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端木千尋,內鬼是他?
蘇長風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情況。
北屋堡的眾人提起端木千尋,都是格外的敬重,對於端木千尋整頓軍紀的事情,更是讚口不絕。
這等挖蛀蟲的行為,蘇長風也很是佩服。
因為軍中蛀蟲,根係複雜,牽扯眾多,牽一發而動全身,從來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戎狄還虎視眈眈。
雖說從未蒙麵,但對這位大將軍,蘇長風還是很有敬意的。
但婢女這般一開口,敬意煙消雲散了。
身體不適,隻處理公務,這很正常。
畢竟是坐鎮一方的大將,人情世故,自是不少。
可,自己是從北屋堡過來的。
如今,戎狄大軍叩關,北屋堡首當其衝,身為大將軍,自是應該知道。
那麽。
北屋堡的人這種時候過來,會是人情世故嗎?
沒有緊急軍情,誰會跑這麽遠,找這位大將軍嘮嗑?
見麵就是下馬威。
這位大將軍,看來也是俗人。
整頓軍紀?
未必,就是強軍。
蘇長風躬身,聲音也冷了下來。
“緊急軍情,關乎北疆安危。”
婢女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冷哼一聲,有些不情願的說道:“行吧,跟我來。”
進入後院。
穿過幾道回廊。
來到書房前。
書房門緊閉,裏麵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兒聲響。
“在此等候。”
婢女說完,推門而入,隨後,輕輕關上了門。
蘇長風站在門外,看著四周。
諾大的後院,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暗中似乎潛伏著好幾個人,目光不善的盯著自己。
淡淡的殺氣,始終縈繞在空氣中。
蘇長風仔細掃視著四周,試圖找出那些暗衛。
過了一小會兒。
書房門再次打開。
婢女走了出來,示意蘇長風進去。
蘇長風趕緊走了進去。
婢女沒有進去,而是關上房門,站在門外。
書房很暗,幾乎看不清東西。
進門右側,擺著幾個書架。
左側,是一張書桌,書桌後麵,是椅子,屏風。
屏風上,貼著一張巨大的雁門郡地圖。
腳步聲響起。
一個穿著玄甲的將領走了出來。
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幹裂,臉上縈繞著一層黑氣。
不像是病重,更像是……中毒。
但!
她是女的。
女的?!!!
蘇長風愕然。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
端木千尋,這位坐鎮雁門郡,為了整頓軍紀,月殺一千多人的鐵血大將軍,竟是女的?!!!
端木千尋吃力的在書桌後麵坐下,拿起打火石,點燃蠟燭。
“北屋堡軍卒蘇長風,參見大將軍!”
室內亮了起來。
蘇長風偷偷瞄了一眼,剛才沒看仔細,如今細看。
這位大將軍,出乎意料的年輕。
估計,還不到三十歲。
這般年紀,竟是坐到了這般位置。
要麽,背景深厚。
要麽,軍功驚世駭俗。
前者,酒囊飯袋。後者,絕對是名將。
蘇長風雖說對這位大將軍印象不怎麽好,但還是傾向於後者。
他看的出來。
端木千尋身上的血腥氣,濃鬱的幾乎實質化了。絕對殺敵不少。
大燕等級森嚴,階級嚴重固化。
雖說如今的大燕,垂垂老矣,亂象頻出,間接的,也就有了那麽一些人,打破了階級的束縛。
但,縱使是寒門,貴子也難以一現。
一個女流之輩,卻能依靠軍功,殺到大燕軍將的頂層。
他對這位大將軍,越發的好奇了。
端木千尋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黑風口,沒了?”
蘇長風愣了愣,趕緊說道:“沒了。烽火台守卒悉數戰死。”
端木千尋又問道:“江大安呢?還老實嗎?”
蘇長風沉默。
端木千尋揉著眉心,繼續說道:“按例,黑風口出現軍情,北屋堡需要第一時間核實,然後通知落虎關。”
“即便是突**況,暫時不能核實,也要第一時間通知落虎關。”
“隻要落虎關有所準備,即便戎狄真的南下破關,也無所畏懼。”
“江大安,沒有通知落虎關。落虎關已經送來十幾封文書,質問北屋堡。”
蘇長風依然沉默。
端木千尋瞥了一眼蘇長風,淡淡的道:“說說吧。”
蘇長風想起了那封被他吃進肚子的信。
江大安說,他在信中寫了詳細的軍情。
但是,信中,卻沒有軍情。
隻有一句話。
——此人來北屋堡後,戎狄叩關,白蓮道風起雲湧。
江大安說,信送到,雁門郡必定有所準備,對戎狄不利。因此,北屋堡的內鬼,一定會設法通知戎狄,或者,白蓮道。隻要內鬼動,就能抓出內鬼。
他是誘餌。
釣出內鬼的誘餌。
可是。
江大安卻沒有說。
若是內鬼,送的這封信呢?
蘇長風知道。
這是一個局。
而且,幾乎是死局。
雁門郡亂流湧動,正常人都很清楚,其中,必定有內鬼。
尤其是端木千尋,甚至有可能,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
因此。
信到,他是內鬼,死。
信不到,端木千尋依然會懷疑他,他,依然是死。
隻要江大安說,北屋堡沒有找到內鬼。
端木千尋,會相信他,還是會相信江大安?
他,不過是一個新兵。
江大安,卻是一個戰功顯赫的老兵。
書房,逐漸冷了下來。
刺骨的霜,猶如潮水,鋪天蓋地。
燭火微微搖曳。
兩道人影,被拉的細長、扭曲。
端木千尋靠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蘇長風。
語氣依然平淡,沒有任何波動。
“白蓮道,目標,可能是京師。”
“天子沉迷煉丹修道,拜了一位國師。”
蘇長風吃驚的看著端木千尋。
拜了國師?
該不會……那位國師……是白蓮道的吧?
端木千尋似乎看出了蘇長風心中的想法,苦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天子,也開始信奉無生老母了。”
“距離把白蓮道扶為國教,隻差一步。”
“如今,是太子監國,太子最是憎恨白蓮道。”
“天子,已經近二十年,沒有理會朝政了,估計,以後,也不會理會朝政。”
蘇長風抽了口冷氣。
果然,白蓮道的計劃,就是借戎狄之手,攪渾雁門郡,借此拖住梅花三衛。
隻要太子死,白蓮道,就能定為國教!
這簡直……
太邪門了!!!
一個邪教,居然……快要……洗白了???
兵不血刃,就這麽著……要……複國了???
這簡直……
就是天大的玩笑!!!
思緒一轉。
蘇長風渾身冰寒。
這等事情。
端木千尋如此輕易的就說了出來。
她又是在謀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