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宋和美狄亞
東方的天空才剛顯露出魚白肚,朝霞還未遍灑天空,姑娘就急忙起床,梳妝打扮,擦去昨晚遺留下的淚痕,還用花蜜般的脂霜撲到柔嫩的臉上,昨夜的悲傷早已煙消雲散。她敏捷地穿過宮殿,命令十二名女仆迅速駕車把她送到赫卡忒的神殿。美狄亞又從小箱子裏取出被稱為普羅米修斯油的藥膏,這藥膏是種寶物,如果將這種藥膏塗抹全身前往冥府懇求女神,此人將會在那一天刀槍不入,火燒不進,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種藥膏是由一種根須的黑汁製成的,來曆說來話長。普羅米修斯的肝髒被啄食後傷口難愈,滴血不止,這血不小心流進地上,地上頓時長出幼芽,生成根須,根須可以熬成藥膏,因此被稱為普羅米修斯油。美狄亞用一隻貝殼,一滴滴地收集這種根須的寶貴汁液。
馬車已備好,兩個女傭與女主人一起登上車。美狄亞接過韁繩和馬鞭,揚鞭策馬,馬車快步穿過城市,隨後徒步的女傭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兩旁的行人都畢恭畢敬地為她讓路。
美狄亞終於到了神殿,她跳下馬車,對女仆們說:“朋友們,我去幫助陌生的男子,真是罪惡深重啊。但是這也與我姐姐和她的兒子阿耳戈斯不無關係,是他們要求我幫助戰勝那批公牛的,他們讓我用魔藥增強他的力量,使他刀槍不入,戰無不勝。我表麵上答應了,而且約他到神殿來,說是單獨與他會麵。實際上我是想得到他的禮物,然後我再分給你們。事實上我會給他毒藥讓他徹底失敗。所以我進門時請你們不要跟隨我,否則他會懷疑的!”
女仆們對這狡猾的主意毫無懷疑,一一照辦。阿耳戈斯、伊阿宋和利用飛鳥占卜的莫珀索斯一路趕來,赫拉讓她的佑護弟子伊阿宋更加氣宇軒昂、身段不凡了。美狄亞時不時地透過廟門朝大街張望,一有腳步聲,甚至是一點風聲,她都會急忙探頭,想要看個明白。過了不久,伊阿宋和他的朋友終於跨進了大殿,他本人風流倜儻,儀表非凡,像是夜晚在海麵上升起的天狼星,神采奕奕,光芒四射。姑娘看到伊阿宋後,呼吸似乎都停住了,她眼前變得漆黑,麵部發熱,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伊阿宋和美狄亞麵對麵站著,沉默了好長時間,直到伊阿宋開口才打破了這長久的沉默,他說:“美狄亞,謝謝你能幫助我們,請把魔藥給我吧!不過請別忘記,我們腳下正是一塊神聖的地方,如果你欺騙了我,你就要遭罪孽。如果你幫助阿戈耳的英雄,你就會受到全希臘人的尊重,而且希臘人將會把你當作神供奉的。”
美狄亞聽他說時,微笑地看著地麵,聽到如此稱讚,她感到十分高興。許多話湧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她多麽希望把自己的心裏話都告訴他啊!可是她還是一聲不吭,隻是從小箱子上解下香帶,伊阿宋連忙從她手中接了過去。如果他願意,她多麽希望能夠趁機把自己的心從胸膛裏剖開,一起送給他。他們都害羞地看著地麵,後來,兩束眼光終於碰撞在一起,擦出了愛的火花。
美狄亞連說話都覺得困難。“聽著,我將如何幫助你呢?假如我的父親把龍牙交給你,讓你去播種,那你首先要洗一個澡,然後穿上黑衣衫,在地上挖一道旋轉式的土溝,填上一堆木柴,殺一隻母羊羔,架在木柴堆上燒掉,再用香甜的蜂蜜給赫卡忒炮製一杯飲料。等這一切做完之後你才能離開木柴堆,不過,不管你身後響起腳步聲還是狗吠聲,你都千萬不能轉過身去。否則,祭獻的犧牲就會變質。第二天早上,你要用我給你的魔藥塗抹全身。這魔藥具有無窮的力量,它讓你不僅可以戰勝一切凡人,甚至可以超過一切仙人。你還應該在你的長矛、寶劍和盾牌也抹上一層油脂,那你就能夠刀槍不入,火燒不傷。當然,你的力量隻能保持一天的時間,你一定要抓緊時間在一天之內結束戰鬥。我還可以給你一點幫助,當你套上公牛,耕遍土地,播種完龍牙,並且看到龍牙破土而出的時候,你別忘了往裏麵扔一塊大石頭。憤怒的家夥們將會激烈地爭奪石頭,如同瘋狗搶肉一樣。你應趁機撲進去,把他們一一砍倒在地。接下來你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取回金羊皮離開這裏了!對,隻要你願意就離開這裏。”
說著她已經淚流滿麵。若真是這樣,那他就可以漂洋過海,離開科爾喀斯了,她緊緊握著他的右手,可心裏卻止不住痛苦,說:“你回去後可別忘了美狄亞!我會想你的,告訴我你在哪裏?哦,是啊,你將和夥伴們一起乘著美麗的大船回到故國家園。”
伊阿宋突然感到有一股不可抵擋的情感**著他,他也深深地愛上了美狄亞。“請你相信我,高貴美麗的公主,隻要逃離了大難,我將會日日夜夜地思念你。我的家鄉在帖撒利的愛俄爾卡斯,那裏是普羅米修斯的兒子丟卡利翁創建城市和寺廟的地方。”
她回答說:“哦,原來你住在希臘國,希臘國人很豪爽,所以千萬別講你受的待遇,隻是悄悄地想念我吧!即使這裏全部的人都把你忘掉了,我也會想念你的。如果你忘掉我了,愛俄爾卡斯的風會吹去一隻小鳥,小鳥會讓你想起我,想起你是通過我的幫助才逃離災難的。我是多麽想親自到你的家鄉,親自提醒你一聲啊!”說到這裏,美狄亞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伊阿宋回答說:“你在說什麽呀? 把你的風和鳥都拋到九霄雲外去吧!如果你與我相約回到希臘,人們會歡迎你,尊重你,像對神一樣為你祈禱。因為你幫助過他們的兒子、兄弟、丈夫,讓他們免於死亡。而且你是完全屬於我的,除了死神以外,誰也不能奪走你!”
美狄亞聽到這感到十分幸福,但她顧慮的更多是:若真的離開這兒,那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啊。但她還是決定追隨他到希臘,因為赫拉撥動了她久違的思緒。況且女神也希望作為科爾喀斯女子的美狄亞能夠離開自己的祖國,前往愛俄爾卡斯,從而助伊阿宋一臂之力,共同揭穿珀利阿斯的陰謀。
女仆們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時間飛逝,美狄亞早就該回去了,要不是伊阿宋提醒她,她還真的忘記了回家的時間。伊阿宋說:“時間到了,你該回去了,不然大家要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了。放心,我們以後還會在這裏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