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魚死網破
淩榆雁到底也沒有拗過霍朗，特別是他說出“隻要你不想說，我什麽都不問”之後，便跟著他一起去樓下休息了一晚上。
兩個人出門的時候，淩誌已經不見了。霍朗鬆了一口氣，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如果是其他人，不論是報警、趕走，或是用別的手段讓他再不敢來騷擾，都是可以的。可麵對的是淩榆雁的父親，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掌握分寸。
有那麽一陣子，霍朗想問一問沈默默，可是考慮再三，還是放棄了。既然他向淩榆雁保證了不再問，那就等她想說的時候，再告訴自己吧。
第二天早上，霍朗睡醒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房門響，他趕緊爬起來，就見淩榆雁正在開門，要出去。
“你去哪？”
淩榆雁回頭，臉色雖然依舊憔悴，比昨晚總還好了一些：“回去拿上班用的東西。”
霍朗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但淩榆雁的這個回答讓他安心了不少，不過他還是表示反對：“你狀態不好，今天就請一天假吧，別去了。”
淩榆雁不肯：“我沒事，況且沒有提前安排，要是突然不去，今天的幾個會就沒法開了。”
霍郎想了想，他是得去上班的。今天，去蘇州數據中心參與課程開發的人都回來了，是一定要在一起碰一碰，並向上級匯報工作的。如果淩榆雁不去上班的話，那她就得自己在家，他也不放心。
於是他趕忙套上一件衣服：“那你再等我一會兒，我洗把臉，我們一起上去。”
淩榆雁垂下眼睛：“我自己就行，他進不來的，昨天是我開的門，保安才放行。”
霍朗可沒有那麽確定，誰知道淩誌昨天到底走了沒有？還是堅持陪著淩榆雁去取東西。他已經決定了，在這件事情解決前，都不會讓她獨自行動。
兩人一起去收拾東西，又一起去上班，直到進入華信大樓，都沒有再看見淩誌的身影。淩榆雁明顯地放鬆下來，臉上不再繃得緊緊的，聲音也輕快了許多：“你看，沒什麽事，你去忙吧。”
霍朗不那麽想。昨晚淩誌那麽氣勢洶洶的，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不像會輕易放棄。於是他整個早上都心神不寧的，勉強和同事一起開了會，不到了中午，就提了兩份外賣來到淩榆雁的辦公室。
“淩總，中午我們不出去了，就在這兒吃吧？”
淩榆雁盯著外賣看了一會兒，才回答：“好。”
“那個，他上午給你打電話了嗎？”鬥爭了半天，霍朗還是忍不住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淩榆雁搖搖頭。
霍朗不確定淩誌是真的沒有打電話，還是淩榆雁不想對他說，可就算是後者，他也不想逼她。於是兩人安靜地吃了飯。
午休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霍朗得回到結算部去，臨走前他反複交待淩榆雁：“他要是聯係你了，就給我打電話。”
雖然淩榆雁答應了，可霍朗的心裏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回到結算部後，他思來想去，先給於雯打了個電話：“你的位置離淩總辦公室挺近的，要是看見淩總出去了，能不能給我打個電話？”
於雯雖然答應了，卻有些好奇：“你有事兒找淩總嗎？直接過來不就得了，還讓我給你看著。”
“不是我找，是我們藍總找。可能是跟課程開發有關的事情吧，需要淩總簽個字什麽的。”藍總就是帶著他們去蘇州開發中心的那個結算部副總。霍朗隨口扯了個理由，於雯也沒有疑心。
霍朗的直覺沒有錯，下午兩三點鍾的時候，於雯突然來了電話，說是看見淩榆雁出去了。他道了謝，也連忙跟著跑了出去。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辦公室裏忙著，進出大樓的人並不多。可是霍朗直到跑到大門口，也沒有看見淩榆雁的身影。他站在門口仔細想了想，如果真的是淩誌約她見麵，她會帶著去哪裏？
這是華信大樓附近的一條小巷，雖然幾步之遠就是車水馬龍的大路，可是這個小巷左右都是高樓的牆壁，鮮少有人經過，所以很是清靜。
霍朗趕到巷口，剛剛拐進去就聽到一陣咒罵聲，趕緊跑了幾步，果然看見淩榆雁和淩誌正麵對麵站著，淩誌一邊罵，一邊揮手就要打過來。
霍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迅速跑過去把淩榆雁扯到一邊。淩誌一巴掌揮空，反而自己趔趄了幾步，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站穩了，一看是霍朗，又罵了起來。
霍朗不搭理他，護著淩榆雁來到一邊，上上下下仔細地看：“有沒有受傷？”他來的晚，生怕在來之前淩榆雁就已經受了委屈。
淩榆雁眼睛紅紅的搖搖頭，小聲問他：“你怎麽來了？”
不等霍朗回答，淩誌又擠過來，一邊抓淩榆雁的胳膊，一邊推霍朗：“你少多管閑事，滾一邊去！”
霍朗怎麽肯把淩榆雁交給他，也不知道怎麽躲了一下，竟然又讓淩誌撲了空，整個人撞到了牆壁上。
淩誌察覺出霍朗不好對付，虛張聲勢地喊了一聲：“我管女兒，你來摻和什麽！就算你是她男人，也沒有說話的份！”說著，又去扯淩榆雁：“真是個賤人，幫著野男人對付自己親爹！”
淩榆雁被霍朗護著，雖然沒什麽危險，可依舊抖個不停：“我不是你的女兒，我們沒有關係！”
淩誌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一隻手又揚了起來：“老子養你那麽多年，現在不過問你要點錢，你就不認親爹了，你有沒有良心！”
霍朗心裏煩的要死，以自己的身手，輕易就能把淩誌打趴下，可他偏偏是淩榆雁的父親，就是淩榆雁不肯認他，自己也不能真的出手教訓。可如果像昨天晚上一樣把他趕走，又能有什麽用？一樣的還會來糾纏。隻能帶著淩榆雁又躲了一次，心裏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淩誌也看出來霍朗隻是一味的躲避，並不敢把他怎麽樣。剛才的一絲怯意被他拋到了腦後，也不再用言語去擠兌霍朗，反而雙手叉腰站在那裏：“你要不想認我也行，這次再給我五百萬，以後我就不會再來找你了。”
霍朗被氣笑了，怪不得淩榆雁從來不提她的父母家人，原來這當父親的一出現就是要錢，聽他這口氣，恐怕以前已經要過很多次了吧。忍不住出言譏諷：“你這是拿女兒當提款機呢？”
淩誌臉色一沉：“你要是還想跟她好，就別多管閑事兒。不然我不同意，看她敢跟著你？”
霍朗譏誚地掃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我是雁雁的男人，還說我多管閑事？我可不像你，有事都推給女人解決。”
淩誌並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聽他這麽說，反而麵露喜色：“你願意替她給錢也行，反正你還沒有給聘禮，那就拿五百萬來當聘禮吧。”
淩榆雁聽了，猛然抬起頭：“不許你打他的主意！”又推霍朗：“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快走吧。”她之前一直拒絕霍朗，就是不想把他拖進這一潭泥垢，沒想到陰差陽錯，還是撞上了。
霍朗看她一張小臉煞白，兩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摸摸她的手，已經被冷風吹的冰涼，連忙把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到她身上。
“想要錢？隻要雁雁肯，我二話不說就給，她不肯，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淩榆雁在霍朗懷裏僵了一下，啞著嗓子說：“你別理他，快走吧。他找我要不到錢自然就走了，別讓他再纏上你。”
霍朗不動，又把淩榆雁摟得緊了一些：“我不走，有我在，以後這種事都由我來解決。”
淩誌見淩榆雁總也不鬆口，眼睛轉了轉，突然從懷裏掏出來一把折疊刀：“你不肯是吧，那就別怪老子做的太絕！以前我顧念著我們是父女，也沒怎麽為難你，現在你把我往死裏逼，我也不用給你留臉麵了！旁邊就是你單位了，我現在就去找你領導，去問問有個這樣不顧親爹死活的不孝女該怎麽辦！是不是得死在你麵前，你才肯發發善心！咱們就鬧個魚死網破！”
淩榆雁一驚，就想去拉淩誌，卻被霍朗攔住了。
他冷眼看著淩誌舉著小刀一步一步往巷口退，揣摩著他的心思。如果他無緣無故的就要進華信大樓，肯定會被保安攔下，可是他現在拿著把刀，再揚言要自殺的話，保安可就不敢攔了，說不定真的會驚動行長。到那個時候，以淩榆雁好強的個性，還怎麽在華信呆？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來，淩誌不過是個膽小如鼠的小人，就是假裝要自殺，也隻敢挑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能不能刺穿他身上那件棉衣都是問題。
那把刀……霍朗心中一動，狀似無意地掃了眼腕上的表，時間倒是剛好。
“把刀放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他放開淩榆雁，眼神陰鷙地一步一步向淩誌走過去。
淩誌被霍朗渾身散發出來的陰冷嚇住了，不由自主地揮舞著小刀往後退：“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霍朗走得很慢，直到淩誌退到了巷口，他又用餘光瞟見了幾個熟悉的黃綠色身影，才猛地撲了上去。
“啊！”淩誌慘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