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少凍死些人
“林昭?朕前段時間確實派他去了涼州,前段時間,朕看孟家一家獨大,雲家又想橫插一腳,便索性把林昭也派了過去,好直接把水給攪渾。”周皇道。
對於此事的決斷,他本人頗為自得。
“父皇,您糊塗啊!”大皇子李澤厚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怎麽了?”
皇帝一臉不理解地看向自己的兒子,不清楚自己這個堪稱神來之筆的決斷,怎麽又被自家兒子批評了。
“孟家在涼州的官員魚肉百姓、勾結外族,甚至就連新上任的司馬都填了進去,那個林昭……竟然……竟然還寫信給這些人求情。”
大皇子氣惱地說著,這才將一直揣在身上的奏折拿了出來——這是沐王林昭在涼州親自所寫。
“竟然還有這種事?”
皇帝大惑不解地接過奏折,越看臉上的皺紋越深,喃喃道,“朕記得他小時候不是這樣啊……”
“小事了了,大為必然,林昭小時候或許天資不錯,但這些年短腿再加上一直圍著一個女人,誰能猜出他最終會變成什麽樣?”李澤厚歎息道。
“他終究是辜負了朕對他的期望。”周皇閉上眼,歎息道。
他原本還想這次在涼州大開殺戒懲治那些貪官直接讓林昭出場,到時候自己也好讓自己手上幹淨,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求情。
“他為了個女人,什麽做不出來?”大皇子沒好氣地歎息道。
這樣橫衝直撞當著皇帝的麵發脾氣,倘若是別人幹了這樣的事兒,至少得是個腦袋搬家。
可李厚澤畢竟是嫡長子,兩人父子親情十分親厚,是以皇帝對這樣的態度並不以為意,反倒是下意識開口:“那個蘇晴雪又回那小子身邊了。”
“嗯……”
大皇子輕聲小小地應了句,而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周皇沉默了!
大皇子也沉默了!
蘇晴雪之前幹的那些事他們不是沒聽說過,他們任誰都沒想到,林昭竟然連這個都能忍!
兩人竟然真就和好如初了!
“孟廷元要告發孟家,估計林昭是在跟著唱反調。”皇帝沉思許久,才終於想到了一個這樣的借口。
“可不管怎樣,兩方已經搭上線,孟家罪無可恕萬不可留,林昭也不再適合待在涼州……涼州守將霍綏,曾經是林霆的舊將。”
大皇子分析道,“若讓他一直待在那裏,萬一擁兵自重……”
“不至於如此吧?林昭不過是個殘廢!”皇帝隨口說道,看架勢,顯然是沒有把大皇子的話當回事。
“區區殘廢,就能在京城隨隨便便湊夠那麽多銀子?挑起禦史和孟家的仇恨,此人也不容小覷呐。”大皇子輕聲說道,“而且此人百發百中、百步穿楊,可並不算完全的殘廢。”
“這些……你都知道了?”周皇有些吃驚,隨即又自顧自地說道,瞬間又反應過來,“這事竟然已經傳到潮州去了?”
大皇子點了點頭,繼續道,“此事在潮州軍中已經傳遍,甚至還有人說他頗有當年林霆的影子。”
“林霆?他也配!”
說起林霆,周皇果然拍案而起。
林霆,當年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曾經屢立奇功,讓他忌憚最多,也懷念最多的人。
對於這個人周皇的態度十分複雜,但不管怎麽說,感情還是有的。
這些年他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林霆的兒子是個窩囊廢後,林昭終於有些著調,這也讓他在高興之餘直接封了對方為沐王。
可即便冊封了沐王,他也打心底裏瞧不上林昭,如今拿林昭和當年的林霆相提並論,那簡直是對林霆的侮辱。
見自家老父親又對當年的事兒上頭,大皇子歎了口氣,隻能賣力再將話題重新拽回來,“父皇……如今當務之急,是把林昭召回來,他不能在涼州待了。”
他算是發現了,這個林霆,就算是死了十幾年,其影響力還是能時不時地蹦出來惡心人。
周皇望著李澤厚,在兒子的影響下,腦海中也浮現了當年那個人的影子。
……
涼州。
以沐王身份送往京城的奏折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時間上算起來,他們來到這片地方已經大半年,凜冬將至,茂盛的草木已經變得枯黃,冷雨一場加上一場。
“天要變冷了,縣令大人還沒回來,希望今年能少死點人……”
縣丞捧著衙門的冊子從正堂走出,歎氣的聲音正好傳入坐在輪椅上要進縣衙的林昭中。
在沐王名義的作用下,源源不斷的糧食已經從安平、安南兩個縣城輻射至整個涼州,再加上蠻人撤退,原本背井離鄉的百姓,也已經漸漸返回家園。
林昭給這些人提供了高產耐寒的小麥種子,不少百姓已經重新回去耕地,從安平和安南兩個縣消耗糧食的數量在減少就可以看出,今年兩個縣糧食的收入還可以。
是以,當他聽縣丞說今年還會凍死人的心中是震驚的。
他辛辛苦苦養活這些人,除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之外,最關鍵的就是積分!積分!積分!
隻要這些人活著,他過一段時間,就能收到積分!
雖然積分總數不會太多,但扛不住人多,他的積分也多!
現在說什麽人要被凍死?這讓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你,過來!”
見林昭疑惑,旁邊侍衛很有眼力勁兒去招呼縣丞。
“是,王爺!”
縣丞手捧著書冊,朝林昭行禮後就耷拉著腦袋,佝僂著腰背,等著對方下一步的吩咐。
自從趙大人“消失”之後,縣丞麵對這位和自家大人“不對付”的王爺之後,就一直是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腦袋搬家。
林昭瞥了縣令一眼,暗罵一聲“慫包”後,卻也懶得和這個人計較,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剛剛說的凍死人是怎麽回事?難道涼州的冬天經常凍死人?”
“冬天老百姓沒禦寒的衣裳,凍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怎麽這些王爺也要怪罪?”縣丞在心裏小聲地嘀咕著,不知怎的,竟是鬼使神差地說了出來。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一雙幽深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