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潮熱

第139章 幽靈

沈讓辭直接將今挽月抱到辦公室,然後打電話駐世錦賽的醫生過來,在公開錄像的情況下。

將他提前準備好的抗過敏藥給醫生,打給今挽月。

今挽月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感受尖銳的針頭從自己的皮膚紮進。

腦子裏是國外這些年,老師與師娘種種的關心,一幕幕如同走馬觀花。

“挽月,老師跟你媽媽就跟親兄妹一樣親近,以後就將老師這裏當做自己的家。”

“來,挽月嚐嚐,這是你媽媽以前常做的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今晚文兆年叫吃飯,今挽月原本就有防心,所以有意少吃,所以過敏症狀也不算嚴重。

但真當事情發生時,她仍舊控製不住地失望。

失望得徹底。

文兆年這是試圖讓她走媽媽的老路。

沈讓辭始終坐在她身邊,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源源不斷的力量支撐起了她不斷外泄的精神。

醫生將藥物注射完,口吻有些慶幸,“好在沈先生早有準備,今小姐今晚好好休息,應該不會影響明天的狀態。”

今挽月睫毛顫了顫,抬起眼皮,疲憊一扯唇,“謝謝。”

醫生走後,她看向沈讓辭,“你怎麽還準備了藥?”

沈讓辭伸手用手背試探了下她脖子的溫度,臉色依舊很沉,但對她說話時的語調卻格外柔和,“我知道晚晚很重視這次比賽,自然要準備萬全,預防一切意外。”

今挽月鼻子一酸,突然撲向他懷裏,低聲道:“沈讓辭,我好像隻有你了。”

次日,今挽月如常去馬房,準備牽黑棗去檢驗。

在馬房門口遇見商焱,商焱瞧見她,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暗色的意外。

今晚有輕笑,“看見我,很意外?”

商焱扯了扯唇,嘴硬,“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

今挽月冷嗤一聲,錯過他,往黑棗的馬房走去。

走近馬房,她像每一次比賽那樣,給黑棗發量的鬃毛紮辮子。

這是黑棗最喜歡的環節,因為知道馬上要上賽場了,每次編辮子它都哼次哼次噴著響鼻,以顯示它的心情。

然而今天,今挽月卻突然發現,黑棗一反平常地安靜,甚至用腦袋不安地蹭著她。

今挽月摸摸它的頭,溫聲細語地問:“怎麽了?要比賽了,不高興嗎?”

黑棗隻是一個勁兒蹭她。

今挽月心下預感不妙,將它全身上下檢查一遍,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但當她牽著黑棗往外走時,才發現,它的後腿受傷了。

今挽月臉色一變,在馬房怎麽可能受傷。

能有權利偷進馬房的……

看來,陳老在馬術圈的權力還沒被削弱徹底呢。

黑棗受傷,就不能再上賽場。

她隻能帶紅棗上,但紅棗這兩年的狀態不如黑棗,今天帶它出場,不一定能發揮到最好的程度。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詢問,“今小姐,沈先生看您一沒出去,讓我來問問您的情況。”

今挽月抿唇,“我的馬出問題了。”

工作人員眼底震驚,立馬給沈讓辭傳消息。

剛說完,工作人員麵露喜色,“今小姐,沈先生說他的馬也跟他來了京市,沈小姐可以用他的馬。”

今挽月微怔。

曾經她毫不掩飾地彰顯了對沈讓辭那匹白馬的欣賞。

所以,從她跟沈讓辭的關係微妙開始,沈讓辭就有意無意讓她用昭陽訓練。

如今,她與昭陽的配合度雖然比不上黑棗,但昭陽的狀態比紅棗要好得多。

原本她以為,沈讓辭是在用馬討好她,現在看來,這是沈讓辭的遠瞻啊。

她突然從心底由衷地滋生出一股安心來,好似無論發生天大的事,沈讓辭永遠都有備用方案。

工作人員寬慰,“今小姐先去檢驗處,待會有人會將昭陽帶過去。”

“好,”今挽月點頭,但她有些不放心黑棗,“那我的馬……”

工作人員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義正言辭保證,“今小姐放心,黑棗交給賽醫,我們一定會查出來到底是誰幹的。”

今挽月獨自到馬匹檢驗處。

商焱往她身後掃一眼,佯裝關心地詢問:“挽月,你的馬呢?”

今挽月冷笑,“我的馬怎麽了,你會不知道?”

商焱沒想到她直接嗆出來,麵對周圍好奇的目光,臉色不好看起來,“我隻是關心你一句,你這話是在汙蔑我?”

今挽月挑眉,“我哪個字在汙蔑你了?”

商焱知道自己在今挽月這討不到好,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走到溫妤身邊,“你確定事情弄好了?”

溫妤眼尾往後一瞥,“反正黑棗肯定上不了”

馬術選手的表現狀態,不僅跟人有關,馬也是至關重要。

今挽月每次拿獎,都是跟黑棗,在溫妤看來,離了黑棗,等於削掉她一條胳膊。

溫妤跟商焱檢查通過,回頭經過今挽月時,溫妤掩不住得意地問:“馬上就到你了,你的馬怎麽還沒來?”

今挽月瞥她一眼,“你都檢查完了,急什麽?”

不見棺材不落淚,溫妤好整以暇站在一旁,準備看好戲。

“今小姐。”

這時,一名工作人員牽著沈讓辭的白馬走過來,將韁繩禮貌地交到今晚有手中,“抱歉,走流程耽誤了一點時間。”

今挽月勾唇一笑,“謝謝。”

看見昭陽時,溫妤臉都綠了。

她比誰都認識這匹馬,畢竟是沈讓辭的愛馬。

當初兩家準備聯姻時,她向沈讓辭撒嬌,求著他讓她試騎一下,都被拒絕了。

如今竟然直接拿來,給今挽月當備用馬。

商焱也沒想到,沈讓辭來竟把馬也運到了京市。

等今挽月檢查通過,他繃著臉強顏歡笑,“黑棗出事了?怎麽不用紅棗?你跟這匹馬配合度不高吧?”

今挽月輕描淡寫,“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她徑直走到抽簽處抽簽,這次她抽的號比較靠前,商焱在她後麵一個。

到她上場前,今挽月牽著昭陽到入場口,沈讓辭突然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走過來。

瞧見他,今挽月自然地露出笑,“你怎麽來了?”

沈讓辭伸手摸了摸昭陽的耳朵,微笑,“來為你們加油。”

今挽月看著男人,突然認真開口,“沈讓辭,謝謝你。”

沈讓辭垂眸與她對視,歎息,“這是晚晚第幾次說謝謝了?”

今挽月忍不住笑,仰著小臉望他,“那你給我一點力量?這可是我第一次帶你的馬上賽場。”

沈讓辭薄唇微勾,笑意直達眼底,他向今挽月靠近一步,伸手扶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溫情一吻。

周圍的記者,瞧見這一幕,頓時哢哢一頓拍,眼睛跟鏡頭一樣放光。

在後麵準備的商焱,臉皮緊繃得像剛做了拉皮手術,繃得臉色鐵青。

沈讓辭從今挽月額移開,沒及時起身,趁此低沉含笑道:“我常跟昭陽說,晚晚是它媽媽,所以它肯定會好好配合你。”

今挽月臉一紅,四下看一眼,瞪向他,“沈讓辭!”

昭陽仿佛聽懂了似的,扭頭用腦袋蹭了蹭今挽月的手臂。

此時,廣播裏開始播放,讓今挽月做好準備。

沈讓辭才直起身,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去吧。”

今挽月點點頭,轉身翻身上馬。

入場口柵欄被打開,她騎著昭陽,不緊不慢地走進去。

今挽月以往都是黑色馬術服,搭配黑馬,格外有貴族壓迫感。

今天依舊是緊致的黑色馬術服,身下一匹白馬,更是別樣的優雅矜貴。

沈讓辭將昭陽馴得很好,氣質不輸黑棗,整體比黑棗更加沉穩,就像沈讓辭這個人一樣。

她們倆一出場,賽場上有一瞬間的安靜,好似觀眾都被這一幕屏住了呼吸。

因為一人一馬的氣質,實在是太優越了。

今挽月上場後,沈讓辭走到商焱麵前,微微勾唇,“阿焱可要好好表現,不要像溫小姐那樣,被禁賽。”

聽完這話,商焱突然注意到沈讓辭西裝上的胸牌,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你什麽時候……”

難怪溫妤用盡辦法,今挽月都能化險為夷,原來如今馬術圈背後掌權的人是沈讓辭!

接連不斷的刺激,讓商焱的心態崩了,可以想象,接下來他的表現會有多精彩。

而今挽月,在萬眾矚目的期待下,也沒讓人失望。

一直到越野障礙,全程沒有任何扣分。

商焱因為心態垮了,上場明顯注意力不集中,所有裁判都在搖頭。

看台上一陣噓聲。

而今天的比賽過程中,文兆年並沒有來。

下午比完賽,文兆年終於出現在餐廳。

隻是他的精神看上去並不好,一臉的疲憊蒼白,聽見今挽月和商焱的成績。

他已經沒力氣訓斥商焱,隻牽強地露出欣慰的表情,“我就知道,挽月不會讓老師失望。”

今挽月用力掐了下手心,麵上撒嬌不滿,“白天比賽的時候,老師怎麽不在啊?”

聽到這,文兆年眼神躲閃,“可能是公館離場館太近,有些吵,所以我沒休息好,今晚我換個酒店試試。”

今挽月露出訝然的表情,問:“老師怎麽會住不好?那是媽媽以前經常住的房間,是整個公館館最好最安靜的房間,老師是不是聽錯了?”

文兆年瞬間臉色慘白,“你說什麽?那是你、你媽媽住的房間?”

所以,這些晚上聽到的聲音,有可能不是幻聽。

今挽月用力點頭,“對啊,她每次來京市比賽,都住那間房間,老師不知道嗎?”

說完她又撒嬌,“老師再住一晚嘛,明天直接過來看我拿獎牌好不好?”

文兆年的借口過於拙劣,公館雖然離這邊近,但以公館的裝修,隔音不可能這麽差。

更何況,晚上又不比賽,哪裏來的吵。

今挽月搬出了媽媽,以文兆年的身份,不可能拒絕。

文兆年整個人魂不守舍,強扯著嘴角笑,“好好好,那就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