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邀,假千金她隻想教書

第472章 桃林起舞

一路馬不停蹄地趕路,夕陽漸漸沉到山後,把安南縣城的城牆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炊煙從縣城的屋頂嫋嫋升起,混著晚飯的香氣飄過來。

馬車剛停在城門口,學子們就紛紛揉著發酸的腰,臉上露出疲憊卻期待的神色。

再走一段,就能回桃花村了。

“嘉月,不如這幾日就在縣城住下吧?”鄭清和先下了馬車,走到顧嘉月的車窗邊,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眼神落在她臉上。“我帶你逛逛縣城,城西有個戲台,最近在演《穆桂英掛帥》;城東的糖畫攤,做的兔子栩栩如生,你肯定喜歡。”

顧嘉月扒著車窗,看著縣城裏來往的行人。挑著擔子的貨郎、牽著孩子的婦人、穿著長衫的書生,一切都新鮮極了。

她心裏確實有些心動。

可她很快想起自己的身份。“清和哥哥,不麻煩你了……我得先回村,把孩子們安頓好,不然他們住得不踏實。”

更重要的是,昨晚顧姐姐已經告訴她,她和鄭清和早就解除婚約了。

若是現在跟他走得太近,被人看見傳閑話,不僅會壞了她的名聲,還可能影響鄭清和的仕途。

可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重話,隻能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鄭清和看著她為難的模樣,心裏雖有些失落,卻也沒再堅持,隻是柔聲道:“那你路上小心。明日我安排好縣衙的事就去桃花村找你。你失憶的事別擔心,我已經寫信回京都,讓父親去太醫院請院判過來,肯定能治好你。”

“不必麻煩太傅大人了。”江陸離從另一輛馬車下來。“我已經去信讓小福子過來,他是藥王穀藥聖大人的親傳弟子,對毒物的研究比太醫院院判還深,定能查出嘉月中的是什麽毒。”

鄭清和隻是笑了笑,沒再跟江陸離爭論。

他心裏有把握,短時間內顧嘉月絕不會恢複記憶。隻要記憶不恢複,顧嘉月記得的人隻有他,江陸離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再多掙紮也沒用。

從縣衙分開後,馬車又往桃花村的方向趕。

夜色慢慢濃了,月光灑在鄉間小路上,映出車輪的影子。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熟悉的村落輪廓。

桃花村到了。

四月的桃花村,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村口的老槐樹下,桃樹、梨樹、杏樹開得正盛。

粉紅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和杏花交織在一起,風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樣飄下來,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空氣裏滿是清甜的花香。

“天呐,太好看了……這是人間仙境吧?”月兒扒著車窗,眼睛瞪得圓圓的。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一片飄進來的桃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軟軟的、香香的,讓她忍不住感歎。

江陸離坐在她身邊,看著她眼底的歡喜,指尖微微一動。

一股無形的內力悄悄湧出,輕輕擊在離馬車最近的桃樹上。

樹上的桃花像是被喚醒了一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形成了一場細密的桃花雨,落在馬車周圍,連空氣裏的花香都濃了幾分。

月兒見此情景,連忙站在桃花雨裏,雙手張開,笑著接住飄落的花瓣。

不一會兒,她的掌心就堆滿了粉嫩嫩的桃花瓣,裙擺上也沾了不少,像撒了層碎粉。

意識裏的顧嘉月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江陸離這家夥,知不知道這些桃花是要結果的?

這麽一弄,今年桃子的收成要少多少?

可惜沒人能聽到她的吐槽,隻能眼睜睜看著月兒開心地撿花瓣。

月兒撿了滿滿一捧花瓣,心裏盤算著回去後用花瓣做口脂,肯定又香又好看。

早在他們出發回村時,桃花村的村民就收到了消息。

此刻村口的老槐樹下掛著兩盞馬燈,村民們站在燈影裏,踮著腳往路上望。

看到馬車過來,村民們連忙迎上去,自家孩子跳下車,就一把摟在懷裏,噓寒問暖。

有幾個村民本來想上前跟顧嘉月寒暄幾句,感謝她帶孩子們去考試,可看到她正站在桃花雨裏撿花瓣,笑得眉眼彎彎,便又停下了腳步。

算了,姑娘家喜歡花花草草是常事,不打擾她開心,以後再感謝也不遲。

那些沒有家長來接的孩子,也熟門熟路地順著山路往學堂走。

桃花村治安好,從沒出過孩子走丟的事,大家都放心。

等月兒撿夠了花瓣,一行人就往顧家走去。

顧嘉月在意識裏跟月兒說:“一會兒到了家,喊他們回家一起吃飯,農家沒那麽多規矩,不用下帖子。”

月兒點點頭,心裏卻越來越緊張,手心都冒出了汗。“顧姐姐,我好慌……我從來沒跟他們相處過,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我該說什麽話呀?他們喜歡吃什麽?”

她忍不住幻想家人的樣子。

會不會是很嚴肅的老人?

會不會發現她和顧姐姐的不同?

還沒等她想完,馬車就停在了顧家院門口。

月兒剛下車,就聽到“嗖”的一聲。

一把掃把從院子裏飛了出來,“啪”地落在他們腳邊。緊接著就是奶奶中氣十足的吼聲:“蘇氏!你有本事跑,沒本事站住?今天我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月兒愣住了,在意識裏小聲問:“顧姐姐,這就是你說的‘很好相處’的家人?”

顧嘉月也沉默了,奶奶這戰鬥力,還真是一點沒減。

院子裏,大伯娘蘇氏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娘!我沒做錯什麽!嘉月說了不能隨意打家人,你這是家暴!”

她頭發有些亂,裙擺也跑得起了皺。轉頭的瞬間突然看到門口站著一群人,頓時停住了腳步,眼睛瞪得溜圓:“喲!娘!你快出來看,咱們誰回來了!”

“家暴?”奶奶的聲音先傳了出來,帶著點怒氣,“老娘倒要看看,這十裏八鄉誰敢說我家暴!婆婆管教兒媳婦,天經地義!”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精神抖擻的老太太拿著一根棍子跑了出來。

她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著青布衫,棍子雖顫巍巍的卻握得很緊,一看就是真要打人的架勢。

老太太本來揚起棍子要打蘇氏,可看到門口的顧嘉月一行人,棍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快步上前,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哎喲,我的好大孫喲!可算回來了!看這小臉瘦的,帶著一群毛小子出去考試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顧宇河以為奶奶說的是自己,連忙張開雙臂迎上去。“奶奶!我也回來了!我好想你!”

結果奶奶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直接往後走保住還在愣神的月兒。

顧宇河伸著胳膊,僵在原地,尷尬地撓了撓頭。

“蘇氏!”奶奶摟著顧嘉月,轉頭對著還在愣神的大伯娘喊,“愣著幹什麽?快回去殺兩隻老母雞,給我的好大孫補補!你看這小手,細得跟筷子似的,多讓人心疼!”

說完她又拉著顧嘉月的手往屋裏走,還不忘招呼其他人。“江山長你也回來了?好久不見呢,聽說你去燕山打仗了?看你也瘦了,一會兒多吃點,奶奶給你燉大排骨!還有孩子們,都進屋,想吃什麽都告訴奶奶!”

江陸離笑著應道。“多謝奶奶,添麻煩了。”

“不麻煩!都是好孩子!快進來!”奶奶拉著顧嘉月的手,掌心暖暖的,語氣裏滿是疼惜。

這樣的熱情,是月兒從未體會過的。

在侯府時,長輩們也疼她,可表達喜歡的方式總是很內斂。

會賞賜她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卻從不會像奶奶這樣,拉著她的手說心疼,還親自要給她做飯。

她看著奶奶忙碌的背影,眼眶悄悄紅了,心裏暖暖的,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