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陳強
一場傾盆大雨,毫無征兆的便落下來,方蔓青守在窗邊望著窗外。
夏天漸漸過去,但炎熱不曾消減。
這場大雨為他們帶來一絲清涼,可惜啊,這樣大的雨都無法洗刷這世界上所存在的罪惡。
她伸出手指抵在窗戶上,看著手指周邊氤氳出一片類似於霧氣的模糊,隨即一筆一劃,寫下媽媽兩個字。
她其實已經很克製自己了,不去想母親,不去想她究竟為什麽要將自己托付給一個並不值得托付的人。
或許母親隻是單純的好騙,被方德斌的花言巧語欺騙,或許她當時真的經曆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被逼無奈之下,隻能將女兒交付給一個還來不及驗證是否值得信任的人。
可事實究竟如何?她現在找不到結果。
她張開手掌將兩個字抹除掉,轉身朝門外走去。
茶幾上擺放著一堆白老板,按照她的要求收集來的東西。
這幾天她一直在研究與政法相關的東西,很是耗費心神,要不是沈京墨攔著,常常熬到半夜都不肯睡去。
和邪影對峙的內容,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表麵上她似乎隻付出了替身假人這麽一個價格昂貴的代價。
然而事實上,在與邪影對峙的過程中,她曾經感受到過一股令她靈魂震顫的恐懼。
她曾經感受過周恒對於她身上力量的貪婪。
但那至多也隻會讓她產生厭惡憤怒之類的感情。
說她神經大條也好,感情淡漠也罷,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什麽東西能夠讓她產生恐懼的情緒。
她並非是怕死的人。
但總有東西比死亡更令人恐懼。
她伸手在淺黃色的宣紙上畫出陣法大致的模型。
“啪嗒。”
鼻血滴落。
方蔓青有些煩躁的扯過一張紙巾塞進鼻子裏。
好弱。
她心中這樣想著,卻收起了宣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
不能讓沈京墨看到,否則恐怕又是少不了一頓嘮叨,訓斥。
說訓斥或許不太合適,他最近學會了懷柔政策,總是安安靜靜的看著她,什麽也不說,甚至也沒有多少表情,但總能讓她體會到哀怨的味道。
這可比拉著她講大道理有用的多,不得不承認這男人還是蠻聰明的。
吃軟不吃硬是她的毛病。
她把東西都收拾好,剛裝進自己準備好的小籃子裏。
客廳的大門被推開,沈京墨脫下外套:“今天怎麽那麽早就把你那些東西都收拾起來了?”
“缺了一樣主要的東西。”方蔓青伸手支撐著下巴,神情多少有些失落。
“所以就算是繼續研究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我還是要找到替代品。”
她之前有跟沈京墨提到過,缺失一塊烏木的事情,沈京墨湊過來坐下:“要麽你幹脆跟陳瑤商量一下,把拓印本給對方,看看可不可以用這種折中的方法。”
方蔓青搖頭:“才幫陳瑤把她的哥哥找到,現在提出這種要求,多少有點兒挾恩以報的意思。”
她自認為自己多少還是有一些原則的。
“所以你就在這為難自己,不是說好了這是你們所有人的事情嗎?他們也應該出一份力,不是嗎?”沈京墨的手輕輕的撫過她的頭發。
“你不要鑽牛角尖,總要跟人家商量過了才好,若是覺得為難,陳瑤那個性子也不會勉強。”
雖然和陳瑤接觸不多,但對方直來直往,如果能答應必然不會扭捏,如果不會答應,也一定不會勉強應下。
方蔓青抬頭看他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些軸。
陳瑤的哥哥據說是被人關了很久,被救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瘦的皮包骨頭,不過精神狀態還算好。
可是詢問他是被什麽人抓住關起來的,他自己又完全沒了印象。
三天後。
中心醫院。
陳瑤給哥哥繳費之後就接到了電話,說是沈京墨還有方蔓青過來探望她哥哥,繳費處在一樓,她便從一樓直接走出去接人。
或許是顧及到哥哥的緣故,陳瑤的打扮沒有之前那麽張狂了,多了幾分女孩子的柔和。
“沈先生,方小姐。”陳瑤在門口處衝他們招手。
沈京墨的手上拿著禮品,走過來的時候,陳瑤便順手將東西接了過來。
“兩位來了就好,沒必要送什麽禮物的,我哥都不缺,更何況這一次我哥能平安出來,也多虧了你們幫忙。”
看樣子陳瑤這個看起來十分莽撞的小丫頭,其實也不是不會說漂亮話。
“看望病人嘛,總要帶這些禮物的,又不是什麽各種東西,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方蔓青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哥哥恢複的怎麽樣?”方蔓青又問
坐上電梯,陳瑤按了按樓層鍵。
“還好吧,除了記不起來究竟是誰把他抓走關起來的,幾乎沒有任何問題,大夫說他的身體機能都很正常,就是長期得不到充足的營養供應,所以有營養不良。”
推開病房的大門,就能看到躺在病**那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陳強今年35歲,雖說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但還是不能看出本來的相貌並不算差。
“哥,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幫助我找到你的沈先生和方小姐。”
陳強虛弱的抬起頭來看著這兩個人,麵容中帶了些許感激與笑意:“多謝二位,要不是兩位幫忙的話,我恐怕就要死在異國他鄉了。”
他的神態還是有些許虛弱。
“也要多虧你妹妹沒有全聽你的話,所以說沒有主動去找你,但一直都多方動員。”雖然是第一次見陳強,但方蔓青並沒有很生疏的樣子,與他說話的時候也像是老朋友似的。
陳瑤走上前去把哥哥攙扶起來,又將病床搖起,叫他整個人斜躺在**。
“我聽你妹妹說你忘記了究竟是什麽人,把你關起來,也不記得是誰虐待你,你被關在地宮底下,誰給你送飯送菜呢?”方蔓青又問。
“不記得了,我被關在暗室之中,送飯的人隻在牆邊開了一個小孔,每天給我送足夠維持我生活的水和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