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戰鼓雷鳴 狼煙不息掩天光(下)
卻說隱商逸與黑衣人動手並未占到些許好處,黑衣人隻守不攻意在拖延,那周身紫色火焰引動間,魔性躁動道心難壓,兩人一個不敢顯露真功一個不敢氣勁全提,到也對得起這僵持不下的結果。
隨著陸不評將【流雲劍宗】眾人送離到戰團邊緣靠近騰牆,鬼穀輕煙也開始恢複些許。
溝通之下還是對敵重要,所以陸不評重新入場。
有過交手經驗,陸不評一上入場便卡開隱商逸的身位防止對方突然出手氣針封穴。
瞧出陸不評身形間似有深意,隱商逸魔性的好勝一麵道展露出來,隻不過黑衣人判斷戰局應該抽身救人,所以沒有給隱商逸進一步加壓。
一個照麵,指風疾點,鳴中乎,空伊月氣勁滯後大半!
數道大穴被指勁所封,【混沌】瞬間解除。
好再兩人非比尋常,鳴中乎幾大武學罩身,四條脈紋根據所重武學不同亦可隨意切換,而五行合一的空伊月更是沒有脈紋一說,全身脈絡根本不受限製。
黑衣人本想先使兩人沉默,逼近麵對隱商逸依舊保持武學不外露已非易事,再加上趕來的陸不評助陣,黑衣人隱有退去之意。
然而這邊【戎境】與【火宅佛獄】的盟友被鳴中乎和空伊月快速擊退,黑衣人無奈隻能出售相助,索性與陸不評交手時展露了儒門氣針封穴一手武學,所以僅僅是表露了儒門身份而已。
隻是沒想立刻轉身攻擊氣勁受阻的兩人卻被金銀雙劍攔下,兩人雖被擊退但並無大礙。
“無恙?!”
“無事!”
“還行。”
與隱商逸和陸不評打了個照麵,鳴中乎與空伊月對視一眼氣勁重提,武元一爆,極招出手!
“烈陽武訣——六陽!焚夜!”
“八卦心流——眾迎三光俸媧皇!”
金光暴起,六陽極招自鳴中乎劍上,心口以及後背疾馳而出,金色劍氣灼燒黑夜。
八卦轉動,陰陽交融,空伊月首露【八卦心流】武學,劍氣纏綿掌勁不絕,掌勁化去劍鋒戾氣,劍影隱如掌風之間,相輔相成,相激相型!
鳴中乎心中一驚,這【八卦心流】乃是虛央所創拳術,年幼時有幸見過,卻因看起來不具威力而被自己嫌棄。未見過虛央或隱商逸將其施展於實戰,然而空伊月施展出來非拳非掌非劍,居然蘊含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又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陰陽五行。
大敵當前,無暇多想。
極招在黑衣人逼退隱商逸和陸不評之時恰巧補上空隙,黑衣人無奈武元暴起,儒門罡正氣勁展露無疑,卻還是在兩人極招攻擊下吐出一口鮮血飛退數丈。
黑衣人眼中略顯興奮,自鳴中乎和空伊月現身武林對戰傳聞數不勝數。
【黑海】之上【海天義決】中,鳴中乎那金翼魔神降世之姿與【太慌神訣】中空伊月那仙人之姿至今在東武林流傳,北武林更是將兩人開天之姿視作神人降世,西武林以血肉之軀硬抗不完整的【妖世浮屠】,南武林破【烽火關鍵】,種種信息,早就令黑衣人想要見識一下兩人武學。
沉聲一喝武元再提!
雄渾威壓四散間,竟然直接將五丈開外的陸不評震退數步。十丈開外的鳴中乎與空伊月亦感受明顯退了半步。
隱商逸滿臉興奮,額間獨角緩緩破皮而出,一絲看起來十分詭異的鮮紅血液自泥丸宮流過。
真功顯露,這與直接退去黑衣無異。隻不過四人之中隻有隱商逸見識過一人氣勁與眼前此人相同,那便是東武林儒門之首【學海無涯】之主——太學主——落葉迎秋!
就在場麵即將推向極端,儒門之中傳聞武力與海蟾尊不相上下的太學主即將與【流雲劍宗】四人動手之時,又是一震地動山搖自眾人頭頂穿**開來!
伴隨著燃燒的藤蔓片片掉落,這藤蔓穹頂出現一道道快速擴張的龜裂。
眾人望去,正見潰散跌落的藤蔓穹頂之上,一人肩扛斬馬刀,雙目怒瞪掃過整個戰場,身後一顆碩大的“隕石”急速接近中。
視線從即將激鬥的五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黑衣蒙麵的落葉迎秋身上,那人伸出左手奮力一指挑釁落葉迎秋,而後掌心向上張開手掌,嘴角掛起一絲輕蔑後迅速握拳,身後那即將擊中自身的“隕石”即刻蹦碎,無差別的向地麵碾壓同時,這人高舉斬馬刀急衝而下,向著太學主正麵攻去!
來人正是西武林霸主勢力【計都】之主——武君——羅睺!
這場戰鬥本就沒什麽意義,太學主心知肚明。此刻武君現身,說明輪換休整的南武林勢力已經接近。此刻硬碰【流光星隕刃】並非明智之舉,落葉迎秋眉頭一皺,幾個縱身躲過碎裂的“隕石”以及包夾的【流雲劍宗】四人後,在羅睺落地前脫離了戰鬥區域,其餘【戎境】以及【火宅佛獄】幾人早在武君破了藤蔓外牆時便已然消失在了黑夜中。
武君也未追去,落地後無人交手便散了氣勁。轉身望向鳴中乎,剛毅果決的臉上露出半絲欣慰,柔聲說到:
“你長大許多。”
“武君?!你也來了!”
不等武君回答,頭頂再是一陣氣壓傳來,眾人抬頭望去,三艘大船懸停半空,一人白袍華衣,周身王氣泛濫,快速落下。
掃了一周,上前說到:
“南武林眾人尚未紮營,不如把傷者先收容到懸之上吧。”
說話的正是殊十二。
自槐破夢生死,倦收天與玉辭心隱退雲遊,照顧這些【萃島】難民的責任自然又殊十二一人扛下。
之前鳴中乎已與殊十二有過照麵,隨即點頭。剛欲發聲,卻想起身邊隱商逸在,不自覺的望了過去。
隱商逸一笑,額間獨角已經退回,【並鋒雙器】收起,迎合說到:
“你是師叔,忘了嗎?”
尷尬一笑,鳴中乎點點頭重新望向殊十二說到:
“傷者有點多,麻煩你們了。”
輕輕拍了兩下鳴中乎臂膀,殊十二向著空中招招手,而後兩艘較小的懸軻快速落地,有不少人下來將【流雲劍宗】的傷者搬上船。
武君不辭而別消失無蹤。
搬完傷者,雖然戰事解除,但眾人卻無心睡下。
此戰之慘烈,【流雲劍宗】眾弟子死亡三十餘名,其中二十多人屍骨無存,剩下的屍體也不完整。
其餘所有人或卸去一個胳膊一條腿,斬下耳朵挖去鼻子,總之都不再完整。就練鬼穀輕煙也不得不斷了左手小指。
望著難過的大受震撼的鳴中乎,鬼穀輕煙笑著說到:
“完全壞死了,不切了難道爛身上麽?別想太多,若非你們現身相救,我們百來號人全要死在這。”
“哎……”
鳴中乎知道,除了個別武學修為的確出眾的弟子外,其餘眾人苟得殘命但也付出了極大的帶價,怕是修為大打折扣不說,更可能從此變成廢人。
【茯桑邪木】的惡心程度至此展露無疑,吸收氣勁同時亦會破壞宿主身體。
而眾人截肢的原因也非全是這邪木,更有不少是被鳴中乎爆發的【黃泉詭氣】將本就被【茯桑邪木】摧殘的血肉凍壞凍死所致。
索性有【萃島】眾人幫忙,眾多傷者處理起來到不麻煩,唯獨昏迷不醒的香獨秀著實難辦。
最終將人搬到王軻由殊十二親自治療,鳴中乎也跟隨前往。
又是一輪初陽升起,殊十二從船艙中走出。
麵對臉露期待的鳴中乎,殊十二雙眼一閉無奈的搖搖頭。
“死了?!”
“那倒不至於,隻是那毒十分難辦,我根本無從下手。這一個晝夜,我完全在施為如何壓製毒性傾入腦識……”
鳴中乎沒有聽下去,點點頭離開王軻落到一旁,與【流雲劍宗】幾人溝通了幾句後又立刻騰空而起,向著【戎境】駐地飛去,幾具身影最初也騰空準備攔截,但最終僅有一人跟上。
殊十二望著遠去的鳴中乎並未想要出麵,因為【戎境】方麵自有東皇坐鎮,鳴中乎足以來去自如的修為加上東皇的庇護,區區【戎境】駐地還無需擔心安危。
與身旁的躍虎夷和天驕打了個招呼,而後回到艙內照看香獨秀而去了。
之後隱商逸與空伊月登上王軻,卻被兩人攔下,並不被允許入艙打擾殊十二。
話說【流雲劍宗】這邊戰後救助傷者,那邊突襲的眾人也開始休整。
此戰意在端掉【流雲劍宗】於南武林的前線駐地,並全殲有生力量,結果最後戰果僅僅是兩個主要戰力受創,陣地雖已是千瘡百孔,可戰力依舊。
【戎境】,【森獄】,【火宅佛獄】本為證明實力擺脫儒門牽製一戰,卻因儒門介入而得以保存戰力。
眾人各自心中盤算著借口,而因為【戎境】駐地並無儒門常駐的營帳,所以落葉迎秋並未現身【戎境】駐地。
一處【末日聖傳】地界的峽穀中,退去麵巾的落葉迎秋緩緩落下,左右望了幾眼確定沒有被跟蹤,隨後幾個轉身,消失在了樹杆與胳膊一樣粗細的枯樹後麵。
這樹後別有洞天,小橋流水,亭台樓閣,細細水聲之中夾雜的落子之聲尤為明顯。
落葉迎秋一驚,試探性的出聲問到:
“海蟾尊?”
“哦?太學主,回來了!說說戰況吧。”
海蟾尊身影應聲而出,卻在見著太學主後也是一驚,著急問到:
“你受傷了!”
“無礙。”
“看來,這一戰並不順利啊。”
“你不是早預料到了麽。”
“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負傷而回。”
說著,海蟾尊雙指一點,急速搭上太學主脈門,太學主同時武元微提。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靜了約莫半息時間,而後兩人同時笑起,海蟾尊收回手,太學主收起氣勁。
來到桌邊坐下,望著黑白殘局,海蟾尊饒有興致的問到:
“好再無事,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麽受的傷。”
太學主也不隱瞞,將正常戰鬥從【戎境】的布計到全局的落敗一一說出。
海蟾尊聽罷點頭一笑,說到:
“看來【混沌】不能再小看了……進攻【流雲劍宗】之前,要確保【混沌】至少有一個不在山上。”
說著,海蟾尊起身爽朗一笑,繼續說到:
“走,我們去看看剛出了洋相的他們還憑什麽敢跟儒門裝硬氣。”
兩人掀開督軍大帳門簾之時見眾人臉色難看,昨夜參戰眾人並未列席,自有代表發聲。
琥眼督軍手扶刀柄咬牙切齒,戚太祖努力憋著笑意默默不語,未曾參戰的【妖都】勢力則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所以海蟾尊與太學主邁步進入現身一刻,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海蟾尊?你不是離開南武林了嗎!”
問話的琥眼軍督言語中怒意滿滿!不是因為己方戰敗,而是感覺這件事情完全在儒門預料之內,這邊非【浩境】勢力聯盟根本沒跑出儒門布計的框架。
爽朗笑了兩聲,頂著在場除了戚太祖與妖刀皇外所有人憤怒的目光,海蟾尊剛要開口,卻是一陣威壓傳來!
眾人一驚,帳外嘈雜聲響之中一道努力克製怒火的聲音傳入帳中:
“【流雲劍宗】鳴中乎登門拜訪,還請你們能做主的人出來說話。”
語出同時,賬內笑而不語的戚太祖突然一愣,而後眉頭微微皺起,這個表情變化自然被海蟾尊收入眼中。
琥眼軍督軍刀出鞘,一道霸道刀罡夾雜黑色魔火劈出,直襲帳外聲音來處。
然而起身瞧見憋著笑意的海蟾尊緩步走近時突然冷靜了下來,然後還刀入鞘邁步出帳。
隨後琥眼軍督的聲音自帳外傳入:
“【戎境】【破軍府】軍督——琥眼軍督,【流雲劍宗】之人上門挑釁?嫌昨夜苟活的小命太長麽!”
怒意滿滿,然而帳內海蟾尊與戚太祖四目相對,各自又露出了笑而不語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