不會放過你,你記住。”暮鼓一字一句狠狠的說道。

“是,姑娘。”蘇爾答應道。

“還有,你也要保證將這個孩子送到吳國邊境的清河村,要護她平安。”

“好,我保證,姑娘,我必須走了。”

暮鼓又急忙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是一個金簪,那個金簪是顧天成當年親手插進她的發髻,如果以後不能再見,平安,就讓它陪著你,若能見。娘親永遠都不會在拋下你。

“你走吧。”暮鼓不敢再看,蘇爾便朝著花園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裕親王府破舊的後院來了一輛菜車,鮮嫩的青菜,肉食被卸下,換上昨日留在這的草婁與木桶,滿滿的有裝滿了一車,化裝成老婦的蘇爾小心的將孩子放進一個竹簍裏,把她偽裝好。

便向拉車的人示意,二人一前一後的向前走去,跟著前麵好幾輛運菜車,大門那裏十幾個侍衛分成兩隊來回巡視,可是這時孩子卻發出一聲咿呀的聲音。

糟糕,迷藥量太少,必須要立即出去,否則孩子一旦醒來,豈不是被抓個正著。蘇爾暗忖。心裏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裕親王府隻有一個方向的出口,孩子,你要是想再見到你娘,你一定要乖乖的。

磚石被車軲轆碾壓,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大門的數個士兵一次排列,對每一個車輛都仔細排查,尖利的刀槍插入菜筐,還不時的狠狠捅幾下,生怕錯過分毫。

“行行,過過,下一輛。”侍衛不耐煩的說道。

“主子,怎麽辦。”手下低聲詢問。

“看前麵,不要露出馬腳,大不了衝出去。”蘇爾低聲說道。

手下臉色一變,這裏的侍衛十人有餘,而且各個都不是等閑之輩,他們二人怎麽可能能衝出去。

“你們停下。”侍衛對他們喊道。

蘇爾停了下來,衣袖裏的匕首緊緊握住,另一隻手扶著安待著的竹筐。

另一個侍衛走過來,伸出他的刀槍,一刀插進一個竹筐,接著是第二個竹筐。

看著那侍衛舉起手中的刀槍,要插進蘇爾手下的竹筐,蘇爾握著竹筐的手漸漸緊握。

蘇爾眼光一利,袖中的匕首已經滑至手心。

“王妃駕到。”背後的聲音響起,眾人跪拜。

蘇爾也急忙跪下。

“行了,都起來吧。”蘇粟王妃淡淡的說道。

“這些人是幹什麽的啊?”王妃用衣服扇了扇鼻子,好像在嫌棄什麽味道。

“是些送菜的車,走走走,快走。”侍衛長急忙訓斥道,哪敢汙了王妃的眼睛。

蘇粟王妃抬眸看了蘇爾一眼,正與蘇爾的眼眸碰個正著,蘇爾急忙低下頭,向外走去。

“公主公主。”那倆個嬤嬤拿完東西回來。

暮鼓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公主,小殿下~”嬤嬤著急的問道。

暮鼓平靜地說道:“外麵太涼,我叫人送回房裏,不要大驚小怪了,我還想再待會,你們候著吧。”

“是。”倆個嬤嬤互看一眼。

“妹妹好心情啊。”醇厚的聲音響起。

“參見裕親王。”

暮鼓回過頭,看著她至親的哥哥一步步走近,看著這個將她囚禁在此的人含笑著叫著妹妹。

“鳶兒,你可準備好了?”元未栩做到旁邊的石凳上說道。

暮鼓冷笑:“我還能準備什麽?”

元未栩臉色微變,仍舊說道:“嗬,你隻需要準備好你的忠誠。”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打開暮鼓的手心,將它放進她的手心。

那鋒利的匕首在陽光的反射下透出嗜人的光。

本是兄妹情深,為何又要猜忌到這麽深,究竟是誰錯了。

“上麵淬了毒,就看妹妹的了。”元未栩微微俯身,盯著暮鼓的眼睛輕輕的說道,距離那麽近,可是又是那麽的遠,“如果你還是我的妹妹,那麽你就證明給本王看。”

“來人,帶公主回房準備,正好本王也去看看本王的外甥女。怕是他顧天成還不知道他的倆個女兒還活著而且在本王的手中。”

“不用去看她們了,她們怕是已經睡下了。”暮鼓拳頭不自覺的捏緊,蘇爾帶走孩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擔憂滑向眉間。

看著暮鼓不耐煩的摸樣,元未栩一挑眉:“可以,回來看也一樣,對吧鳶兒。”

這是在用孩子的命威脅她嗎?暮鼓垂下眼簾,手中的匕首突然變得那麽沉,仿佛千金的鋼鐵壓迫著她所有的神經。

元未栩一旦發現殿內的孩子隻剩下一個,又會發生什麽,暮鼓不敢想。

如今當務之急是今日,今日究竟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