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境強援 暗湧先湧侵佛宗（中）
然而又是一聲“哎喲”傳出，鳴中乎左手捂著左眼，拖著【熾烏】快速後撤。
烈陽劍氣匯聚處一陣寒霜揚起，天魔神君爽快的笑聲源源不絕。
鳴中乎一聲苦笑將左手放下，隻見左眼圈充血，正在緩緩變黑中。
本以為天魔神君會跟戚太祖一樣讓自己用一些平時想過但不會用的方式進行戰鬥，然而沒想到一記頭錘給鼻子狠狠一擊後接踵而至的是一拳正中眼窩。
這兩手嬉戲中帶著溺愛的直接攻擊把鳴中乎好不容易燃起的心態完全打沒了。
【熾烏】一收不斷晃著左手，在烈陽劍氣還未散去之時便說到：
“不打了！你欺負小孩！”
笑出眼淚，一陣霜白寒氣爆湧，烈陽劍氣迅速衝散。天魔神君周身尚有凝霜，一邊緩緩邁步走向鳴中乎一邊抹著眼角淚水說到：
“還小孩？臭不要臉！哈哈哈哈，還來嗎？”
“還來？你是覺得我鼻子和眼睛上這些還不夠是嗎？我回去跟玉堯說，看你怎麽辦！”
“她不知道我是她爹，她能怎麽辦？就算她知道，她敢為你來埋怨我嗎？！”
“………………”
十分氣憤，又有些好笑，鳴中乎氣著氣著就也跟著笑了出來。
天魔神君走的近了，仔細觀摩了一下鳴中乎的鼻子和眼窩後笑聲明顯小了下來，兩人一起緩步走向【三生花】途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
“好像是力道大了一些，鼻子沒斷吧？”
“沒。”
回到【三生花】這邊的活人世界，鳴中乎白了天魔神君一眼後鄭重躬身行了個禮感謝傳授，而後踏入一旁白圈尋醉玉堯去了。
本來每次鳴中乎走開後，天魔神君都會進入另外一個白圈回到【黃泉宗】，不過今天見鳴中乎消失在白圈那邊後都不用示意，一旁暗處雪花雨悄無聲息的走了出來。
“神君。”
“嗯。”
行禮結束，雪花雨立刻念咒，這往來醉玉堯住所與地底湖的傳送陣法立刻崩潰。
天魔神君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叫雪花雨退下，然後重新回到了【三生花】那邊的死者世界。
卻見無界尊皇正背靠樹幹，手中提著一個宛若裝著沙塵暴的瓶子不斷觀摩。
似乎早知道無界尊皇等在這邊，天魔神君並未驚訝。雙目緊盯無界尊皇手中那瓶子，緩了幾息後開口問到：
“如何？”
投去目光，無界尊皇嘴邊揚起一絲笑意。順手把瓶子拋向天魔神君後緩緩起身，見天魔神君已經全部將注意力集中在瓶子裏麵的東西時笑著說到：
“那小子果然不錯，三天有這種程度，你說他是鬼荒地獄變我都相信。”
眼中閃爍著興奮，天魔神君迎合著點了幾下頭說到：
“所以啊，都說這個女婿我很滿意，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相信……相信……”
聲音越來越小，言語中充滿威脅！
天魔神君聽入耳中，眉頭微皺望向無界尊皇，瞧見那淺淺提起的氣勁後無奈一笑。把瓶子放入懷中，有些悲傷的說到：
“尊皇…自知心離開後，我沒有再認真與人動過手………更是從未想過和你動手。…”
停了五息，無界尊皇長長呼出一口氣，氣勁不收但語氣明顯沒有那麽重的敵意，說到：
“那你告訴我……至少告訴我你能讓我知道的！”
雙眼閉起，天魔神君從懷中摸出那瓶子直接拋給無界尊皇，也長長呼出一口氣後緩緩說到：
“還不是因為這個。”
“地獄變？你造鬼荒之事？！知心最後還是心裏過不去麽！！”
沒有否認，舊事重提。
天魔神君眼角一滴清淚劃過，緩緩說到：
“是啊，我能想到的也就這個原因了。”
“那你還是殺了她！在她決定阻止你的時候！”
“怎麽會……計劃明顯是不可行的，那麽多人隻有宮無後一人成功，這個計劃怎麽可能成功…………”
“那她怎麽……”
“她自己散魂了……”
散魂這個詞對於和【死國】很近的【無界】來說何其熟悉……
陷入回憶，原來當年鬼荒地獄變威震西武林後，天魔神君深深被其吸引，這種隻因血液便造就恒定強大的力量令天魔神君莫名其妙產生了一個提高北武林整體實力的猜想，並在知曉素還真手中【三機懺】均是出自鬼荒地獄變的鬼荒之爪後更是對鬼荒之能產生迷之興趣。
所以當素還真無法抽身，請鬼荒地獄變一行北武林了解【死國】和【無界】與【浩境】打通之事時，天魔神君多少都獲取了一些實踐自己心中猜想可能的信息。
後來【死國】同【無界】在天魔神君統治的北武林麵前並未表現出什麽敵意，鬼荒地獄變就返回素還真身邊，但天魔神君早已開始一步步執行著自己製造鬼荒的計劃。
隻不過這個殘酷的計劃因為許多原因最終失敗，而不肯放棄的天魔神君在總結完失敗經驗後打算執行升級版的計劃，可早就不同意天魔神君做法的【死國】之神——死神——醉知心最終下定決心，在天魔神君與道禮教尊約戰返回途中突然出手重傷天魔神君。
“天魔神君此生離死最近一次，便是醉知心傷我那次……”
“你…不恨她？”
“我若恨她，哪有後來的鳩神煉……”我隻想知道原因…………
“哎……”
相對無言，兩個幹瘦的老頭四目相對，眼中均充滿柔情，隻因腦中那相同的人於各自的點點記憶浮現眼前。
“她有機會殺我的，但她沒有……其實若她真的覺得那計劃太過殘忍，可以跟我好好說啊！”
“當時的你怎麽可能聽的進去。”
“也是……回想起來，前有宮無後這個成品，後有總結失敗後信心倍增的升級版計劃，我大概率是瘋了……”
“哈哈，你還知道你瘋了啊！那什麽，她傷你後，你……”
“鳴中乎救的我。”
“？？！！”
雙目瞪起，一臉不敢相信！
算算年數，那小子當年不過是個小娃娃，怎麽可能……
腦中一轉，怪不得天魔神君凡事都高看那小子一眼。雖說自己也覺得那小子就武學天賦而言的確不錯，但很難想象堂堂天魔神君會對某個武林中的小輩有這樣的關注程度。
嘴角咧起，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無界尊皇雙指夾起那瓶子晃了晃，將兩人目光引去後把話題引回現狀說到：
“不用向鬼荒地獄變發難也獲得了地獄變的鬼荒之能，那個玉骨呢？”
淺笑一聲，天魔神君露出一個深邃的眼神後滿意說到：
“開天前，【浩境】與一名叫【彩堪】的勢力接壤，其中之一的【綠機堪】有數顆王樹，其質如玉，可補【死國】之軀！”
雙眼二度瞪起，無界尊皇也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壓著聲音說到：
“可補【死國】之軀？那不就是……！！”
“是啊，可造無魂之軀了！嘿嘿！鳴中乎不僅救了我，還因他之緣得知玉枝，如今又有堪比地獄變的鬼荒之能……你說，這女婿我要不要給予足夠的溺愛！”
又把瓶子丟還給天魔神君，無界尊皇半開玩笑的潑起了冷水，壞笑說到：
“成功後怎麽控製？那宮無後獲得力量後肯定要找你算總賬的！哈哈，你怎麽對付。”
說的是算賬，但無界尊皇口中語氣毫不在乎。
天魔神君微微一愣，也跟著笑起說到：
“屁嘞，宮無後若要尋仇，肯定尋他古陵逝煙啊！把他切掉的是【煙都】，與我們【黃泉宗】有什麽關係？哈哈哈哈哈！”
兩人相繼笑起，天魔神君將那裝滿地獄變鬼荒之能的瓶子塞入懷中後兩人通過【三生花】回到活人世界，一起邁入傳送去【黃泉宗】的陣法中。
第二天，當聽說重啟製造鬼荒的計劃後，北武林一眾參與議事的大佬們都是滿麵愁容。不過當年之事是由【煙都】主辦，所以重啟後依舊由大宗師——古陵逝煙接下。而他原本負責的東武林各項事宜則有【黃泉宗】宗主——初話黔和【紋繪經緯】之主——【浩境】儒門三聖職之一的聖裁——墨寒清共同暫時負責。
天魔神君點頭讓眾人散去後，古陵逝煙並未離開，待眾人走完後才小聲說到：
“神君，如此重事將起，我北武林內部必然不能出現任何一點異端。”
自然知道古陵逝煙所說是什麽意思，天魔神君緩了兩息，點頭說到：
“鳴中乎看似無心，實則敏銳異常，他的確不合適探到有關這事的半點信息。如何？大宗師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微微躬身，古陵逝煙繼續說到：
“是，聽聞不日前鳴中乎路過【天佛原鄉】時曾留下深深的劍痕，此事或許……”
話沒說完，天魔神君大笑而起，揮手打斷說到：
“嗯嗯，由大宗師拿捏分寸便是。”
說著，轉身離開。
目送天魔神君離去後，古陵逝煙麵無表情起身，望著懷中那個裝滿好似沙塵暴的瓶子陷入沉思。
天魔神君意思很明確，有且隻有【煙都】來做這件事對於北武林來說“合情合理”。
長歎一聲，露出鄙視的眼神後立刻收回。剛欲轉身，初話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大宗師。”
保持著城府極深的和善笑容轉身，古陵逝煙目光卻落在了初話黔手上那幾頁看起來黃舊殘破的紙張上後背一涼。
這正是一直由自己負責，想辦法讓東武林【學海無涯】之主——太學主——落葉迎秋解讀的【死國年紀】後半部分其中幾頁內容，算算時間，該是去東武林送書的日子了，然而自己與落葉迎秋卻有著私下的一點點交易，就是古陵逝煙盡量瞞著【黃泉宗】給予落葉迎秋盡可能完整的【死國年紀】以及死神的信息，而落葉迎秋需要將【死國年紀】解讀的內容與古陵逝煙商議後再選擇哪些信息上報【黃泉宗】，哪些信息隻能兩人共享。
然而落葉迎秋自己也有著小算盤，所以其實整件事情中所有人都在互相忽悠。
本以為【死國年紀】解讀完全後就可以從這段十分容易被戳破的事件中脫身，結果沒想到就快結束的時天魔神君重新激活了製造鬼荒的計劃。
畢竟老江湖，古陵逝煙掃了一眼後保持常態的一聲暖笑出口，柔聲問到：
“可是已經到了送書的日子了？還有幾頁基本翻譯完了，本想著做一事了一事，結果神君有命，隻能麻煩初宗主代我跑一趟啦。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你的？！”
初話黔一笑，搖頭說到：
“還有七頁，我尋思著是否一次性將書頁盡數給予太學主，但不知是否符合我們不讓他知其所以然的工作要求，大宗師畢竟常年關注東武林且此時之前一直由您處理經驗豐富，可有什麽建議？分兩次？分三次？還是……”
四目相對，古陵逝煙緩了兩息後又拱拱手，繼續說到：
“太學主已然對【死國年紀】內容知曉大概，且以他之心性破解後反饋給我們的內容必定有所隱瞞。不過目前看來尚在控製之中。所以我到認為如今武林全部在準備進攻【流雲劍宗】之事，初宗主不如了了這事，專心計劃攻山之策才是。”
沒有立刻回答，初話黔緊盯古陵逝煙雙眼，約莫五息後淺笑一聲拱手謝過，然後轉身離開。
繼續目送直至背影消失，古陵逝煙麵無表情緩緩向【雪崖】方向行去，得天魔神君首肯，給鳴中乎找點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