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冰櫃藏屍案(18)

駱家和麵無表情地說:“我都已經認罪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楊建剛嚴厲地說:“駱家和,這是審訊,你必須按照規定來辦。說吧,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快說吧。”

駱家和沉默了好半天才說:“好,我如實交待。”

楊建剛說:“好,那你說吧,越詳細越好,這樣對你將來的量刑有利。我再強調一句,你的陳述我們將會作為證詞呈交審判長。”

駱家和點點頭:“警察同誌,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喝了酒,回到家裏時不見江葉舟,心裏就來氣了。我猜,她肯定又跟那家夥鬼混去了,於是就站在陽台上往外看。果然,大概二十分鍾後,借著小區外麵的路燈,我看到了葉舟和那家夥在一起,末了還一副難舍難分的樣子。”

楊建剛問:“你說的那家夥是誰?”

駱家和咬著牙說:“還會是誰,當然是武斌這個該死的東西。”

楊建剛問:“你懷疑江葉舟跟武斌有曖昧關係,是不是?”

“是。”駱家和答道,“試想,他倆之間沒那種關係,武斌又怎麽會送江葉舟回來呢?不隻一次,已經好多次了,搞得我都無法忍受。”

楊建剛說:“可據江葉舟的好朋友簡潔說,江葉舟同武斌隻是普通關係,具體地說,就是同學加同事,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駱家和冷笑一聲道:“簡潔是江葉舟的閨蜜,她當然會替江葉舟說話。警察同誌,你不能相信簡潔的話,她說的不是事實,她在撒謊。”

楊建剛說:“這種事很難說清楚,但我更相信簡潔。”

駱家和氣惱地說:“警察同誌,你不能相信她,她說的不是實話。我是受害者,我頭上戴了頂帽子,綠帽子,知道嗎?”

楊建剛說:“或許是你對自己妻子缺少足夠的信任,從而懷疑她對自己不忠,可事實很可能不是這樣。駱家和,你仔細想過沒有?”

“這還用得著想嗎,是男人都清楚。”駱家和衝動起來,“自己的老婆老讓別的男人送回家,老跟別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還把自己老公晾在一邊,一兩個月也不做一回那事,還能相信老婆沒紅杏出牆嗎?”

楊建剛問:“駱家和,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真的,千真萬確。”駱家和十分肯定地說,“警察同誌,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話。我是受害者,懇請你們替我作主,替我討回公道。”

楊建剛沉聲說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就算江葉舟背叛了你,你也不能這樣報複她。江葉舟已經被你害死了,這是鐵的事實。”

駱家和歎了口氣,懊悔不已地說:“沒錯,我是不應該那麽衝動,不應該那麽暴怒,可當時我實在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警察同誌,我不是故意掐死江葉舟的,是因為一時完全失去理智才造成的悲劇。”

“悲劇,沒錯,這的確是悲劇。”楊建剛感歎道,“丈夫把妻子活活掐死,然後又裝進冰櫃裏冷藏,這簡直就是慘絕人寰啊。”

駱家和伸手重重砸了下自己的腦袋,一副悔恨得要死的模樣。其實,他內心並沒有多少悔意,因為對江葉舟的恨已經深入骨骼了。

過了會兒,楊建剛問:“你跟江葉舟之間還有沒有別的矛盾?”

駱家和答道:“有,就是生孩子這事。我早就想要個孩子,可她就是不同意。也因為這個,我在親戚朋友同事麵前抬不起頭來。我清楚,江葉舟不要孩子,不是因為她有多強的事業心,而是她並不愛我。”

楊建剛問:“這生不生孩子跟愛不愛你有必然聯係嗎?”

駱家和振振有詞地答道:“當然有,倘若一個女人真心愛一個男人的話,她就會不顧一切地為他生孩子,何況我還是不停地求她。”

楊建剛問:“是不是這兩個原因使你對江葉舟心生怨恨?”

駱家和答道:“是。我覺得我有充分的理由恨她。”

楊建剛說:“你可以恨她,但你不應該殺她。”

駱家和強調道:“剛才我說過,我不是有意要掐死她的。”

“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開庭審判的時候你再跟審判長辯論去吧。”楊建剛說,“駱家和,我建議你去找個律師替你辯護。”

駱家和毫不猶豫地說:“這是一定的,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要請最好的律師,因為我需要律師替我好好辯護,證明我不是故意殺人。”

楊建剛說:“請律師是你的權利,等這次審訊結束後你就可以申請委托律師。你可以自己找律師,也可以委托我們。”

駱家和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律師還是由我自己來請,我一定要找一個我信得過的好律師,這關係到我的生死。”

“行,這事就這麽定了。”楊建剛頓了一頓又問:“駱家和,你家臥室的攝像頭是誰裝的?”

駱家和懊惱地說:“別提了,都是我一時糊塗,否則……”

楊建剛鄭重地說:“其實就算你臥室沒裝攝像頭,我們沒有這段視頻,也一樣能夠抓到你這個凶手,僅憑DNA檢測鑒定,我們就可以確定你是凶手,隻是不會像現在這麽順利。”

駱家和無所謂地說:“你愛怎麽說就怎麽好了,反正事已至此。”

楊建剛問:“駱家和,你裝這個攝像頭的用意是什麽?”

駱家和遲疑了下說:“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跟你說吧,我是想用這種攝像頭來捉奸,結果奸沒捉到,反倒給你們留下了證據。唉,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呀。”

楊建剛嚴正地指出:“駱家和,誤你的不是聰明,而是你的疑心、自私和殘忍。不管怎麽樣,江葉舟都是你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麽就下得了手呢?你害死了江葉舟,而你自己也將麵臨法律的製裁,害人又害己,實在是太悲劇了呀。”

駱家和給楊建剛這麽一說,臉上露出了悔恨的神色,默然半天才苦笑一聲道:“沒什麽,人生本來就是一幕悲劇,所以我不在乎。”

楊建剛盯著嫌疑人說:“這麽看來,你心理陰暗,個性有問題。盡管我並不了解你,不過我看得出你是個性格偏執的人哪。”

駱家和點點頭:“我承認你火眼金睛,不過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楊建剛說:“確實不重要,事已至此,再說什麽也改變不了結果。”

駱家和突然不說話了,隻仰起頭盯著天花板看,似乎陷入到一種沉思之中。其實他什麽也沒想,隻是感到有些疲倦而已。

楊建剛問:“江葉舟的遺體還存放在警局,你想不想去看看?”

駱家和緩過神來,兩眼盯著楊建剛看,麵部神情怪怪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算了吧,我不去看了。”

楊建剛提醒道:“駱家和,這是你最後一次可以去看你妻子,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再說了,江葉舟的遺體很快就會被領走的。”

駱家和堅持道:“不去了,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好看的。”

楊建剛說:“好,你不去看,我也不好勉強,那就這樣吧。”

駱家和幽幽歎了口氣,低聲說道:“警察同誌,我要說的都說了,現在可以讓我走嗎?跟你說吧,我已經被你們折騰得精疲力盡。”

楊建剛扭頭看著舒暢問:“小舒,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舒暢答道:“沒有,到現在這個案子已經水落石出了。”

“好,那就到此為此吧。”楊建剛說完又看向顧曉桐,“小顧,審訊筆錄整理好了嗎?”

顧曉桐點點頭,接著就把審訊筆錄遞給看守民警。

看來駱家和是真的心力交瘁疲憊不堪了,連審訊選錄看都不看一眼,拿起筆就簽字,接著又用中指沾上印泥按下手印。

楊建剛神情莊嚴地宣布審訊結束,接著轉身離開了。

與此同時,駱家和也被看守民警帶著,腳步顯得特別沉重緩慢。

不多時,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走出了看守所大門,對著外麵明媚的陽光長長地籲了口氣,渾身上下都感到了一陣說不出的輕鬆,剛才繃得緊緊的臉上也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舒暢第一個開口說話:“楊隊,晚上我們一定要多喝幾本。”

“沒問題。”楊建剛爽朗一笑,“我請客,自然得滿足你的願意。”

“多謝了。”舒暢看向身旁的顧曉桐,“小顧,你也得喝酒。”

顧曉桐爽快地答道:“沒問題。盡管我酒量不好,卻樂意舍命陪君子,省得到時掃了你們的興。”

楊建剛對舒暢說:“到時你把老趙小孫他們都叫上,大家一起好好祝賀一番。各位都辛苦了,我要好好慰問慰問大家。”

“好嘞。”舒暢悅聲應道,“過會兒,我就去通知老趙他們。”

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說聲辛苦你了,邁步朝一旁的警車走去。

舒暢和顧曉桐緊跟著支隊長往前走,一邊說笑個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