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一口流利的漢語
徐芷文十分驚訝,自己這個小妹妹從高中畢業之後,就幾乎不出房門了,為什麽她會認識楚雲帆呢?於是也不管旁邊的楚雲帆,直接問向許紫諾。
許紫諾本來想回答的,可是仔細一看徐芷文的臉,卻是禁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徐芷文雖然天生麗質,可是畢竟是女生,而且還是那種很會打扮的女生,臉上自然也抹了少許的化妝品,下班之後一直在喝酒,之後還睡了一小覺,本就有些憔悴,在許紫諾這裏,又哭了一場,手抹來抹去的,現在臉上黑一片白一片,儼然一個小花貓。
許紫諾看到自己的臉這麽一笑,徐芷文心裏就猜出個八九分,拿去隨身攜帶的小鏡子,看到自己的臉上妝容全毀,不禁心裏哀歎一聲,今天到底還要出多少洋相啊。
衝著許紫諾做了一個凶狠的表情,之後開口說到:“我去一趟洗手間。”
又想到了什麽,回頭對楚雲帆說道:“我可警告你,不許欺負小諾。”
楚雲帆又好氣又好笑,你去洗手間補個妝的功夫,我還能怎麽欺負她?
再說了,我在你心裏就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欺負女生的那種幼稚男孩?
搬了個凳子,坐在上麵,衝著徐芷文擺了擺手,說道:“去吧,去吧,我保證不欺負她。”
誰成想許紫諾也是一臉認真的說道:“楚大哥不會欺負我的,你放心的去吧。”
徐芷文本來是半開玩笑的和楚雲帆說的那句話,可是看許紫諾回答的認真樣,好像是怕徐芷文誤會楚雲帆的為人一樣,在替他辯解。
楚雲帆開口說道:“看看,看看人家小姑娘就知道信任我,你剛才說的那叫什麽話,什麽叫欺負紫諾啊?你忘了今天是誰把喝多的你送到這裏來的?”
徐芷文就是因為今天自己丟人丟得太多,心裏有些小別扭,楚雲帆這麽一說,心裏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麵子上不能再認輸了,對楚雲帆說道:“不會欺負最好,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邁著小碎步,就拎著自己的小包進了洗手間,留下許紫諾和楚雲帆兩個人在客廳獨處。
許紫諾不常與人接觸,就算是在自己家裏,除了徐芷文也很少和別人一起單獨相處,雖然嘴上也說相信楚雲帆,不過內心還是有一點小害怕。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又不時的東看西看,想說話,又想了想閉上了嘴,欲言又止的。
徐芷文莫名其妙的叮囑,讓楚雲帆多少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著許紫諾這般表現,心裏也是明白了,許紫諾因為身體疾病的原因,拒絕了與人溝通,肯定會有些怕生,如今在客廳裏麵就剩下許紫諾和自己,她難免會不安,自己要是冒失一些,很有可能會嚇到這個可憐的小女孩。
但是看著許紫諾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在沙發上坐立不安,楚雲帆也有點看不過去,自己是時候說點什麽了。
想了一想,還是選擇站在了醫生的立場,公式化問道:“許紫諾,你的嗓子,恢複得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楚雲帆這麽一問,許紫諾才擺脫了那種坐立不安的感覺,從小到大,比起同齡人最喜歡的各種玩耍場合,她最熟悉的可能就是各種上醫院的經曆,所以,在醫院裏她不會不安,那天在一院,楚雲帆剛進看診室的時候,也曾因為許紫諾超乎常人的鎮靜而差異。
不是沒有期待,而是不敢報期待,可能許紫諾自己也不敢相信吧,反而是自己最不報期待的一次看診,竟然就讓自己可以像常人一樣開口了。
楚雲帆站在醫生角度這麽一問,反而讓她擺脫了坐立不安的情況,恢複到了那個安靜寧和的許紫諾,想了一想說道:“那天之後,我就可以開口說話了,之後也沒有什麽意外發現,就是喉嚨裏麵有時候會有發癢的感覺。”
楚雲帆說道:“發癢是正常現象,雖然你的喉嚨受傷的地方整體上已經完全長成,但是還是有一些邊邊角角的地方沒有完全的長好,發癢是他們在自行的修複長成,忍一忍,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許紫諾點了點頭說道:“嗯,沒錯,就是開始那兩天比較嚴重,現在已經不會再發癢了。”
楚雲帆問道:“我給你開的藥方呢?有沒有按時吃啊?不對,你自己會不會煎藥啊?”
許紫諾紅了紅臉說道:“我不會,後來還是打電話給李爺爺,他在電話裏教我怎麽去煎藥,他說一步,我做一步,這才學會的。之後我每天都會喝,感覺嗓子越來越好了。”
楚雲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現在人都不太熟悉中醫煎藥這一套,更別說對火候的把握,看來自己以後要少開這種藥了,盡量做成給他們直接服用的藥丸。
想到了什麽,楚雲帆說道:“紫諾,你學說話真快,還記得你說的那三個字,我根本就聽不懂,現在基本上已經溝通無障礙了,從進門開始,你說了這麽多話,竟然都是這麽流暢。提到這一點,我也是很佩服啊,你在家裏看來一定沒少練啊。”
提到這一點,許紫諾情緒就有些激動了,她怎麽可能少練,她恨不得把吃飯睡覺的功夫都用來練習發音。
從那天辦完事情回道家裏之後,她就在自己練習。
因為之前自己從來沒說過話,所以有一些外國人學習漢語的意思。不過許紫諾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自然是要比那些外國人簡單得多,她需要學習的隻有發聲而已,索塔聰明的她就直接在網上找了一些外國人練習漢語發聲的帖子,看一看裏麵的技巧。自己在家裏偷偷練習。
提升是很明顯的,許紫諾現在的說話流利程度,遠超楚雲帆的想象,不然,他不會這麽問。
可是又有誰會知道許紫諾的辛苦呢?
才剛剛可以說話,隻能在家裏自己練習,對著鏡子,從最基礎的漢字每一個聲母,韻母開始練起來,拿著錄音機,對著錄音機練完之後,就開始回放錄音,和網上標準的普通話對應。
對著鏡子一點點糾正自己的口型,之前作為一個啞人,她自然是學過唇語的,和一般不會手語的人,自然是要一邊比手語,一邊對口型,方便人理解,但是,實際練起來,許紫諾才知道,畫餅充饑,和自己烙餅之間,有多麽大的差距。
最初的聲線,它自己都聽不下去,覺得惡心,說什麽都說不準,怎麽說都是不像,怎麽辦都找不到準確的發音,尤其是平舌卷舌,她怎麽平時沒發現,這些說話的人都要進行這麽複雜的操作啊!
而且嗓子還剛剛好,不能多練,稍微練一會,感覺嗓子疲憊了,就要停下來休息。好不容易才能說話,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貪功冒進而造成什麽接受不了的後果。可是還沒有成效,休息的時候,隻能幹著急。
多少次,在這短短的幾天裏,許紫諾多少次麵臨崩潰,想過不要再練了,可是,她不能放棄,上天好不容易重新賜予她張口的權力。她不可能就這麽放棄掉。
每次難受幾分鍾後,就又乖乖的聽著音頻,開始練習,對著鏡子一點點對口型,根據網上的小技巧一點點來練習,這幾天,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包括吃飯,上廁所,她心裏想的就隻有怎麽能練好發音這一件事,不是在電腦麵前練習,就是拿著手機,不斷地錄音,聽自己的錄音,改變發聲的技巧,再錄,再聽……。
從一開始的聲母表,到一些簡單的對話,再到後來的一些小型文章,一邊出聲一邊讀。幸好她雖然沒說過話,但是對漢語的了解還是不比別人差的,不用從漢語最難的語法上來學習,隻有發聲,隻需要練習發聲。
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逐漸找了竅門的許紫諾進步神速,今天一串流利的對話就是證明。雖然聲音還是有一些奇怪,但是正常的對話已經沒問題了。
許紫諾張了張嘴,就想說自己這幾天,到底經曆了多少練習才做到這一步的,她真的需要找個人來訴苦,可是想想又收回到肚子裏了,自己說這些幹什麽?有什麽用,自己的辛苦,隻有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不需與他人說,隻要讓他們看到成果,讓他們替自己高興就行了,讓他們看到能夠開口的許紫諾就好了。
今天徐芷文的驚喜,就是她莫大的安慰。
於是隻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是在家裏好好的練過,今天楚大哥能這麽問,就說明我的話現在已經可以讓人聽懂了吧?”
雖然自己現在聽錄音,已經和那些網上的話沒什麽區別了,但是畢竟還是沒和真人說過話,仍然有些心裏沒底,所以這麽問了楚雲帆一下,同時貌似不經意的緊緊盯著楚雲帆,其實她還是很在以楚雲帆這個醫生的評價的。
雖然許紫諾可以掩飾了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但是從一個幾天前還不能開口說話的啞人,到今天可以流暢對話的許紫諾,從那第一句蹩腳怪異的“謝謝你”,到今天進門開始,一長串的流暢的語句,期間麵對的艱辛,困難。
楚雲帆是可以想象的,漢語本來發音就比較複雜,多少老外根本就不得其門而入,因此而崩潰,許紫諾在短短幾天就克服了種種苦難,達到了今天無限接近正常人的程度,許紫諾肯定不是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僅僅是“在家裏好好練過”那麽簡單而已。
楚雲帆也是認真的對著許紫諾說道:“你的努力,我切實看到了。沒錯,我不隻能夠聽懂,還覺得很好聽,你很厲害了,你已經可以正常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