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不如魚死網破
原本躲在院子裏豎著耳朵聽動靜的顧家人,聽到顧嘉月一聲急促的驚呼,瞬間慌了神,一窩蜂地往書房衝。
“哎呀!這是咋了?宇川咋突然吐血了?”李氏第一個衝進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和倒在椅子上的顧宇川,臉色瞬間發白,聲音都帶著顫。
大伯娘也跟著擠進來,眼睛掃過屋裏的場景,又想起剛才聽到的兄弟倆爭吵聲,沒經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宇河呀!你這是把你哥氣死啦!”
這話剛說完,正忙著扶顧宇川的奶奶猛地回頭。騰出一隻手,在大伯娘後背狠狠拍了一下,語氣又急又怒。“讓你亂說話!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的話少說!還不快去請林大夫!”
大伯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看著顧宇河發白的臉和顧嘉月陰沉的眼神,心裏一慌,連忙點頭。“哦!娘您別著急,我馬上就去!馬上就去!”
說著轉身就往外跑,腳步慌亂得差點絆到門檻。
再不走,顧家這幾位的眼神都快把她“吃”了。
不就是說錯話了嗎?至於這樣?
再說她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這宇河這麽大年紀了還是一點都不穩重。宇川明明是為了他好,他還這樣不知好歹。
宇川可是院試的頭名勒,別人想要他的教導求都求不來,宇河勒?有這樣好的機會還不知道珍惜。
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吐過血的顧宇川已經陷入了昏迷,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原本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毫無生氣。
顧宇河站在原地,渾身冰冷,手腳都在微微發抖。
他盯著顧宇川毫無血色的臉,又抬頭看向身邊同樣慌神的張初筵,聲音帶著哭腔,語氣裏滿是慌亂和不確定:“張初筵,我二哥……他不會真的被我氣死了吧?”
他心裏又慌又委屈。
二哥那麽高大的一個人,怎麽就這麽脆弱呢?
自己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啊,就隻是說他上課太凶了而已。
那本來就是事實,班上好多同窗都這麽說。
再說了,最先說二哥是“大魔頭”的又不是他,怎麽偏偏就輪到他“氣”得二哥吐血了?
“沒事的,沒事的,”張初筵心裏也急得不行,可看著顧宇河快哭出來的樣子,還是強壓下慌亂,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聲安慰,“夫子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等林大夫來了就好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顧宇河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聲音越來越低,滿心都是自責。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張初筵連忙點頭,“你先別慌,咱們等林大夫來看看,肯定能治好夫子的。”
還好,林熠來得很快。
他本就在村裏的臨時醫館整理藥材,接到大伯娘的報信後,拎著藥箱就往顧家跑,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他快步走到顧宇川身邊,先伸手探了探顧宇川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隨後又仔細檢查了顧宇川的舌苔和手心,眉頭越皺越緊。
忙活了好一陣,他才直起身,對著圍上來的顧家人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他的情況很奇怪,跟之前張羊崽那次差不多。毫無預兆地從體內散發出一種類似枯木的氣息,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好像隨時都會斷氣一樣。”
“這……這可咋整啊?”顧父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垮了,聲音都帶著絕望。
顧宇川可是他們這一支最有出息的孩子,過了年就要去考舉人,顧家能不能改換門庭,全指望他了。
就算拋開這些不說,宇川也是顧家的孩子,誰能忍心看著他這麽小的年紀就落得這個下場?
“林大夫,您再想想辦法,求求您救救他吧!”李氏拉著林熠的胳膊,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語氣裏滿是懇求。
林熠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這病太蹊蹺了,我行醫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症狀,目前還沒有任何頭緒……你們先別催,讓我再想想,或許能從以前的醫書裏找到線索。”
聽著林熠的話,顧家人更慌了,屋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隻有顧嘉月站在一旁,臉色雖然難看,心裏卻清楚顧宇川為什麽會這樣。
想來是這段時間,顧宇川體內的係統又強迫他做任務,被他拒絕了,這才遭到了係統的懲罰。
林熠很快開了一副安神固本的藥方,讓人去抓藥煎好,給顧宇川喂了下去。
可藥喂下去後,顧宇川還是毫無起色,依舊昏迷不醒,躺在**一動不動,連呼吸都顯得有些微弱。
“你們先別著急,我再回醫館翻找些醫書,說不定能找到對症的法子。”林熠看著躺在**的顧宇川,抓了抓頭發,臉上滿是焦慮。
這顧家真是多災多難,每個人得的病都這麽奇怪,這簡直是在考驗他的醫術啊!
顧家人聽了,也隻能點頭。
“爹娘,你們都出去吧,房間裏人太多了,不利於二哥修養。”顧嘉月找了個借口,將家人都趕了出去。
一個個憂心忡忡地退出了房間,隻留下顧嘉月一個人守在床邊。
看著躺在**毫無生氣的顧宇川,顧嘉月在心裏默默問係統:“除了給你升級,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消滅他體內的係統?”
“據我所知,沒有其他辦法了。”
“係統本身沒有實體,隻是一段數據,隻有與它綁定的宿主才能看到它的存在。外人想針對它很難,隻有係統與係統之間通過等級壓製,才能勉強控製住對方。但如果對方是戰鬥型係統,而我是輔助型係統,就算我的等級比它高,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壓製住它。”
顧嘉月皺了皺眉,又問:“我懂了。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我覺得他體內的係統應該不是戰鬥型的,大概率和你一樣,隻能起到輔助作用。所以隻要你的等級高過它,就能壓製它,甚至抹殺它,對嗎?”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好,那你就扣積分吧,把你的等級提上去。”顧嘉月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
“宿主,你才好不容易還清之前的教育值貸款,確定要再次超前消費嗎?”係統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猶豫。
它了解顧嘉月的性格,她向來不喜歡超前消費,凡事都喜歡留有餘地。可如今,為了顧宇川,她又要打破自己的原則了。
顧嘉月在心裏歎了口氣。
她也不想這樣,可現在情況緊急,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若是自己不出手,顧宇川早晚得被那個係統折磨死。
若是顧宇川不想死,那就隻有去做係統任務。而係統的任務是殺了她。
他是顧嘉月的二哥,他們每日朝夕相處,他要對顧嘉月做點什麽真的是輕而易舉,防不勝防。
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不能再留了。
“確定,借吧。”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沒有絲毫動搖。
說完,她深深吸了口氣,心裏滿是無奈。
每次自己好不容易說服自己要勇敢活下去,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來打擊她的信心。
這個時候她總會忍不住想:要不就算了吧,不活了,放過自己,也放過所有人。
可每次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會立刻壓下去。
她還想再掙紮掙紮,還想看看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係統感覺到顧嘉月的情緒低落,便不再說勸阻的話。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放任不管。
顧宇川體內的係統已經連續綁定了兩任宿主,都沒完成任務,剩餘的能量應該不多了。
若是放任不管,讓它多懲罰顧宇川幾次,說不定它就會因為能量耗盡而陷入關機狀態,這樣大家就都安全了。
可它不敢說。
萬一事情不像它想的那樣,那個係統還有很多能量儲備,懲罰顧宇川根本消耗不了多少,最後顧宇川因為它的勸說而死去,顧嘉月肯定會崩潰的。
“已經賒欠成功,請問宿主確定將教育值兌換為係統經驗,提升係統等級嗎?”係統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確定。”顧嘉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已兌換,係統正在升級中,請稍等……”
“係統升級完成,目前係統等級35級,已解鎖新功能。請問宿主是否查看新功能詳情?”
顧嘉月現在根本沒心思研究新功能,連忙問:“現在你的等級是否已經高過顧宇川體內的係統?能不能將它吞噬?”
“經過檢測,本係統等級高於對方攻略係統3級,具備吞噬條件。請問宿主是否執行吞噬操作?”
“是!”
顧嘉月的話音剛落,她腦海裏的係統就化作一道微弱的光,快速衝出,一下子沒入了顧宇川的腦海中。
顧宇川體內的係統剛開始完全沒反應過來。
它之前一直在和顧宇川拉扯,顧宇川表麵上順從,暗地裏卻在不斷試探它的規則,套取它的底細。
等它反應過來顧宇川是在利用它時,自己的弱點已經被顧宇川摸得差不多了。
若是再不反擊,它就會被顧宇川利用規則漏洞抹殺掉。
所以這次它才會在氣急之下懲罰顧宇川。
可這一次懲罰,幾乎耗盡了它三分之二的能量。
它不知道剩下的三分之一能量還能支撐自己存續多久,但它很清楚,這點能量根本不夠它再更換宿主綁定。
現在擺在它麵前的隻有兩條路:第一,放棄任務,進入休眠狀態,等待下一個合適的時機;第二,向顧宇川低頭,放棄任務,以求和平共處。
可不管選哪條路,都意味著它永遠無法完成主神交代的任務了。
就算它運氣好,能苟延殘喘地回到係統世界,主神也不會留下一個沒完成任務的係統。
等待它的結局,隻有被報廢和抹殺這一條路。
既然怎麽算都是死路一條,那不如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