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巒

第59章 白眼狼

陸英哂笑出聲:“所以,你這是覺得我得罪了少師,要與我劃清界限了?”

趙提舉訕笑,他收了陸英那麽多銀子,此時翻臉不認人,的確是很無恥,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他悻悻解釋:“倒也不至於這般無情,若是陸姑娘日後私下裏有什麽難處,趙某還是願意伸出援手的,可這麵上……實在是不敢呐。”

“你這人怎麽這樣?拿我陸家錢的時候怎麽不說不敢?”

月恒大怒,厲聲嗬斥,趙提舉臉色難看起來,以往他忌憚陸英的手段,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可現在情形不一樣了。

陸英再能耐,也隻是個商人,如何能和虞無疾比?

“陸姑娘,真是對不住了,”他仰頭開口,“這樣吧,我這裏還有盒上好的野菊,送給姑娘全當本官賠罪了。”

陸英被氣笑了,野菊?糟踐誰呢?

“趙大人還是自己留著吧,”她起身,涼涼看著趙提舉,“大人這般識時務,日後定要前程似錦才是,千萬別行差踏錯,被人抓了把柄。”

趙提舉心頭一涼,陡然想起來幾年前突然落馬的前任茶馬司提舉,一時間頗有些後悔,可礙於顏麵,卻沒有追上去。

主仆二人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姑娘,現在怎麽辦?”

陸英沉著臉:“去司馬府。”

不巧的是司馬病了,不宜見客。

月恒吞了下口水,濃重的不安湧了上來:“姑娘,該不會,都這麽想吧?要不,請同知大人……”

“不可,還沒到動用他的時候。”

陸英一口否決,命車夫去了長史府。

然而長史府大門緊閉,問就是長史不在。

“這些人,怎麽都這樣?白眼狼!”

月恒氣的直跺腳。

陸英隻是靜靜看著長史府的大門,語氣冷淡:“月恒,你看,權勢這東西,有多好。”

她花了那麽多銀子打通的關節,虞無疾隻是把她關在門外幾天,就都走不通了。

“我先前,總以為自己能說服他,明知道人言可畏,卻也沒有理會,如今真是,自食惡果。”

月恒又氣又心疼:“姑娘,咱們去找少師吧,奴婢總覺得他不至於要為難您到這個地步。”

“是得找他。”

事情因虞無疾而起,陸英不打算自己擔著,雖然對方明確說了不會再見她,可過去那麽多話也不是假的,她不信對方真的會坐視不理。

回了馬車,她提筆寫了封信,讓月恒收起來,打算明天一早就送去給使衙署。

“夜色這麽深了,姑娘快歇歇吧。”

月恒收了信,遞了盞茶過來,陸英剛接過來,還不等喝上一口,馬車就停了下來。

“你們是什麽人?”

車夫嗬斥一聲,“敢攔我們的馬車,你們可知道,這裏頭坐的是陸大姑娘。”

外頭傳來一陣嬉笑聲:“大姑娘?大姑娘好啊,大姑娘出來陪我們喝幾杯。”

月恒的小臉黑了下去:“衝過去,撞死活該。”

車夫立刻揮鞭往前衝,可隨著一聲慘叫,對方就沒了聲音,月恒嚇了一跳,本能地看向陸英。

“開門。”

陸英語氣低沉,眉眼冷淡。

月恒立刻上前將門打開,一群醉鬼映入眼簾。

這些人不管是陸英還是月恒,都認識。

哪個州府內都有些難纏的小鬼,這些人身上都掛著些小官職,衙役或者兵卒,身後也有著不大不小的勢力背景,平日裏犯了事,若是計較得花不少功夫,不計較又十分憋屈。

所以百姓們大都躲著他們走,即便哪家吃了虧,也選擇忍了。

這群人便越發猖狂,沒少欺男霸女,但他們素來有眼力見得很,知道陸英不好惹,並不敢往她跟前湊。

今天卻……

看來她被拒之門外的事,還真是人盡皆知了。

“喲,還真是陸大姑娘。”

醉鬼晃晃悠悠上前,帶著一身酒氣就往車上爬。

“我的車夫,怎麽了?”

醉鬼擺擺手:“死不了了,大姑娘怎麽還有心思管他?”

他趴在車門上用力嗅了嗅,滿臉陶醉:“大姑娘,好香啊,是我見過的最香的姑娘。”

他眼底滿是**邪,伸著髒手就要來摸陸英的腳。

“放肆!”

月恒拿起銅壺就砸,可對方明明是醉鬼,動作卻十分靈活,一側身就躲了過去,隨即幾個醉鬼蜂擁而上,朝著馬車就爬了上來,月恒尖叫出聲。

窗戶被推開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與此同時,一支鬥笠忽然自遠處飛了過來,雖然東西輕便,可上頭攜帶的力道卻極大,生生將三四個堵在車門口的醉鬼都砸得趴了下去,方才那試圖輕薄陸英的人更是被壓在了最下麵,發出了一聲十分淒厲的慘叫。

“啊……壓死老子了,滾開!”

他怒罵一聲,掀開身上的同伴爬了起來,怒吼道:“哪個不長眼的,敢壞老子好事?”

鬥笠打了個旋又飛了回去,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接住,對方將鬥笠往頭上一戴,抬眼看過來。

醉鬼們這才瞧見那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年輕姑娘。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落在陸英身上:“姑娘,沒事吧?”

陸英輕輕搖頭,月恒卻是嚇得險些哭出來,她咬牙切齒道:“日升姐姐,打死他們!”

日升眼神一冷:“好。”

話音落下,她縱身一躍,跳上了車轅,幾乎每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聲,在一陣高過一陣的淒厲慘叫裏,醉鬼們都被踹了下去,趴在地上哀嚎。

最開始那醉鬼卻被留了下來,日升抬腳踩住對方胸口,拔刀對準了那人的手。

“你用這隻手,碰了我家姑娘和月恒?”

醉鬼完全沒想到這姑娘如此厲害,被刀鋒嚇得渾身僵硬,好一會兒才回神:“我,我就是和陸姑娘開個玩笑。”

“那我也和你開個玩笑,”日升垂眼看他,聲音森冷,“我們來試試你這手被斬斷了,能不能再長出來。”

“不不不,這玩笑開不得……啊!”

刀尖毫不客氣地插進了男人的手背,伴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隻手被牢牢釘在了車轅上。

“不必與他廢話,”陸英靠在車廂上,眉眼間都是疲憊,“閹了了事,免得再去禍害旁人。”

“是。”

日升答應一聲便拎著那人下了馬車,以防待會血流出來,髒了馬車。

對方卻被嚇得渾身哆嗦,一股腥臊氣瞬間彌漫開來:“饒命,陸大姑娘饒命啊,看在我沒得手的份上……”

這話激怒了日升,沒得手就沒罪了嗎?

“無恥賊人!”

她揮刀要砍,男人驚恐出聲:“我是被人雇來的!”

日升刀鋒一頓,“你說什麽?”

男人正要開口,急促的馬蹄聲就響了起來,有人由遠及近:“何人在此生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