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撕咬
聽到沈讓辭的話,今挽月心裏一緊,被打巴掌的羞恥感又冒上來。
她扭開臉,故意拖著懶洋洋的調子敷衍,“聊什麽啊,我今天好累,想回家休息了。”
沈讓辭溫聲,“聊完,就在這裏休息,那個房間本來就是給晚晚安排的。”
今挽月噎住。
她就說,這套公寓所有裝修都是冷色係,唯獨那間房間裝得很暖很溫馨。
打了抗過敏針,身上的癢和熱都在消減。
可她心裏卻說不出的煩,還找不到源頭。
半晌,今挽月終於找到理由可以合理地將這股煩躁發泄出來。
她撩眼看沈讓辭,要笑不笑地挖苦他,“是啊,反正我爸一心想讓我勾引你,我留在這正合他意。”
沈讓辭看著她,溫潤的眸子沒什麽變化,“晚晚忘了?我們如今的交易。”
所以,不管今禮誠如何,今挽月睡在這都合情合理。
今挽月臉上輕嘲的笑意逐漸消失。
她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
沈讓辭抬腳走到她麵前,垂眸,“所以,我們好好聊聊。”
路被堵死了,今挽月破罐子破摔,走過去往沙發裏一坐,“你想聊什麽?”
沈讓辭坐到她身邊,語調仍舊柔和,“今晚,為什麽要吃蟹黃?”
今挽月心虛不敢看他,嘴上不服輸,“我說了,都是因為你……所以不小心!”
沈讓辭目光幽邃,平靜地注視她。
今挽月的聲音漸小,知道今天這事兒沒那麽輕易過去。
她很了解,沈讓辭看似脾氣好,對誰都溫和。
可他生起氣來,沒人頂得住那種悄無聲息的窒息感。
今挽月懶得狡辯,擺爛得往後一靠,“你打也打了,還想聽什麽?”
沈讓辭向來從容的臉龐逐漸沉肅,慢條斯理地道:“我很想知道,有什麽目的,能值得晚晚犧牲自己的身體去達成?”
今挽月低著頭,狀似毫無態度地玩兒著自己的指甲,沒有回答。
要怎麽回答?
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在今家時,她隻是討厭沈讓辭,所以故意勾引他,拉他下神壇、受眾人唾棄。
回國後,她打定了主意跟他劃清界限。
但隻要一看見他對身邊其他的女人也像當初對她一樣好,她就像領地被侵占的貓,就像被人搶了所有物。
所以,她想搶回來。
她一直都是這樣啊。
當初媽媽給她挑選紅棗時,那個有天賦卻學不會馬術的男孩也在,他的媽媽也看中了紅棗。
既然是媽媽看中的馬,那就隻能是她的。
所以,在幾個大人商量馬到底歸誰時。
今挽月偷偷喂了紅棗很多馬兒最喜歡的鮮草,然後在大人們爭論不下時,笑眯眯提議。
“那就讓馬兒自己選好了。”
結果理所當然,紅棗走向了她。
那時,今挽月看見那個男孩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以為他在看沒搶過的馬,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沈讓辭嗓音沉了沉,“如果晚晚回答不上來,我們之間的合作可以就作罷。”
今挽月倏地坐起來,莫名奇妙的酸澀與恐慌跟著湧上來。
但她又不想承認,掩耳盜鈴地提高聲音,“我不就是為了合作嗎?”
“你將溫妤扔在那,把我帶走,還不夠讓他們誤會?”
沈讓辭,“但我不希望晚晚用這樣的方式來達成合作。”
“你的身體,比合作更重要。”
今挽月一下子啞了。
愧疚感又冒出了頭。
今挽月突然問:“你為什麽想讓他們誤會你跟我的關係?”
沈讓辭,“商柏遠並不信任我,我有足夠在意的人,才讓他認為可以掌控我。”
足夠在意的人,今挽月心跳莫名加快,顧左右而言他,“可是,不是有高助理?”
沈讓辭意味深長地道:“光一個高助理,不夠。”
今挽月不懂他話裏的深意,但她知道,自己並不想失去跟他的合作。
媽媽的死,她一個人查起來的確費力。
沈讓辭也別私人偵探,更讓她信任。
沈讓辭冷不防轉移話題,“晚晚可知道晚上陳老與商柏遠談了什麽?”
今挽月,“什麽?”
沈讓辭不緊不慢地道:“他們在商討我與溫妤的聯姻,商柏遠很滿意這門婚事,所以盡快訂婚。”
今挽月驀地抓緊身下的沙發,緊緊盯著沈讓辭,“你要跟她訂婚?”
因為情緒起伏過大,連帶著她的胸口也跟著劇烈起伏。
雖然已經是秋天,但江市仍舊炎熱,今挽月隻穿著單薄的吊帶裙,柔軟弧度格外明顯。
沈讓辭不著痕跡移開視線,長指勾住領帶鬆了鬆,“跟溫家聯姻,我會輕鬆很多。”
“更何況,晚晚這樣的合作方式,讓我很不放心。”
今挽月心一緊,“所以你想跟溫妤訂婚?”
沈讓辭溫淡道:“這不重要,晚晚這段時間先別去長空,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再與我談。”
今挽月唰地站起來,質問:“沈讓辭,你什麽意思?”
她盯著男人的臉龐,眼眶漸漸紅了。
所以,他也不要她了是嗎?
沈讓辭這一次沒有縱容她,淡聲:“晚晚需要冷靜。”
冷靜?根本不可能冷靜!
今挽月雙手抵上沈讓辭肩膀,一把將他往後推到沙發上,直接俯身吻向他的唇。
說是吻,不如說咬更貼切。
像小獸失控般的撕咬。
沈讓辭往後靠在沙發上,垂眸寬容地看注視她,不拒絕也不回應。
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直到兩人的口腔中都嚐到了腥甜的鐵鏽味道,沈讓辭才抬手,捏著今挽月的後頸將她推開。
“晚晚,夠了。”
今挽月看著男人毫無波瀾的臉盤,從他的鏡片反光中看見自己雙眼迷離、唇瓣瀲灩的模樣。
沒由來覺得屈辱。
這些時間,她自以為勾引他,他恐怕始終都跟現在一樣,毫無反應,甚至是看笑話吧。
今挽月,你以為還跟過去一樣嗎?
如今,他也更看重利益。
不,或許當初在今家,他也隻是因為今禮誠的收留,才一味地縱容她。
今挽月從他身上起來,嘲弄勾唇,“這段時間,叫讓辭哥看笑話了。”
說完,她轉身就快步走向門外,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到門打開,又砰地一聲關上。
沈讓辭這才滾了滾喉結,拿手機給高妍打電話,“跟上她,隨時向我匯報。”
高妍調笑,“嘖,小姑娘那麽傷心,您也不怕又把人弄丟了。”
沈讓辭抬手捏了捏眉心,眸底幽暗。
等這麽久,該逼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