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假千金她隻想教書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她好像不是一個壞女人

顧宇河一夜輾轉難眠。次日天光甫亮便頂著一雙濃重黑眼圈第一時間飛奔出家門。

“狗剩,你這是要去哪兒?早飯還沒吃呢!”正喂雞的李母端著雞食盆,在後麵追趕呼喊。

哦,顧宇河小名為狗剩。

村人皆信賤名好養活,故而村中孩童大多有個長大後難以啟齒的名字。

更有甚者,許多人一生都未曾有個正經名字。

畢竟隨著年歲漸長,名字甚少被提及。眾人皆以某某娘、某某爹相稱,再年長些,便是某某爺爺、某某奶奶。

顧家之人有正式且好聽之名,皆因顧家往昔也曾富貴,聽聞出過一位大官。

這位大官嫌棄家族中孩子的名字難聽,便請人修訂族譜,並定下字輩,後人隻需依字輩取名即可。

顧爺爺為玄字輩,顧大伯他們是黃字輩,顧宇河這一輩則是宇字輩。

然此字輩並不涵蓋女兒。女兒不入宗祠、不上族譜,亦不排字輩。

是以顧家姑姑們皆以四季命名,大姑姑生於冬日,便叫顧冬霜;二姑姑生於春天,便叫顧季春。

顧嘉月這一代,則以鳥類命名,顧春燕、顧白鷺、顧知更,皆是頗為悅耳之名。

不過顧望舒之名有所不同,那是因為這名字是一位過路的老和尚所取。

聽聞顧望舒一歲生辰那日,一位胡須花白的老和尚途經桃花村,至顧家門口討水喝,恰見搖搖晃晃學步的顧望舒。

老和尚見狀,稱這孩子看著機靈,詢問可有名字。

顧奶奶答曰尚未取名。農家孩子一般三歲之後才取名,隻因怕養不活,若取了名,徒增活人思念,孩子走時亦不安生。

老和尚輕撫顧望舒的頭發,言其與佛有緣,當日便要為她取名:“此姑娘八字硬,尋常名字難以鎮住,不如就叫‘望舒’。”

“望舒”出自《楚辭・離騷》“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王逸注:“望舒,月禦也。”洪興祖補注:“《淮南子》曰:‘月禦曰望舒,亦曰纖阿(ē)。’”

在神話傳說中,望舒為月神駕車,馳騁於天空,使明月得以在夜空運行,後世文人常以“望舒”作為月亮的代稱。

老和尚稱,唯有此名方能鎮住她三弊五缺的命格。

顧奶奶本就信佛,一聽老和尚說自家孫女命數不佳,且這名字叫起來朗朗上口,又代表著神、月亮之類,當即拍板同意。

“我馬上就回來!”顧宇河的聲音隨風飄來。

他得盡早前往狗蛋家尋他,否則去晚了,狗蛋便要隨其爹娘上山幹活。

他還得叮囑狗蛋,千萬不可被那個壞女人迷惑,無論那女人說什麽、做什麽,都要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

他們可是好兄弟,好兄弟定不會背叛朋友,對吧?

半個時辰後,顧宇河拉著一個瘦小的男孩出現在顧家院子裏。

“這便是狗蛋,我最好的兄弟!”

此時顧家大人皆已用完早餐出門勞作,家中又隻剩下顧知更、顧白鷺兩個孩童,以及無所事事的顧嘉月、花朝四人。

顧嘉月念及家中大人近日忙於翻田插秧,便拿出銀錢,讓顧知更帶著花朝去買些肉回來,中午改善夥食。

是以此刻家中僅有顧嘉月與顧白鷺。

顧嘉月將目光從顧白鷺所繡的野**上移開,看向那個局促地躲在顧宇河身後的小孩。

他便是狗蛋?瞧著如此瘦小,當真有七歲?

顧家已然窮困,可顧宇河身上還有二兩肉的,相比起來這狗蛋瞬身隻剩下皮和骨頭了。

哎,這桃花村到底是有多窮?

這個叫狗蛋的小孩腦袋碩大,胳膊細瘦,身材矮小,站在同齡的顧宇河身旁,竟還要矮上十公分。

其身上衣物滿是補丁,褲子短得幾乎到膝蓋,腳上趿拉著一雙草鞋,黑漆漆的腳趾不安地相互絞纏。

手上提著一個籃子,籃中有一塊竹片,看樣子應是要去田邊挖野菜。

顧宇河自以為小聲地與狗蛋說道:“這便是我和你說的那個壞女人,放心,她如今十分虛弱,傷不了你。”

狗蛋小心翼翼地從顧宇河身後探出眼睛,偷偷打量顧嘉月。

天哪,這便是娘親口中那個從遙遠京都歸來的顧家二女兒?

她的臉好白,莫不是身患重病?

他記得去年鄰居奶奶臨終之時,亦是這般模樣。

而且她脖子上還纏著一圈白布,想必命不久矣。

人類天生同情弱者,狗蛋有些疑惑地問道:“她都這副模樣了,還能欺負你?看著不像啊?”

狗剩欺負她的可能性倒似乎更大些。

“怎麽不能?她昨日還想打我屁股呢。哎呀,你別問這麽多,快上前去挑戰她!隻要贏了,我把昨日剩下的兩顆糖都給你。”

昨日他總共分到六顆糖,給了狗蛋兩顆,自己吃了兩顆,還剩兩顆放在貼身荷包裏,本想著留著過幾日再吃。

“行吧。”狗蛋無奈,為了狗剩荷包裏的糖,他也隻能“恃強淩弱”了。

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的狗蛋從顧宇河身後走出來,黑黝黝的雙眼直視顧嘉月:“聽狗剩說,你要見我?”

聲音雖洪亮,可顧嘉月還是聽出其中底氣不足。

顧嘉月此前是高中老師,但支教時也教過小學孩童。所以什麽樣的孩子沒見過?對付這般刺頭,可謂手到擒來。

她先是露出和善的笑容。“你們過來。”

可她忘了,自己剛受了傷,臉色極為蒼白,咧嘴一笑,反倒顯得有些陰森,嚇得兩個小孩連忙往院門外逃去。兩人一人扒著一邊院門。

狗蛋喊道:“我告訴你,我不是你家奴才,也不是你弟弟,你可不能打我!”

狗蛋聽姐姐說過,大戶人家的小姐即便懲治家中下人也是溫溫柔柔,從不似村裏大娘那般指手畫腳、大吵大鬧。

嗚嗚,顧家姐姐方才那模樣,好似要把他吃了。

“對!我雖是你弟弟,但你也不能打我!”顧宇河也跟著附和。

兩個小孩警惕地看著她。

顧嘉月暗自好笑,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整日天馬行空、胡思亂想。“我打你們作甚?我不過是想請你們吃糕點罷了。”

顧嘉月打開早已備好的糕點,“這是我從京都帶來的點心和糖果,香甜可口,隻需輕輕咬上一口,便能好吃到讓人眯起眼睛。”顧嘉月一邊吃一邊描述。

兩個孩子咽了咽口水,內心掙紮一番後,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吃,誰知你有沒有下毒?”

顧嘉月故作驚訝:“下毒?毒藥可貴了,你們配得上嗎?”

兩個孩子思索一番後果斷搖頭。“配不上。”

隨後兩人又開始竊竊私語。顧宇河道:“這糖果和她前天給我的一模一樣,想來是能吃的。”

狗蛋點頭道:“對,這裏是你家,叔叔伯伯這麽多人,量她也不敢下毒害我們。”

“嗯,你說得甚是有理。”

商量妥當後,還是狗蛋開口:“既然你誠心相邀,那我就勉強吃一顆吧。”

而後吃了一顆又一顆,趁著顧嘉月不注意,他們還一人往口袋裏裝了兩顆。

“狗蛋,你平日裏都做些什麽?”

見時機差不多了,顧嘉月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狗蛋正研究糖紙,毫無防備。“我還小做不了什麽,每天就和狗剩四處玩耍。”

在狗蛋看來,每日中午做飯、幫娘親洗衣服、打掃衛生,都不算幹活。

“那你們都玩些什麽?”

“過家家、躲貓貓呀,還有抓石子。你肯定不會吧?”

“哇,你們好厲害啊。我確實不會,你能教教我嗎?”顧嘉月雙眼放光,滿是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