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王妃功不可沒
趙菁點頭。
“皇上喜聽矯飾逢迎之辭,你隻要投其所好,順帶提起,切記本末倒置。”劉鐸垂眼落在她的錦鞋上。
他這是在幫她?
“多謝王爺提醒。”趙菁眼眶一熱,抿唇笑道。
馬車停在宮門口,劉鐸下了馬車,兩人並肩走去恒福宮。
宮道兩邊掛了火紅燈籠,點綴在朱牆之上,冰冷的宮門窗欞上貼上了喜慶的楹聯,不時有宮女身著彩衣走過。
相比舒太妃的舒和宮,恒福宮更宏闊氣派,一磚一瓦浸透權勢的威壓,光是走在其中,都覺驚心動魄。
趙菁落後半步,瞥見劉鐸步態悠然,氣質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連忙收回心神,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踏入殿門,殿中各王侯妃嬪紛紛側目,幾位皇子率先站起來迎拜,以太子為首道,“皇叔,已經好幾年沒在宮宴上看到您,今日難得呀。”
二皇子身形肥碩,麵孔慈善,拱手道,“皇叔氣色見好,想來身邊這位王妃功不可沒。”
“二哥說的是,看來皇叔的病有望恢複了。”三皇子麵相粗獷,嗓門洪亮。
劉鐸側身看了看趙菁,淡淡地笑了笑,“你們就知道哄五叔高興。”
說是皇叔,劉鐸也就比太子大了七歲,兩人站一起,差別並不明顯。
幾人對趙菁見禮,趙菁抿唇笑笑。
太子側目,多看幾眼,對劉鐸頷首,“皇叔,請坐。”說完轉身,變戲似的笑意全無。
趙菁隨劉鐸坐在右側,斜對麵便是舒太妃和容玫。
等人到齊,皇上皇後徐步出來,坐在上首正中間,眾人異口同聲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身形臃腫,一雙眼睛擠在肉縫裏極為淩厲,擺手道:
“今日是家宴,除夕佳節,不必那麽多虛禮。”說完轉向劉鐸,“五弟,多年不見你來皇宮參宴了,難得相聚,今日與大哥痛飲幾杯。”
劉鐸拱手,“若皇上不怕掃興,臣弟自當奉陪。”
皇上朗笑兩聲,看向一旁的趙菁,“五弟精神大好,看來大哥總算給你找對了姻緣。”說罷朝大殿一側的太監總管道:
“王德全,給王妃賞白銀一百兩,蜀錦五十匹。”
趙菁受寵若驚趕忙行禮,“臣婦叩謝皇上。”
說話間太後被攙扶著出來,眾人又是齊呼,“太後娘娘千歲。”
“哀家大老遠就聽到皇上的笑聲,原來是老五夫婦來了,真是難得。”太後伸手示意免禮,對劉鐸道,“就該多出來走走,總悶在府裏,沒病也得悶出病來。”
劉鐸笑笑,“太後娘娘教訓的是。”
皇上轉頭,對殿中各親友道,“大家不必拘束,就當平常人家的團圓飯,盡情享用。”
話罷,殿外有序湧進來一群彩衣舞姬,鼓樂一響,翩翩起舞,膳食也如流水一樣擺了上來。
舞畢,上首皇後娘娘笑語盈盈,“臣妾原以為五弟心儀容玫,當年五弟可是出了名的護花使者,沒想到你卻拒絕了這樁婚事。”
“上次皇上提起這太師之女生得閉月羞花,溫婉柔順,臣妾還不相信,今日一見,卻是如此,五弟可要好好珍惜,早生貴子。”
趙菁眼眸微閃,餘光瞥到容玫如刀子一樣飛過來的眼神,往後麵縮了縮。
劉鐸舉杯淺飲,淡淡一笑,“勞皇後娘娘關心,臣弟體弱,開枝散葉的事隻能交給幾位皇子了。”
總算把話題繞到了幾位皇子身上,作為長子的太子首當其衝。
太後點點頭,“老五說的是,太子馬上十九了,也該選一個太子妃。”說完轉頭看向太子,“太子可有心儀的人選。”
太子與皇後極快對視一眼,站起來道,“回皇祖母,太師之女趙晗德才兼備,寬厚端莊,兒臣與她情投意合。”
皇親中立馬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但前不久傳出她非太師嫡女,而是被姨娘調換的庶女,恐怕於身份不合。”
“娶妻娶賢,她雖非嫡女,但才能品行這麽多年大家有目共睹,豈能因身份錯失一位賢良之妻。”
於各種各樣的聲音中,皇上放下酒杯,看向趙菁,“那慶王妃來說說,這位趙小姐是何情形。”
趙菁微微直起身子,“回皇上,自我入府,就常見晗妹妹喜愛品鑒皇上的文筆,屢屢稱之奇作,她仰慕皇上才能,一直修身律己,近乎苛刻,隻是天不遂人願,一夕之間成為了庶女,雖未意誌消沉,卻是一日日消瘦。”
皇上臉泛紅光,眼尾露出幾道細褶,“如此,當得上才女稱號。”
新的曲目上場,話題就此作罷。
太後精力不濟,吃了會茶就回了宮,舒太妃隨後跟上,容玫從殿前經過看著劉鐸,眼泛淚光,神情怨懟。
趙菁聞見劉鐸若有似無地歎了口氣。
皇上心情大好,連連邀杯同飲,劉鐸一次次舉杯,一次次滿上,看得趙菁驚心。
臨走前,容玫身邊的丫鬟蘭心跑來,“王爺,太後見小姐投緣,要留她再住兩天。”
劉鐸表麵如常,實則大腦已經停止思考,擺擺手離開。
蘭心愣了愣,隨後轉身回話去了。
一直到慶王府,愣是一點兒醉的跡象都沒有,趙菁滿身酒氣自顧回了承懷院。
沐浴過正要上床,段洛來院子裏傳話,“王妃,請去一趟鴻雁居。”
趙菁怔愣片刻,讓靈溪取了裘衣來,出門見段洛神色凝重,不由問,“可是王爺不適?”
“王妃去了便知。”段洛眉頭打結,快步帶頭先走。
趙菁一臉狐疑,也加快了步伐。
鴻雁居一如既往的寂靜幽暗,隻有書房一盞孤獨的燈火散發微弱的光暈,段洛停在門口,“王妃請進。”
趙菁推門而入,看見劉鐸伏在案首上,皺皺眉頭走近,“王爺。”
連叫數聲,沒有一絲聲息,才發現他肩頭顫抖,似乎在極力忍耐什麽,正想上前,隻聽一聲極冷的呼喝,
“滾!”
趙菁眼睛浮起迷惑,她看了看門口一臉無奈的段洛,在聽從命令和提供幫助中選擇了後者。
她走近了,有些不知所措地道,“王爺,您喝醉了嗎?妾身服侍您休息。”說著試圖扶起他。
誰料他忽然一個抬頭,趙菁被他的樣子嚇住,隻見他眼底通紅,唇畔帶著血跡,一個轉身抽出書架上的劍,架在趙菁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