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生死相依
吳國邊境,龍鶴山,腳下,空金帶領一千精銳騎兵高居戰馬,望著遠處,現在通城那邊就剩下羲和主持大局,休戰期間不知道那個元未栩會不會一時興起再開戰,如果開戰羲和一個人能不能頂得住。
“皇上哎,快點回來吧。”空金嘀咕道,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那個暮鼓好在哪裏,又奸詐又不聽話的。
龍鶴山位於吳國,顧國交界處,再往東邊延伸二百裏是元國最遠的邊境。
空金的手心裏早已經被汗濕透,戰馬感受著主人的煩躁也不安的搖動混沌的馬頭。
按照與皇上約定的時間已經晚了三個時辰,空金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可是羲和在他臨行中的千叮嚀萬囑咐的七字箴言,他不敢忘。
羲和說,穩,勿衝動,勿莽撞。
“穩。”空金手緊緊握著腰間的刀,時刻做好準備。
“將軍。”突然一聲驚喊。
“休”的一聲刀已經出鞘,空金嚇得拿著大刀回望,以為出了什麽事。
原來是報信的斥候。
“將軍,急報。”斥候從後麵跑上前來。
“何事?”空金威嚴的說道。
“將軍,西邊出現大隊軍隊。”斥候說道。
“什麽?”空金跳下馬,一把提起跪在地上的斥候,“西邊有大隊軍隊?你看的可清楚?”
怒瞪的眼眸猶如牛鈴
“是將軍。”
西邊怎麽會有軍隊,吳國皇城的方向是在東方,難道是,是元國。
元國在西麵,元未栩知道什麽了?
“馬上再探,務必查出對方是誰,還有軍隊數量。”空金說道。
“是。”斥候領命而去。
若真的是元國的人,那麻煩就大了。
“全軍警惕。”空金立即命令道。
顧天成與暮鼓也沒有想到,在他們麵前的是一道深淵,毫不見底的深淵。
暮鼓與顧天成等人策馬狂奔,身後的吳軍狂追不舍。
“鎮安王,敢不敢賭一把。”顧天成對薑河高喊道。
薑河看一眼身後密密麻麻的頭帶頭盔,殺氣騰騰的吳軍,似乎知道顧天成說什麽,說道:“有何不可。”
聽此話,顧天成立即拉住韁繩,停下,薑河和眾人也停了下來。
“好。”顧天成說道:“兵分兩路,黃俊,你帶著林丞相和暮鼓等人從東邊走。”
“不可。”黃俊疾呼,顧天成的意思是想引開他們。
“你敢忤逆朕嗎?”顧天成高喝道。
帝王的霸氣,誰敢不從。
“你跟黃俊走,他們會帶著你到安全的地方。”顧天成低頭對暮鼓說道。
“不。”暮鼓好像知道顧天成想要做什麽,太危險了。
顧天成摟著她的腰直接將她送下馬,握著她的手說道:“暮鼓,在顧國等朕。”暮鼓如今武功盡廢,不能涉險。
薑河望著顧天成,眼中滿是讚賞:“要賭一把本王就陪皇上賭到底。”
時間緊迫,說罷二人領著數十人策馬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沒有等暮鼓任何的回答,連個眼神也沒有留下。
他隻說,暮鼓,在顧國等朕。
“皇上。”暮鼓疾呼。
黃俊說道:“後麵的人快要趕上來了。暮鼓姑娘趕緊走吧,找到空金將軍我們就有救兵了。”
黃俊此刻的害怕與擔憂絕不亞於暮鼓。
暮鼓何嚐不知。
顧天成,顧天成,暮鼓在心底呐喊,顧天成。
“哎呀。”黃俊一把將暮鼓拽上馬車,說道:“走。”
黑夜的月光被早晨的晨曦所代替,折射出另外一種光芒,世間萬物,展露處自己原有的色彩,光豔奪目,已經是五月的天氣,桂花的香氣被鳥兒銜向天空,潑灑著淡淡的清新氣息。
寂靜的叢林卻沒有五月該有的寧靜。
“將軍,前麵有人,前麵有人呢。”手下的人高喊道。
空寂極目望去,果然有一輛馬車向他們駛來。
“眾將士警惕。”空金高喊道。
“空降軍,空將軍。”馬車前麵疾馳的人高喊道。
“將軍,好像是黃俊將軍。”手下的人急忙說道。
空金一看,那小子可不就是黃俊。
“皇上回來了。”空金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是皇上呢,空金將策馬而來的人看了一個遍,竟沒有發現皇上的蹤跡。
空金盯著停下的馬車,走下的竟然是暮鼓和一個老者。
“皇上呢?”空金急忙問道。
黃俊說道:“皇上與我們兵分兩路,並命令微臣務必將林丞相和暮鼓姑娘安全帶回。”
“我問你皇上呢。”空金怒道,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來。
“皇上與吳國鎮安王引走了追趕的吳軍。”黃俊說道。
“你說什麽?他們向哪邊去了?”空金急忙問道。
“西邊。”黃俊據實回答。
西邊?就是斥候之前說的西邊,又大隊不明來處軍隊的西邊,空金想著,驚恐的後退兩步。
“怎麽了?”暮鼓看到空金此刻的神情,立即不安起來。
“西邊,可能有元國的大隊軍馬。”空金說道。
暮鼓瞪大了眼睛,哥哥的軍隊,在這裏,那麽顧天成一旦遇見。
“快,上馬。”空金高喊道。
“等一下,我也去。”暮鼓說道。
“你一個婦人去做什麽,你已經不是以前的暮鼓了,黃俊,保護暮鼓,將他們帶回通城。”暮鼓在皇上心裏是什麽地位,空金自是明白。
是啊,她已經不是以前的暮鼓了,現在的她竟然需要別人去保護她。
“是。”黃俊說道。
空金留下一百人,應該夠震懾這個地方的綠林匪徒了,再派人回顧國求援軍,急忙向西邊疾馳而去。
“走吧,姑娘。”黃俊對暮鼓說道。
暮鼓望著西邊的方向,始終邁不出一步。
秀美的眼眸透著驚慌,透著深深的擔憂與恐懼。
顧天成,你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踏出龍鶴山的地界,就徹底出了吳國的國土。
暮鼓惶惶的坐在馬車裏,一眼不發,凝重的麵容,深沉的眼神。
顧天成說:有本事你就殺了朕,否則終有一天朕也會讓你嚐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顧天成說:好歹也是夫妻一場,再次相逢你就對朕如此冷淡,蓮花,為夫真是有些傷心啊。
顧天成說:這身衣服乃是我皇朝三品女官的服飾,穿在姑娘甚是合適。
顧天成說:暮鼓,過來替朕磨墨。
顧天成說:暮鼓,你將藏書閣裏北裏治河的紙件拿到覆水宮,朕晚上要看。
顧天成說:再過半月就差不多會下雪了,到時候,禦花園裏所有的寒冬臘梅就會開了,到時候朕帶你來看
顧天成說:再不讓你的狗住嘴,朕讓他死無全屍。
顧天成說:暮鼓,你為了元國江上可以放棄一切嗎?
顧天成說:閨房?朕當初可是記得有人稱朕為相公。
顧天成說:暮鼓,你聽見了嗎?平安再叫父皇。
顧天成說:暮鼓,你有沒有想過,我愛著你。
顧天成說:朕給你三天時間,你好好想一想,朕不逼你。
顧天成說:朕逼死你,你以為朕帶走倆個孩子是在逼死你,你知不知道朕想殺你,有一百個理由,以你們兄妹欺騙朕,欺騙天下,朕就已經可以將你碎屍萬段。
顧天成說:讓朕抱一會。暮鼓,就一會兒好嗎?
顧天成說:暮鼓,為什麽你非要曲解朕,朕說過朕愛你
顧天成說:等著朕
顧天成說:
“顧天成。”暮鼓心中狠狠一痛,像被一根鋒利的針狠狠的紮過心肺。
一個時辰之後,空金終於看到一片混戰的戰場,他分散隊伍尋找皇上。
“皇上,小心右邊。”空金高騎戰馬高喊著。
元未栩從精衛情報處得知暮鼓在吳國出現,以及顧天成的行蹤,即刻禦駕親征,帶著五千精兵,前往龍鶴山。
引開吳軍的顧天成等人,在半路碰上元軍,前有狼後有虎,顧天成等人隻能在此深入密林,卻始終抵不過這數千人的圍捕,最終被元軍團團圍住。
空金帶人趕到的時候,顧天成被數十人包圍,身上已經身重數刀,鮮血染濕了他的黑色的衣袂,露出紅色猙獰的血肉,陰鷙的眼環視四周,帝王的霸氣,睥睨天下的霸氣,在整個戰場上像是一道夏日的閃電。
空金騎著戰馬,一路砍殺,直至到達顧天成的身側。
“皇上,皇上,怎麽樣?”空金下馬一邊揮殺,一邊扶起顧天成。
顧天成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朕沒事,你帶來多少人?”
“隻有九百人。”空金說道。
“好。”顧天成一刀砍下一元軍的頭顱,鮮血四濺,染紅了一寸山林。
“暮鼓怎麽樣?”顧天成問道。
“臣命人將她送回顧國,皇上放心。”空金咬牙,都這個時候,皇上還在關心這個女人。
“恩。”突然顧天成悶哼一聲。
“皇上。”空金大驚,隻見一隻利劍穿透顧天成的後背。
“皇上,保護皇上,皇上。”空金驚慌失策,大喊道。
顧天成回身殺掉一個元軍,將手中的劍狠狠插向地上,維持著站著的姿勢。
“皇上。”空金立即扶起顧天成,驚恐。
元軍是有備而來,半日的廝殺,淩晨已至午時,顧軍拚死抵抗,卻有著以一敵百的士氣,但是寡不敵眾,軍節節敗退。
空軍扶著身負重傷的顧天成退至一個山穀。
這時,一陣震天響地的戰鼓響起,元軍,提前敲響勝利之鼓,看樣子,對於斬殺顧天成已經勢在必得。
“皇上。”空金小心翼翼的扶顧天成坐下。
殺紅了眼的空金看著眼前的皇上幾乎要潸然淚下:“皇上,臣已經派人去向羲和求援,皇上一定要撐住啊。”
顧天成坐在地上,微闔雙眼,點頭,豆大的汗珠從顧天成的額頭,混著臉上的血漬留下,因痛苦而暴起的青筋泛著黑色的暗光,由於箭是從身後射進去的,箭頭帶鉤,穿透了顧天成的身體,誰也不敢擅自拔掉,
“將軍,元軍打進來了。”一個受傷的顧軍急跑來報。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空金大吼道。
淒淒的呻吟聲,肉體激烈摩擦利器的聲音夾著樹木的斷裂的撕裂聲一波一波的傳來,越來越近,硝煙彌漫,火紅的毒煙侵吞了整片樹林,像是午夜的黑煙遮蔽著所有的一切,壓抑著叫殺著每一個雄心的人。
“皇上,元軍元軍殺進穀了。”前麵放哨的顧軍急忙跑來驚恐的說道,傷口流著血的傷口已經還未凝合,正往外股著紅色的血液。
顧天成點頭,伸出手,在空金的幫助下,忍痛站起。
“皇上。”空金急忙攙扶。
高舉右手的降龍劍,高喊道:“弟兄們,今日背水一戰,你們都是我顧國的好兒郎,殺啊。”
片刻之後元軍湧入穀內。
“殺啊。”顧天成拚出全力,氣吞山河,喊罷,一口鮮血湧出空腔,卻依舊霸氣。
烈日不再出現,黑夜也不再出現了,顧天成跌坐在地,仍舊使勁的睜開自己的眼睛。
“兄弟們,給老子殺啊。”空金怒吼道。
“殺啊。”喊殺內回響在山穀內,**氣回腸。
而不遠處一個弓箭手,深拉弓箭,對準著山空身旁的獨尊男子。
瞄準,可是還未鬆指,已經被一把飛來的暗器匕首植入心口斃命。
“主上。”子戶收回手,凝視著旁邊高坐戰馬的女子,而他們背後是數百名黑衣蒙麵的精衛,當時尚在吳國之時,暮鼓就曾經讓子戶拿著精衛統領令牌聯係吳國境內刺探情報的所有精衛,組成精衛軍,在龍鶴山附近集結,她本來隻是想帶著精衛軍護送外宮回國的同時,然後與哥哥攤牌,可如今,她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
“救顧國皇帝,不得有誤。”暮鼓說道,
“是”。
“暮鼓。”顧天成血紅的眼看著正向他策馬而來的女子輕呢道。
長長的如墨一般的頭發隨風飄起,緊緊抿唇,絳紫色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個美麗的弧度,又優雅地落了下來。
“暮鼓。”顧天成以為自己已經死去,他看見暮鼓走了過來。
暮鼓看到眼前的顧天成,眼中難掩心痛,那一隻穿透顧天成身體的利劍在日光的反射下透著嗜人的光芒。
“皇上。”暮鼓扶住顧天成,輕輕拂過顧天成的臉龐,“你怎麽樣了,皇上。”暮鼓說道。
那一道道傷口,一幕幕血印,無不像剜在暮鼓的心口上。
顧天成一笑,說道:“沒事,朕忍得住。”
“子戶你再帶幾名精衛,和空金將軍一起護送皇上走,快。”暮鼓大聲說道。
“子銀,這裏交給你了。”暮鼓又轉過頭對另外一名領頭的精衛說道。
“是,主上。”子銀砍掉身前的元軍說道。
一路斬殺一路荊棘,等到暮鼓等人找到一片空曠的山地時,顧天成幾乎已經暈了過來,他感受到有人在摸他的傷口,還聽到有人在說話。
“子沽,他怎麽樣?”
“主上,他之前胸口就受過傷,這次雖未正傷原傷,但是也非常棘手啊。”
“你想死的話,就不用想辦法了。”
是暮鼓,沒有想到暮鼓也有一日會為他如此
“那屬下就冒險一試了,皇上佬兒,你要忍住了。”那叫做子沽獨自嘀咕著。
他還感覺到有人緊緊的握著他的手,那手正在發抖,好像是暮鼓的手啊,他還聽到一個男人嚶嚶的哭聲,不是空金是誰,他好像起來大喝一聲,朕還沒死哭什麽哭,他感覺他被人用汗巾堵住了嘴巴,然後身後的那隻箭被一下子砍斷,然後又被人從身後拔出,一氣嗬成,手法之快,仿佛想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連痛苦都沒有感覺到。
因為此刻的他徹底疼昏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他看到暮鼓一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拭去他額頭的汗珠
“暮鼓。”顧天成感受著輕柔的芙蓉香,睜開眼睛。
他看見他摯愛的女人跪在他的身側,暮鼓對著他淺淺一笑,傾國傾城。
將她擁在懷裏,天下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