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忙過這陣子後，譚鳳英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家庭聚會。自從兒子蘇緒寧主動提出想來幸福食堂吃飯，她就一直興奮不已。私下向宋秋榮和董秀蘭虛心請教，學會了不少家常菜，精心挑選出 12道本地特色菜和 1道湯品後，譚鳳英決定親自下廚，讓兒子一家嚐嚐她的手藝。

這天，幸福食堂還沒到營業時間，蘇緒寧就帶著媳婦溫暖和兩個可愛的兒子早早來了。他們給食堂的幾位老人都帶了貼心的禮物：蔡思源愛喝的茶葉、王鬆林需要的營養品、宋秋榮常用的護膚品，還有董秀蘭喜歡卻舍不得買的高檔甜品，當然也沒忘了譚鳳英的吃食和日用品。這些禮物一看就準備得十分用心，老人們感動不已，紛紛湊到譚鳳英麵前誇讚她的兒子和兒媳，把譚鳳英樂得切菜時都不自覺哼起了歌。

董秀蘭和蔡思源在前麵招呼蘇緒寧一家。蔡思源退休前是大廠的司機，見多識廣，和身為醫生的蘇緒寧聊起工作來也頗有話題。董秀蘭則和溫暖嘮起家常，話題大多圍繞育兒。董秀蘭的小外孫女去了國外奶奶家，她好久沒見，心裏想得慌，一看到溫暖的小兒子，就忍不住抱在懷裏，小家夥也喜歡這位胖乎乎、慈眉善目的奶奶，小手一直摸著她頭上的簪子，咧著嘴笑。

在後廚忙碌的譚鳳英，時不時抬頭看向牆上的電視機，監控裏溫馨的畫麵讓她心裏暖烘烘的。一旁的宋秋榮打趣道：“鳳英，這下苦盡甘來了吧？不過蘇洵怎麽還沒來呢？他肯定不會錯過今天吧。”譚鳳英笑而不語，如今的她對蘇洵已沒有了往日的怨懟，他來不來、什麽時候來，都影響不了她的心情。剛離婚那幾年，她心裏還有些不甘，但這些年一個人習慣了，她很享受獨處時光，家裏還有貓咪小怪相伴，她寧願與這個小團子相依為命，也不願再給婚內出過軌的男人任何機會，否則她覺得對不起曾經傷心崩潰的自己。

很快，在宋秋榮的幫忙下，12道菜就準備好了。有老爆三、鍋巴菜、八珍豆腐、獨麵筋、扒牛肉條、醬爆洋白菜、炒蝦仁、麻醬紫鮑、炒肝尖、貼餑餑熬小魚、五彩大拉皮、素什錦，還有一道醋椒豆腐湯。

菜上齊了，譚鳳英解下圍裙，來到餐桌前。蘇緒寧熱情邀請諸位長輩入座，卻被大家婉拒了。

蔡思源笑著掏出車鑰匙說：“我約好了供貨商去采購，你們好好聚聚。鳳英這段時間忙，都沒時間找你們，估計有一肚子話要說。”董秀蘭也笑著說：“可惜咱們這兒沒包廂，不然你們能更自在些。”

譚鳳英拍了拍董秀蘭，說道：“他們今天就是來嚐嚐我的手藝，沒那麽多講究，你也過來坐，去喊秋榮和老王來吃飯，一會兒營業可就忙了。”

她又招呼老蔡：“不差這一會兒，都過來，你們要是客氣，那我是不是還得把今天的菜錢都付了？”

譚鳳英這麽一說，大家也不好再拒絕，何況蘇緒寧已經開始搬凳子、拿碗筷，熱情地給大家盛飯倒水。幾位老人能感受到蘇緒寧對他們的尊重，心裏暖乎乎的，都暗自給譚鳳英豎大拇指。不管譚鳳英和兒子以前關係如何，單看這小夫妻的言行舉止，就知道家教很好。別看溫暖家境普通，但她父母的三觀絕對正。

飯吃到一半，蘇洵才匆匆趕來。他剛從外地回來，手裏還提著行李箱。盡管行程匆忙，他依舊風度翩翩。上身穿著一件寬鬆的深灰色粗花呢夾克，紋理細膩，質感十足，夾克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麵淺米色的針織高領衫，軟糯的質地為他增添了幾分親和與儒雅。下身搭配一條剪裁合身的卡其色直筒長褲，簡約又自然，褲腳輕搭在一雙擦得鋥亮的深棕色皮鞋上。他站在眾人麵前，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蘇洵手裏捧著一束粉色百合花，微笑著遞給譚鳳英：“從上海趕回來的，差點就吃不上你做的飯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譚鳳英不想讓他太尷尬，便接過花放在旁邊的空座上，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說：“坐下吧，秋榮加了道菜，豬肉燉粉條，等會兒嚐嚐。”蘇洵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看來鳳英並不排斥和他見麵，他看向兒子，眼裏帶著些許得意。

可蘇緒寧心裏比誰都清楚，他爸想和他媽破鏡重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隨著媽媽退休後事業愈發成功，她既沒有多餘精力，也沒有心思再和他爸周旋，估計連敷衍的心情都沒有。今天媽媽之所以和顏悅色，一是因為在幸福食堂這個場合，大家都在；二是看在他這個兒子的麵子上。

考慮到晚上還要營業，幸福食堂的幾位老人都沒喝酒，蘇緒寧一家四口也不例外。蘇洵想借著喝酒敘舊的想法隻好作罷，吃飯時他頻繁用公筷給譚鳳英夾菜，都被譚鳳英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心裏那點希望的火苗，也被譚鳳英這一盆冷水徹底澆滅。

有時他想，都這把年紀了，不能破鏡重圓，能天天見麵也好。於是他問老蔡，幸福食堂是否還需要合夥人，老蔡哈哈一笑，雖沒明說，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吃完飯，老蔡和老王私下聊起這事，兩人都忍不住歎氣。老王為蘇洵打抱不平：“不就是開個小差，又沒造成多大影響，就一輩子不原諒了？”

老蔡始終沒發表自己的看法，可當他設身處地站在譚鳳英的角度想時，他覺得自己也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即便年紀大了，在他的愛情觀裏，依舊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