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虛日月 尊皇現身結道門(下)
話說鳴中乎臭罵了虛央一句後花光了自己最後一絲精神,陷入完全暈厥狀態。
再睜眼時也不知過了多久,透過窗外透射進屋內的陽光,發現周遭環境十分熟悉,這是在黎府自己居住的屋子裏。
當下判斷出自己沒昏多久且傷的不重,因為若傷的重了,肯定早早被抬回山門,而絕對不可能還會在雷澤城小小歇息休整。
被【羽衣刃】劃傷的後背以及被【戰火無情】貫通的左腹在鬼荒化和【獸花】的快速修補之下基本愈合,此刻雖然能感覺到一些不適,但已然不算疼痛。
耳中聽著緣弘彈奏的舒緩琴聲,深吸一口氣從床榻上下來。晃動下頸脖飲下備好的清茶,披上隨手抓來的外衫推門而出。
“吱呀”一聲響起,同時琴音毫無征兆的停下。鳴中乎眯著眼伸手阻擋著正午陽光,正在適應光線變化,耳中一陣碎步小跑之聲傳入。
三息過後,緣弘的聲音從左前方傳來:
“公子,您醒啦!緣弘服侍您更衣用膳。”
光線還沒適應,鳴中乎隨口說到:
“不用,你怎麽還在?沒嫁人嗎?”
隨口一句,在緣弘耳中卻好似訓斥。
美人雙眼淚水瞬間湧出,小聲哭泣了起來。
無心之失把人家弄哭,若是以前可能沒什麽,但畢竟年歲也到了,即便還沒開竅,但總歸明白一些男女之事。
尷尬的伸手抓了一下頭,鳴中乎將阻擋光線的手放下,兩步走近緣弘,雙手提著對方雙臂將人拽起,有些抱歉的說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曉的。就…覺得你沒必要這樣……好不容易出了火坑,又困在另外一個坑裏,不值得。”
與鳴中乎四目相對後,緣弘臉頰緋紅羞著低下頭,帶著哭腔柔聲說到:
“公子買下的我,我就是公子的人了。”
“打住!雷投買的你!你該……”
話沒說完,因為緣弘又哭了出來。鳴中乎搖搖頭,伸手抹去緣弘臉頰上一抹淚花,無奈說到:
“我已經有妻子了,可不能耽誤你又對不起她呀。還是那句話,你若有心上人,我讓爹把你風風光光的嫁過去。若是對方在西武林,有武君和雷投,你婆家不敢欺負你。若是在西武林之外,中武林有我,北武林有我,東武林有我,南武林稍微難辦一點但也不是沒辦法!總之無論你婆家在哪裏,敢欺負你的我都有辦法捶爆他們,哈哈!”
說著,鳴中乎輕輕拍了緣弘肩膀兩下,轉身大步出門,絲毫不給緣弘說‘可做小’這種話,當時妖羽說出這句話時鳴中乎可是完全被震驚到了。
這種事情若不做到當斷則斷,後續會牽扯出許多令人心煩的事情,例如說現在的妖羽,自己已經不知道怎麽辦了……
腦中過濾掉身後傳出的所有聲響,鳴中乎輕歎一聲邁步出門,眼中所見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
宅子還是那個雷投送的宅子,人卻多了不少!
人還是那群人,不過出現的地點與記憶中不符。
或三五成群討論著什麽,或兩兩對弈競技手上功夫,眼前本該發生在【流雲劍宗】七峰之上的場景居然發生在自己西武林的本家……
“搞笑了……”
腦子一轉,看來遠征【妖都】的這百十來號人並沒有立刻回山,而是在【雷澤城】小息了下來。
邁開步子走著,路上同門紛紛躬身行禮,鳴中乎一邊回禮一邊覺得腰疼,畢竟左腹那貫通傷可還嫩著。
到處是‘仙人’,黎府的護衛和下人們顯得如此拘束,一麵想從各位‘仙人’身上學些皮毛一麵又怕叨嘮了眾位‘仙人’。不過黎府大公子出現在視野中且看到眾位‘仙人’紛紛行禮之後,黎府的家人們才開始借著上前詢問大公子安好的機會在‘仙人’麵前穿梭。
該回應回應,該回禮回禮。
不一會頭上就出現了點點汗珠,畢竟耗損巨大,體內還是很虛的。
尋了處涼亭,招呼家人們送些吃食過來後,鳴中乎便躺在亭中的搖椅上,將自己塞進已經被陽光照的溫暖的皮草中。
望著湖中心緩緩滑動的幾艘船隻,腦子不做他想,一片空白。
很快,一眾腳步由遠到近的響起,當先一人腳步極重,“咚咚咚”的踏進亭中。細細索索一陣摸索擺盤,而後陶明遠的聲音傳來:
“中乎…呃,鳴師叔!膳食已經備好。”
鳴中乎一驚,想起自己好像的確升了一輩後嬉笑著從躺椅中起身,剛一轉身準備和陶明遠講幾句玩笑話,卻發現一眾十分熟悉的麵孔紛紛對著自己笑著。
多年不見,眾人均有些許變化。
鬼穀輕煙,這在山門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此刻下巴上掛著稀疏的棕色胡茬,五官擠出的表情還是那麽搞笑,瞪著一雙眼睛,滿是興奮。能下山對他來說就是一件最開心的事。
原本比自己個頭還小一號的金丹漸漸長開,在【落梅峰】身份不低的她以前總和空伊月一起欺負自己,不過說是欺負,不如說金丹是為了防止空伊月莫名其妙把自己打死才會參與進來的吧。
文秀,從來與陶明遠眉來眼去的【落梅峰】弟子,亦是一位十分溫柔美麗的大姐姐。雖然交際不算多,但因為陶明遠的關係,自己對這個姐姐一直抱有很大的好感。
陶明遠,作為鳴中乎那幾年的代步工具,自己每每睜眼,不是在陶明遠的背上就是在**。再加上【沽泉峰】本來人員稀少,所以各個師兄弟妹們關係都十分要好。
陸不評,交際十分稀少,除了都是玄衣外,就隻有當時去參加槐破夢婚禮時一路上有過認識。不過同為玄衣弟子,隱隱的好感依舊存在。
“嗯?你們都沒回去啊?宗門沒問題吧?”
陶明遠大笑著一把拉過鳴中乎按在桌前椅子上,小心翼翼的遞上粥水後笑著說到:
“哎呦,當上師叔了就是不一樣。開口就是宗門,也不問問我們傷沒傷著~”
“哦”了一聲,以一個白眼回答陶明遠,眾人笑著紛紛在亭子裏找位置坐下。一邊陪著鳴中乎喝粥,一邊說著這一路戰鬥中那些驚心動魄的故事。
閑聊之中也知道了不是所有遠征人員都在【雷澤城】小息,喬美玉,從奚析,莫霖和鬼穀風揚已經帶了大部分人返回宗門,剩下的約莫三十來號人中除了長虹峰弟子外,就隻有平時與鳴中乎關係比較熟的幾人。
說到長虹峰就想到楓岫主人,想到楓岫主人鳴中乎就一臉難過,因為【妖市浮屠】事件中無論虛央,楓岫主人還是【流雲劍宗】都沒有給自己一個正式的說法,私人的也好還是官方的也罷,自己一點信息都沒,滿臉懵逼的介入了這個事件前後,滿臉懵逼的脫身。這種感覺十分糟糕。
正說著,隱商逸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眾人轉頭望去,紛紛起身行禮。不過鳴中乎已經是師叔輩且心情又因為【妖市浮屠】事件而變得十分糟糕,所以根本沒有想要起身行禮甚至是打招呼。
當然,眾人因為不知道鳴中乎在【妖市浮屠】事件中尷尬的作用,所以還以為鳴中乎認清了自己師叔的身份,所以才沒有向隱商逸打招呼。
不過有趣的是,隱商逸身後跟著香獨秀。
按道理來說,香獨秀作為長虹峰現任首座,雖然屬於隱商逸的師弟,但身份上首座的地位絕對大於首席大弟子,他們這種走法明顯表明了隱商逸乃是下任掌門的意思。
腦中閃過方才閑聊中提到的留在西武林的基本上都是長虹峰弟子這一信息,鳴中乎思緒瞬轉,明白了虛央如此安排的用意。
不過這些和自己又有什麽關係呢?以前從來也沒想過要當掌門,現在身份提了,想當也沒的當。【流雲劍宗】一代人隻能出一個掌門的門規,誰也破壞不了。
兩人走入亭中,除了鳴中乎依舊低頭喝粥外,其餘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隱商逸擺擺手,站到鳴中乎身邊後語氣有些嚴肅的說到:
“師叔此刻體內尚且空虛,以後有的是機會敘舊,何必急於一時。”
鳴中乎本來心情就不好,此刻隱商逸居然用這種官方語氣說話,更是一股火氣上頭。
不等幾個陪自己聊天的人出聲搭話,鳴中乎“嗖”的一聲站起,一口將碗中清粥喝盡,掃了一圈與自己聊天的眾人後嬉笑說到:
“我吃好了,回屋躺著去了,咱們下次聊。”
說著,目光與隱商逸相對後直接跳到香獨秀身上,拱手行禮,十分客氣的說到:
“多謝香師兄上次出手相助攔下【天佛原鄉】。”
這句“多謝”說的自然是鳴中乎趕往南武林為擎海潮報仇時在北武林和中武林交界處被佛皇五像設圍之事。
香獨秀有點失神,因為自己到達之時鳴中乎已經在劍布衣的幫助下脫困,但卻依舊知曉自己曾經出麵而道謝?不過立刻拱手回禮,說到:
“即是同門,且大師兄叮囑,我自然責無旁代。”
微微一愣,鳴中乎轉頭又忘了一眼隱商逸,而後獨自向自己住所走去。
不是和隱商逸有什麽矛盾,隻是因為【妖市浮屠】事件的原因,自己突然很討厭隱商逸剛才那種說話方式。方才那陣訓斥怎麽聽都感覺是在說自己的不是,既然是要自己回屋休息就直接對自己說不好嗎?為什麽要以宗門高階的身份來訓斥自己的朋友們?!
憋了一肚子火回到自己的房間,然而推門後發現一女子正在等著自己。
“師兄!”
“伊月?”
一人麵露欣喜,一人半喜半驚。
鳴中乎正欲進門,身後緣弘的聲音傳來:
“公子,您回來啦。那位仙子已經在屋內等了一會呢。”
沒有回頭,鳴中乎和緣弘魚貫進屋。
坐下後鳴中乎和空伊月同時伸手給對方搭脈,緣弘則在一旁沏茶。
輕點了幾下,兩人幾乎同時收手。鳴中乎一臉羨慕的望著空伊月,說到:
“你怎麽好的那麽快?!”
空伊月嘟起小嘴,也打趣說到:
“師兄你不是也恢複的很好麽!”
“哪有哪有,我不過外傷愈合了而已,內裏空虛著呢。你好像跟我相反,哈哈。”
掩嘴輕笑,空伊月點點頭指了指右腹說到:
“還在流血呢,師兄你新肉都長好了!”
“嗯?你怎麽知道!”
鳴中乎發問,空伊月沒有立刻回答,倒是緣弘遞上茶水柔聲說到:
“公子昏迷時,這位仙子曾給公子清洗傷口呢。”
一句話出口,鳴中乎滿腦子問號冒出,結果剛欲說話,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門外傳入:
“屋裏有人的吧?”
三人均是一驚,鳴中乎和空伊月對望一眼立刻警戒!
毫無生息接近被【混沌雙氣】提升過感官的兩人,這人修為何其高深!
然而不等屋內兩人有任何動作,屋外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哈哈!莫慌。”
說著,屋門被人推開,那陌生麵孔進屋後雙眼緊盯空伊月,而後眉頭一皺問到:
“你身上為何有死神蒼焰!”
話音未落,左腳邁步並緩緩伸出右手。
不知來者到底為何,鳴中乎,空伊月立刻起身,兩步邁出將緣弘擋在身後,【熾烏】,【玄解】同時出手,向對方攻去!
然而‘叮’的一聲,雙劍擊中那人咽喉卻絲毫沒有效果!
正欲再攻,一道從空中落下進入院中!
陌生人胸膛一抬,將麵前持劍的兩人頂退後轉身掃了院內蓄勢待發的那人,皺眉說到:
“小兄弟,你說過到【浩境】後請我喝酒的哦。”
而後轉身,一手接住【不舞群芳】!
“嗯?!”
香獨秀眉頭一皺,與這陌生人武元同時暴起!
眨眼間這小屋庭院被激起的氣勁衝垮!
動靜如此之大,長虹峰弟子紛紛圍來,隱商逸【並鋒雙器】出鞘,邁步上前掃了一眼陌生人身後的鳴中乎和空伊月後,麵露威嚴,沉聲問到:
“前輩修為非凡,卻不知我【流雲劍宗】兩位門人如何得罪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