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毒蜘蛛
中午正值一日之中日頭最為酷烈之時,眾人從田間歸返。
勞累了一上午大家都累狠了,回到家也無人說話。每人取一根紅薯吃了之後便入屋歇息。
是的,貧窮的農家人就算是幹了一天的活回來還是不能吃飯。
因為家中人多地少,種出來的東西還要交稅,剩下的糧食不省著點怎麽夠吃一年?
至申時左右,眾人準時起身,此時顧白鷺與顧知夏端出晌午飯。
乃是中午喝剩的綠豆湯加玉米粉熬製的粥,一盆鹹菜、一盆水煮南瓜,還有一盤顧嘉月再三央求才得以做成的油燜茄子。
眾人並無挑剔,甚至因為有油燜茄子大家吃得更快了。
大人小孩皆迅速用餐,而後提上工具又欲下地。
家中便又剩下顧嘉月與兩個小姑娘。
顧嘉月以為兩個小姑娘會歇下來開始玩耍,結果顧知夏與顧白鷺旋即開始清洗全家衣物。
那滿是補丁的衣物上盡是泥點與汗水,若不用力實難洗淨。
隻見白鷺從廚房端出一盆草木灰,倒入水盆,再將衣物放入其中。
別看這兩個小姑娘年紀尚幼,力氣卻不小。
雙手按壓在搓衣板上,洗出嘩嘩聲響。
顧嘉月欲幫忙,上前拿起一件衣服學著她們的樣子搗鼓許久,衣服上的汙漬卻依舊如故。
顧知夏瞧了半晌,不願打擊這位二姐的積極性。便找來一個稍小的盆子,在旁邊倒了一桶清水。“二姐,你來這邊,我和四姐洗完第一遍後,你洗第二遍。”
顧嘉月愣了一瞬,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好。”
洗第二遍便容易許多,汙漬已被兩姐妹洗淨,她無需費力,隻需多抖動幾次,將衣服上的草渣抖落即可。
可她又遭遇難題,她擰不幹衣服!
她擰過的衣服掛上去後,仍不斷滴水。
顧白鷺瞧了這位二姐一眼,心想她著實太過柔弱,連衣服都擰不幹,日後嫁人怕是要遭夫家嫌棄。
哎,她得快快長大,大不了日後二姐洗不幹淨衣服被婆家打罵的時候她上去給二姐撐腰。
看著兩個小朋友幫自己善後,顧嘉月甚覺不好意思。
看來日後得多加聯練習,多幹一點活,時間久了應該力氣就變大了。
洗完衣服,二人竟又拿出繡線,開始繡花!
顧嘉月大為震驚,她自認為幼時生活已然困苦,卻也未曾忙碌到這般一刻不得停歇的地步。
而她們才十歲啊!
“二姐,你若餓了便喚我。奶奶出門時說過可以給你煮個雞蛋墊墊肚子。”
顧知夏一邊分線,一邊叮囑顧嘉月。
“那你們呢?”
顧知更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說道:“我們不餓啊。”
怎會不餓?一天隻吃一頓飯,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難以忍受。
不過是習慣了,把胃餓小罷了!
不行!改善顧家飲食刻不容緩。
但此事亦非一朝一夕可成。
況且俗話說“救急不救窮”,若顧嘉月直接拿出錢財改善夥食,這一大家子人習慣之後,若不再老實本分該當如何?
顧家一大家子,祖孫三代同住一處。
顧嘉月手中不缺錢財,並非養不起這一大家子人。
可懶惰乃人類之劣根性,輕易得到之物,許多人往往不知珍惜。
如今覺得每日能吃上肉便是幸福日子,時日一久便會想吃雞鴨魚,甚至鮑魚龍蝦。
倘若日後顧嘉月的銀子供應不上,她們定會心生諸多怨言。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還是得為他們尋一個能夠自己掙錢的營生。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完成係統分配的任務。
哎,究竟到何處去尋一個願意讀書的學生呢?
“你過來!”顧嘉月坐在屋簷下,一邊唉聲歎氣,一邊看著顧知夏姐妹繡花,此時一個七歲的孩童從屋外走來。
這不是原身的幺弟麽?
“怎麽了?”顧嘉月起身行至院子裏,還貼心地蹲下與小不點平視。
“你再靠近些。”顧宇河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快速轉動,伸出小手招呼好奇的顧嘉月。
顧嘉月何人也?那可是整個學校最聰慧的老師,一眼便看出這孩子欲使壞。
她亦不拆穿,而是聽話地往前靠。反正閑來無事,正好逗孩子玩耍。
顧宇河見顧嘉月越靠越近,趁其不備突然從身後拿出一隻巴掌大的蜘蛛,丟在她身上。“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我心裏隻有望舒是我姐姐,你不過是一個貪圖富貴的壞人!”
蜘蛛順著力道正好落在顧嘉月的後背,而後順著後背不斷往脖子上爬,似在尋找歸家之路。
可惜此路不通,蜘蛛煩躁起來,張嘴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
“啊!”
顧嘉月本不怕蜘蛛,所以當蜘蛛被丟在身上時她並未喊叫。而是想著憑自己將蜘蛛抓回,嚇一嚇這熊孩子。
但她未曾料到這蜘蛛速度如此之快,還來不及抓住便被咬傷。
“哦哦哦……壞女人被蜘蛛咬咯!”跟在旁邊的傻二哥又蹦又跳,拍著手叫嚷。
“二哥快跑,壞女人已經受到懲罰了!”顧宇河被嚇到了,他隻是想嚇一嚇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讓她滾出他家,再把他二姐換回來。
可誰知這蜘蛛竟突然咬人呢?
不過二狗說這種蜘蛛無毒,被咬一口隻是疼,應該無大礙吧?
自己安慰好自己後,拉起還在一旁傻笑的顧宇川便欲跑。
顧嘉月已無暇顧及他們,用最後的力氣將背後的蜘蛛抓在手中,然後甩在地上。
這蜘蛛又大,顏色又豔麗,一看便是有毒的品種。
“花朝!知夏!”顧嘉月隻來得及呼喊出兩個名字,便覺呼吸困難,視力模糊。
兩人聽到呼喊,連忙跑了出來。“小姐,你怎麽了?”
“二姐!”
“快,給我弄一盆溫水過來。知夏,你知道何處有酒嗎?快去給我取來!”顧嘉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清醒,表現得鎮定。
家裏皆是小孩,若自己慌亂他們定會更加驚慌。
“知夏,你們怎麽了?”屋裏的顧黃台也聽到了呼喊,焦急地欲知發生何事。
他少了一條腿,去地裏也幹不了什麽,眾人還要分心照顧他,便讓他在家中休息。
可勞碌半輩子的人怎會閑得住?他便讓李氏出門時抱了幾根竹子進屋。他在屋裏編些竹筐,等趕集時可拿去售賣,能換一文是一文,總不算吃白飯。
他一邊編著竹筐,一邊聽新回來的女兒與姐妹們聊天,心裏幹勁十足。
可突然聽到嘉月虛弱的呼救聲,他著急地欲出門查看,卻一時間找不到拐杖。
“阿爹,我們沒事,隻是不小心碰到了,已經不疼了。”顧嘉月扯著嘴角,忍著疼痛,安撫無法行走的顧黃台,生怕他也跟著著急急出事情。
花朝很快弄來了溫水,按照顧嘉月的指示,用水瓢舀著衝洗傷口。
可知夏將屋子翻了個遍,都未能找到酒。隨後著急的跑了出來。“二姐,沒有,家裏沒酒。”
此時顧嘉月已快失去意識。“花朝,給知夏拿錢,讓她去田裏找人,去買酒。”
說完這句話,顧嘉月徹底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