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笑一個我看看
下班時間剛到,洛念予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整個下午她都心不在焉,李薇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裏全是陳雨薇哭泣的樣子。
那個女人和她母親太像了。
同樣的絕望,同樣的無助,同樣被背叛後還要擔心孩子。
“小洛,這麽急著走啊?”同事打趣道。
洛念予勉強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她現在隻想快點離開這裏,離開那些資料,離開那些案子。
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到蕭柏寒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手機,抬頭看到她,立刻收起手機走過來。
“怎麽這麽早?”洛念予有些意外。
她側頭看了看，林秘書並沒有在車裏。
“他有點事出去了，所以我來接你。”蕭柏寒接過她手裏的包,“上車吧。”
洛念予點了點頭，也幸好這會同事們都還沒下班，沒看到他們進了一輛車裏。
車裏開著暖氣,暖洋洋的讓洛念予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蕭柏寒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轉頭看著她。
“今天很累?”
“嗯。”洛念予應了一聲,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一回想起陳雨薇那張臉，她就發自內心的疲憊。
為什麽總有這樣的女人被傷害呢？
可蕭柏寒顯然看出了什麽。
“遇到什麽事了?”
洛念予睜開眼,窗外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她盯著那些光影出神。
“接了幾個離婚案。”她的聲音很輕,仿佛被夜風一吹就散：“都是因為男方出軌。”
蕭柏寒沒說話,知道她還有下文，於是等著她繼續。
“其中一個當事人……”洛念予停頓了一下,“她的經曆和我媽特別像。”
車裏安靜下來，隻有車載空調運作時發出的聲音，細微的幾乎聽不見。
“我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放下了。”
洛念予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苦澀：“結果今天聽她講述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放下。”
“那些畫麵又回來了,我爸離開的那天,我媽哭得撕心裂肺,可我爸連頭都沒回。”
她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顫。
“他甚至還說,如果不是因為我這個累贅,他早就拋下我媽，開始新生活了。”
蕭柏寒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幹燥溫暖,力道不重,卻讓洛念予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支撐。
“念念,你不是累贅。”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是你爸配不上你和你媽。”
洛念予轉頭看他,眼眶有些發紅。
“可我就是覺得如果我不存在,我媽也許會過得更好。她不用為了養我這麽辛苦,不用被我爸威脅,不用……”
“好了。”蕭柏寒打斷她,聲音溫和“不要再說了。”
他鬆開她的手,轉而握住她的肩膀,讓她正對著自己，認真道。
“你媽媽辛苦工作,是因為她愛你。她能撐過那些艱難的日子,也是因為有你在身邊。”
“你不是她的負擔,你是她的希望。”
洛念予咬著嘴唇,眼淚再也沒控製的掉了下來。
蕭柏寒歎了口氣,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哭吧,這裏沒別人。”
洛念予趴在他肩上,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的極為難過。
蕭柏寒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麽都沒說。
有些時候,陪伴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念予的情緒才平複下來。
她從蕭柏寒懷裏退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
“對不起,把你襯衫都弄濕了。”
“沒事。”蕭柏寒遞給她一包紙巾,“好點了嗎?”
洛念予點點頭,抽出紙巾擦臉。
“謝謝你。”
“不用跟我說謝謝。”蕭柏寒發動車子,“走吧,送你回家。”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
路上,蕭柏寒突然開口:“以前我聽說過一句話。”
“任何痛苦都會成為你成長路上的養料。”
“所以你也別逃避這些案子。”蕭柏寒轉頭看了她一眼：“你能理解她們的痛苦,這反而是你的優勢。”
“你可以用你的專業知識,幫她們爭取應得的權益。”
“同樣，這也是你在療愈小時候的那個自己。”
洛念予怔怔地看著他。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也許蕭柏寒說得對,她的經曆不應該成為她逃避的理由,反而應該成為她幫助別人的動力。
“我會試試看。”她輕聲說。
“不是試試看。”蕭柏寒笑了笑，輕聲糾正她,“是你一定可以的。”
車子在洛念予家樓下停穩。
洛念予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蕭柏寒。”
“嗯?”他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溫柔清晰可見。
“真的謝謝你。”她認真地看著他,眼眶還有些泛紅“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能會崩潰。”
蕭柏寒笑了笑:“好啊，那你想想該怎麽謝我。”
洛念予也笑了：“等我忙完這些案子,我請你吃大餐！”
她推開車門,剛要下車,又轉回來。
“對了,你今晚還要加班嗎?”
“應該要。”蕭柏寒看了眼時間,“待會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開。”
“那你別太晚,注意休息。”
蕭柏寒的手撐在方向盤上，外頭看著他：“知道了，要是覺得我辛苦，那你就笑一個我看看。”
洛念予瞪了他一眼,關上車門。
看著車子駛離,她才轉身上樓。
走到家門口,洛念予停下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把今天的情緒全部收起來,然後才掏出鑰匙開門。
“媽,我回來了。”
李小萍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今天怎麽這麽晚?”
“公司有點事。”洛念予換上拖鞋,語氣輕鬆,“什麽這麽香?”
“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李小萍笑著說,“快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
洛念予應了一聲,走進衛生間。
鏡子裏的自己眼睛還有些紅腫,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等紅腫消退一些,她才走出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都是她愛吃的菜。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李小萍給她盛了碗湯。
洛念予接過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流下去,她剛才還有些難過的心好像也被溫暖了一些。
“媽,你做的湯越來越好喝了。”
“是嗎?”李小萍笑得眉眼彎彎,“那你以後多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