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倉庫的男屍(8)

“哦,原來是這樣呀。”顧曉桐明白過來,“看來你嶽父對孩子還不錯,我想你應該很感激他老人家吧。”

程屹立冷著張臉說:“為什麽要感激他?我才不用感激他,哼!”

顧曉桐一臉愕然,半晌才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程屹立氣忿地說:“他知道自己女兒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我,可我並不需要。現在,你明白了吧。”

顧曉桐點點頭,見程屹立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也就不再問了。

楊建剛一分為二地說:“陳老師,我覺得你這樣想是不對的,因為有錯的是王豔萍,你嶽父幫你照顧孩子,你應該感激他才對。”

程屹立偏執地說:“子不教,父之過。王豔萍會不知廉恥,會做出這種事來,他這個做父親的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告訴你,我不僅恨王豔萍,也恨他。至於嶽母,我倒不怎麽恨她,因為她對我好。”

楊建剛鄭重地說:“程老師,你這樣說就有些偏激了。”

程屹立氣惱地盯著楊建剛說:“就算偏激了又怎麽樣,告訴你,我這人就偏激。你不愛聽我說,現在就可以走了。”

楊建剛直言道:“作為老師,你的確不應該這麽偏執。”

“用不著你來教訓我。”程屹立惱羞成怒道,“你們已經耽擱我夠多時間了,我還得批改作業,恕不奉陪。”說完便低頭拿筆改作業。

楊建剛還想跟程屹立聊聊,可見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也就隻好打消了這個念頭。其實,該問的也問完,可以走了。於是,他便向程屹立道過別,起身往辦公室門口走去。

盡管程屹立一聲不吭,有失禮之處,舒暢和顧曉桐還是向他道別,然後加快腳步往門外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三位出了教學大樓,往不遠處的停車處走去。

*

上了車,舒暢一邊發車,一邊問支隊長準備去哪兒。

楊建剛往副駕椅背上一靠,答道:“今天就到這兒,回警局去。”

舒暢應了聲好嘞,一打方向盤,車子不緊不慢朝校門外駛去。

彼此沉默了下,楊建剛開口問道:“小舒,你認為程屹立怎麽樣?”

舒暢邊開車邊問:“楊隊,你指的是哪方麵?”

楊建剛說:“就是與李耀峰案子這個方麵。”

舒暢恍然道:“哦,我明白過來了。楊隊,你是說程屹立有沒有作案動機,對吧?”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楊建剛說,“小舒,你怎麽看?”

舒暢沉吟了下說:“鑒於王豔萍同李耀峰有那種關係,而程屹立又是王豔萍的丈夫,並且發現了他倆的奸情,必定會恨死李耀峰,因此就有了作案動機。不過,程屹立畢竟是老師,有膽量舉刀殺人嗎?”

楊建剛若有所思地說:“我也是這麽想的。還有一點,也是很關鍵的一點,就是綁架李耀峰是需要私車的,可程屹立連駕照都沒有。”

“對,楊隊分析的對。”舒暢點頭道,“這麽看來,就算程屹立有殺之心,也沒有這個條件,因此我覺得他殺人的可能性比較小。”

楊建剛說:“即便是這樣,我們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顧曉桐插話:“楊隊說的對,程屹立的確有嫌疑。盡管他是名老師,品行應該不錯,但性格方麵有問題,比較古怪偏執,而且容易衝動,所以不能排除他一怒之下做出令人難以想象的事來。”

舒暢扭頭瞟了眼坐在後座的顧曉桐,笑道:“你這是從犯罪心理來分析的,應該說很有道理,以程屹立這種性格的人幹出什麽事都有可能。不過,你不應該忽視一個關鍵因素,就是綁架需要自己駕車。”

顧曉桐說:“沒錯,綁架是需要車子,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程屹立將李耀峰約到作案現場,然後將他綁了殺死。”

舒暢搖搖頭:“不可能。像程屹立那種性格的人是不會約自己的仇家,他拉不下這個臉。再說了,李耀峰是個多麽精明的人,他怎麽會接受自己情婦的丈夫的邀請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曉桐提醒道:“別忘了,那天晚上李耀峰可是喝多了酒。”

舒暢堅持道:“就算李耀峰喝了再多的酒,也不會這麽做。”

顧曉桐伸手拍了下舒暢,氣惱地說:“你怎麽就不相信我呢?”

舒暢嘻嘻一笑:“別怪我不信你,而是你的心理分析出問題了。”

“怎麽會呢?”顧曉桐沉吟著說,“楊隊,你怎麽看?”

楊建剛掉轉頭看著顧曉桐說:“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

顧曉桐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就可以把程屹立排除嗎?”

楊建剛說:“暫時還不能這樣做,除非我們找到了確鑿的證據證明程屹立跟這樁殺人案無關。”

顧曉桐點點頭:“楊隊說的是,由於程屹立知道李耀峰跟王豔萍有那種關係,所以存在作案動機,是一個重要的犯罪嫌疑人。”

“這麽想就對了。”楊建剛含笑著說,“到目前為此程屹立是我們可以確定的犯罪嫌疑人,也是唯一的一個,所以我們要重點關注他。”

舒暢問:“楊隊,我們是不是要跟蹤程屹立?”

楊建剛答道:“沒錯,我們應該這麽做,不過一定要隱蔽,不讓打草驚蛇。我考慮好了,這項任務就由你和小顧來執行。”

“是,楊隊。”舒暢和顧曉桐不約而同地應道。

楊建剛滿意地點了點頭,沉思了一下說:“不過我想,最近幾天程屹立應該不會有什麽行動的,因為他已經知道我們警方盯上了他。”

舒暢問:“楊隊,那我和小顧現在該怎麽做才好?”

顧曉桐說:“即便是這樣,我們倆也應該盯住程屹立才對。”

楊建剛說:“沒錯,你倆要盡快摸清楚程屹立的行蹤,看看能不能從中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舒暢和顧曉桐異口同聲地答道:“是,楊隊,我們一定會照你吩咐的做,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二位辛苦了。”楊建剛笑著說,“等案子辦完了,我要好好獎勵你們倆。說句心裏話,有你倆做我的助手,我感到輕鬆多了。”

顧曉桐客氣地說:“這是我應該做的,還得多謝楊隊教導呢。”

舒暢也跟著顧曉桐客氣了句,接著又笑嘻嘻地問:“楊隊,你打算怎麽獎勵我倆,是發額外獎金,還是請我們吃飯呀?”

楊建剛風趣地說:“再請你們吃飯,那還不得成貧困戶呀!至於發額外獎金,我打心裏就想發呀,可我沒這個權力,實在對不起了。”

“哦,敢情楊隊在給我倆開空頭支票呀。”舒暢嘿嘿一笑,“我說楊隊,這樣不大好吧。你可是領導,得說話算話哦。”

楊建剛拍了下舒暢的腦袋,故意繃著臉說:“舒暢同誌,你說我楊建剛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啦?你這樣說話過分了,知道嗎?”

舒暢嘻嘻一笑:“那你說說獎勵我和小顧的辦法吧。”

楊建剛看著舒暢說:“很簡單,到時候我準你們三天假。”

舒暢扮了苦瓜臉,拖著腔調說:“就這呀,這也……”

楊建剛打斷道:“不好嗎?加上雙休日,就有五天假了,你正好帶著小顧一塊去旅行。告訴你,這可是我絞盡腦汁給你製造的機會。”

舒暢猛然醒悟過來,樂嗬嗬地說:“這麽說來,我可得謝謝楊隊。”

“謝就不用了。能不能成,還得看人家小顧的態度呢。”楊建剛說完扭頭看向身後的顧曉桐,笑著說,“小顧,你覺得怎麽樣?”

顧曉桐搖搖頭,笑眯眯地說:“不怎麽樣,楊隊,你批我假,我很高興。不過,我不想外出旅遊,隻想呆在家裏好好陪陪我爸媽。”

楊建剛吃驚似的哦了聲,默然片刻說:“是呀,我們幹刑警的假很少,所以一旦有假都會想到陪陪家人,所以你這個想法我支持。”

舒暢連忙說:“楊隊,剛才你說製造機會是假的啦?”

楊建剛認真地說:“當然是真的呀!不過,這得小顧願意配合呀。現在小顧要呆在家裏陪父母,以敬孝道,我怎麽能強迫她呢?”

“說的也是。”舒暢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小顧,把你父母一起帶上,我們到外麵痛痛快快地玩一回,怎麽樣?”

顧曉桐連忙說:“小舒,你的心意我謝了。跟你說吧,我爸媽不喜歡外出旅遊,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

舒暢失望地說:“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楊建剛瞅著舒暢說:“是不是有點失望呀?”

“要說沒有,那我在騙人。”舒暢笑中帶澀地說,“不過,機會還會有,所以我用不著難過。其實也不能說難過吧,就是有點兒失望。”

顧曉桐抱歉地說:“對不起呀,小舒,謝謝你的好意。”

“沒什麽。”舒暢故作灑脫地說,“別老說謝謝,我不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