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怎麽能躲在女人身後
馬術比賽換衣間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今挽月看著眼前的男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馬術服上精致的刺繡紋路。
男人就站在她麵前不到三十公分的距離,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檀香氣氣息,溫和又無法拒絕地侵占著她的感官。
沈讓辭的包容,總是在一次次地刷新她的認知。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有男人做到這種地步,還是居高臨下的掌權者。
隻要他想,什麽樣的女人,他都不缺。
可他卻為了在她身邊,連名分都可以不要。
"為什麽?"今挽月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沈讓辭低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帶著令人心顫的共鳴。
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宋代瓷器。"需要理由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尾音微微上揚,像把小鉤子撓在她心上。
今挽月別過臉去,避開他的觸碰。更衣室牆上的全身鏡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淩亂的栗色長發有幾縷黏在頸側,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盛滿了困惑與不安。
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會對自己如此執著。
不要名分,沒有目的,就這樣無條件地守在她身邊,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與外界的一切傷害隔絕。
"我不值得..."她喃喃自語,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鏡中的她看起來那麽渺小,與身後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沈讓辭突然上前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衣櫃之間。
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燙得今挽月心跳加速,“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畔,激起一陣戰栗。
今挽月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薄荷氣息——他一定是在等她的時候嚼過口香糖,這個認知讓她心頭莫名一軟。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
今挽月如蒙大赦,慌忙從馬術褲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文兆年"三個字讓她皺了皺眉。
她看了眼沈讓辭,"我接個電話。”
沈讓辭挑眉,後退一步靠在門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將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這個隨意的動作在他做來,卻莫名帶著幾分危險的性感。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老師。"今挽月接通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她轉身麵對窗戶,看見窗外馬場上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清理障礙物。
電話那頭傳來文兆年爽朗的笑聲:"聽說挽月獲得了冠軍,恭喜啊。"
那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依然中氣十足,仿佛能看見他標誌性的撫掌大笑的樣子。
更衣室的空調似乎開得太低了,今挽月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盯著鏡中自己僵硬的笑容,用撒嬌般的語氣回應:“這次馬術比賽,我得了冠軍,商焱得了亞軍,老師高興吧?”
她故意提起商焱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電話那頭微妙地停頓了一秒,今挽月幾乎能想象文兆年臉上瞬間凝固又迅速恢複的笑容,“當然高興!"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八度,“今年還有人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再收學生呢。”
文兆年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得意,"老師的知名度,可全靠你們了。"
今挽月的指甲無意識地摳著衣櫃上的漆麵,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她強迫自己笑出聲:"那明年的世錦賽,老師要不要回來親自指導我?"
她如今的積分已經足夠參加世錦賽,但她參加比賽的年紀比較晚,必須抓緊每一次參加大型比賽的機會。
"當然要!"文兆年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情起來,像極了當年那個在她最低穀時伸出援手的恩師,"挽月可是我最驕傲的學生,第一次參加世錦賽,我比你還緊張。"
他說"最驕傲"三個字時語氣加重,今挽月幾乎能看見他臉上那種慈父般的微笑。
今挽月望著窗外飛過的鳥群,語氣輕快地笑道:"那我就在國內等老師咯。"
"好好好,"文兆年的語氣忽然變得家常,帶著長輩特有的絮叨,"到時候我跟你師母一起回來,你也好久沒吃到師母做的菜了吧?"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今挽月眼前浮現出初到國外時的場景——
剛出國時,今挽月狀態並不好。
隻是渾渾噩噩,腸胃也敏感,師母換著花樣給她做吃的。
甚至還會給她做她媽媽生前愛吃的菜。
所以,她真的發自內心的很感激老師和師娘。
"挽月?還在聽嗎?"文兆年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在的,老師。"她迅速回應,喉頭卻有些發緊。
鏡中映出身後的沈讓辭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沈讓辭注意到今挽月掛斷電話,整個人的情緒就變了。
沈讓辭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後,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她肩上。"現在回家?"
他的聲音格外的溫柔,又帶著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感。
今挽月不知被哪個字刺激到,眼眶一熱,“好。”
更衣室的燈光太亮了,刺得她眼睛發疼。
自從媽媽去世後,家這個字眼,就變得陌生。
前幾年在國外,陌生的一切,讓她理所當然地接受,她的家沒在那裏。
但如今回國,今家隻有名義上是她父親,眼裏隻有利益的今禮誠。
那種沒有根的不安感,比在國外還要濃重。
沈讓辭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撫過她泛紅的眼角,低沉地道:“那晚晚先換衣服。"
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今挽月點點頭,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常服。
她突然抬頭,沈讓辭仍站在原地時,橫眉嬌嗔:“你還在這幹嘛?"
男人微笑著挑眉,眼角浮現出幾道迷人的笑紋:"都看過那麽多次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被馬術腰帶勾勒出的身材曲線,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轉過去!"今挽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盡管他們已經親密無間,但在明亮的光線下**相對還是讓她沒辦法坦然接受。
她想起某次在他公寓,昏暗的床頭燈下,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沈讓辭順從地轉身,卻故意站在能看見鏡中倒影的位置。
今挽月沒注意到這個小把戲,快速脫下沾滿汗水的馬術服。
當她剛把T恤套到一半時,沈讓辭突然開口:"晚晚需不需要我幫你?"
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沈讓辭!"她又羞又惱,衣服卡在腰間手忙腳亂的樣子引得男人低笑出聲。
那笑聲低沉悅耳,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
換好衣服後,今挽月氣鼓鼓地將裝馬術服的手提袋塞進沈讓辭懷裏,瞪了他一眼就往外走。
快到場地大門時,她突然停下腳步,皺眉道:"要不要分開走?"
頒獎台上商焱故意提起他們兩的關係,現在外麵肯定擠滿了八卦記者。
沈讓辭卻微笑著牽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沒關係,我怎麽能躲在女人身後?"
"誰說男人就不能躲在女人身後了?"今挽月撇嘴,卻忍不住回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幹燥,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沈讓辭突然傾身湊近,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好,那今晚我就在晚晚身後。"
他故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溫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後,激起一陣戰栗。
"沈讓辭!"今挽月羞惱地推開他,卻被他順勢摟住腰帶出了大門。
果然,門外早已守候多時的記者一擁而上。閃光燈刺眼的白光讓今挽月不適地眯起眼睛,問題像連珠炮般砸來:
"沈總,請問您跟今小姐是什麽關係?"
"沈總,您對有人說您搶堂弟女友怎麽看?"
"沈總,您知道今小姐跟商先生沒有分手嗎?"
沈讓辭泰然自若地將今挽月護在身後,一隻手穩穩地環住她的腰:"鍾意她是我的事,還請你們不要打擾她。"
他說這話時眼神銳利如刀,與方才在更衣室裏的溫柔判若兩人。
這樣的回應,瞬間讓記者更激動,他們更加往前靠,還想問。
沈讓辭抬手示意,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隔開記者。
黑色賓利平穩地駛離場地大門,後視鏡裏,溫妤從裏麵緩緩走出來。
她盯著逐漸駛遠的車,眼裏滿是嫉妒,剛剛沈讓辭的話,她聽見了。
今挽月有什麽本事,能讓那樣的男人如此護著他。
為了今挽月,連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
沈讓辭越是護著今挽月,溫妤越是嫉妒,偏執。
就像一樣得不到的東西,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溫小姐。”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溫妤轉身,商焱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身上還穿著那套馬術服,一副閑散的模樣。
溫妤連個正眼都不給他,鄙視道,“難怪商家將你踢出局,一個女人都看不住,連比賽都贏不過今挽月。”
有沈讓辭珠玉在前,溫妤根本瞧不上商焱這種戰爭中的失敗者。
商焱眼底一沉,麵上譏諷嗤笑,“溫小姐,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
如今他輸給今挽月,誰都可以嘲諷他了,是嗎?
溫妤高抬起下巴,輕蔑道,“我為什麽要跟你合作?”
商焱掃了她一眼,沉聲道:“因為我們目標一致。”
溫妤這才施舍給他一個眼神,皺眉,“什麽意思?”
商焱不緊不慢地道:“你想要沈讓辭。”
“而我,要今挽月。”
溫妤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想做什麽?”
商焱似笑非笑,“當年沈讓辭和今挽月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過吧?”
溫妤,“別賣關子。”
商焱臉色變了變,“我缺少在國內的人脈。”
溫妤若有所思,大概知道商焱想做什麽。
……
車內,今挽月腦子裏很亂。
一會兒是剛剛沈讓辭說的話,一會兒是老師說的話。
沈讓辭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晚晚不開心?"
今挽月扭頭看向窗外飛逝的景色,聲音帶著點茫然,"我不是不願意懷疑,是不願意相信。”
沈讓辭,“晚晚想說什麽?”
今挽月轉回看他,自嘲地笑了聲,“你是不是覺得我設計了你,出國後一定很快活。”
沈讓辭溫聲,“我從未這樣認為過。”
今挽月垂下眼,“當初今禮誠那一巴掌,將我跟他的父女情分打盡。”
“剛出國的時候,看著陌生的城市和膚色不同的人,我都覺得我是犯了錯被流放的罪人。”
那時,她一邊叛逆地不想再見到國內的一切,一邊又自覺被全世界拋棄。
沈讓辭看著今挽月,深邃的眸底是顯而易見的心疼。
但他沒有出聲,他知道,今挽月此時需要的是發泄情緒。
今挽月語氣嫌棄,“你是不知道白人煩有多難吃,就連中餐館做的菜也跟國內的不一樣,難吃得難以下咽,我剛去一個月就瘦了十斤。”
沈讓辭耐心地聽著。
“所以那會兒,我總是想,要是媽媽還在,一定舍不得我受那種苦。”
“等我找到老師,師娘把我摟在懷裏,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那一瞬間,我竟然在她身上找到了媽媽的味道。”
今挽月,“老師說我太瘦了,跟不上訓練強度,師母換著花樣給我做飯,都是以前我能在今家吃到的菜。”
"每次吃到那些菜,我都有種是媽媽在給我做飯的錯覺...…"今挽抬起美眸,目光認真地看著沈讓辭,“所以,我真的不願意相信。”
沈讓辭點頭,溫柔的嗓音循循引導,“我知道,但真相還沒出來,不一定跟老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