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女屍(9)
蔣文濤沒有立即回答,隻是兩眼緊緊地盯著舒暢看,臉色越來越難看了,未了實在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怒氣衝衝地吼了聲:“一派胡言!我這麽愛唐琳,又怎麽會害死她?你就別自作聰明了!”
舒暢厲聲道:“別不承認,就是你先奸後殺了唐琳。”
蔣文濤憤怒至極,拍案而起:“沒有,沒有,我沒有害死唐琳。”
楊建剛趕緊阻止道:“別衝動,別衝動,你倆都冷靜冷靜。”
其實,舒暢並不是衝動,而是想用這種特殊方式來激怒蔣文濤,好從他的反應中發現問題,或者說尋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蔣文濤見舒暢不再說話了,也就漸漸冷靜了下來,盯著對方說:“你說是我殺害了唐琳,就請拿出證據來,否則我要告你誣陷我。”
舒暢冷笑道:“如果我們有確鑿的證據,你還能站在這兒,告訴你,早就把你關到看守所去了。不過,離拿到證據也不遠了。”
蔣文濤一字一頓地說:“老實說,我沒有殺害唐琳,所以希望你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還是趕緊換種思路另找線索,盡快抓住凶手,好讓唐琳的在天之靈得到安慰。舒警官,請你務必相信我。”
舒暢加重語氣說:“在沒有確定誰是凶手之前,我不會相信你。”
蔣文濤苦笑道:“你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不過,我覺得你固執地認為我是殺害唐琳的凶手,這的確挺蠢的,挺滑稽可笑。”
“是嗎?”舒暢反唇相譏道,“我辦案這麽久了,還沒見到哪個凶手會主動認罪的。我想,就算你是老師,也應該不會例外吧。”
蔣文濤平靜地說:“那就讓證據說話吧。”
舒暢說:“沒錯,是得讓證據說話,現在我要取你的指紋。”
蔣文濤把手掌伸向舒暢,不假思索地說:“來,請你取指紋吧。”
舒暢還以為蔣文濤會拒絕,自己得采取強製手段,誰知竟然這麽主動,這使他不由得吃了一驚,兩眼愣愣地盯著看。
蔣文濤帶著絲嘲諷地說:“怎麽,想收回自己錯誤的判斷嗎?”
舒暢像受到侮辱似的,惱怒地瞪眼蔣文濤,取出指紋盒扔到堆滿作業本和書的桌上,沒好氣地說:“手指往裏麵按,多按幾下。”
蔣文濤像賭氣似的,一連按了五下,抬眼道:“夠了吧。”
舒暢拿回指紋盒,沉默了一下又說:“還要取DNA樣本。”
蔣文濤問:“你會抽血嗎?”
舒暢答道:“不用抽血,把你的嘴巴張開就行了。”
蔣文濤二話沒說就張開了嘴巴,還主動啊了聲。
舒暢把棉簽伸到蔣文濤的嘴巴裏,貼著舌頭轉了轉,然後拿出來裝進物證袋。
蔣文濤用挑釁的口氣說:“舒警官,你還需要取什麽證嗎?隻要你提出來,我都願意配合,因為我希望你盡快還我清白。”
楊建剛見舒暢臉色有點難看,生怕他沉不住氣與蔣文濤發生衝突,就趕緊笑著說:“蔣老師,謝謝你配合我們工作。”
蔣文濤緩和神色說:“別客氣,楊隊,這是我應該做的。為了能夠盡快抓到真正的凶手,隻要你們提出來,我什麽都願意做。”
楊建剛說:“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還會來麻煩你的。”
“盡管來吧,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實的。”蔣文濤說,“現在我隻想你們快點抓到凶手,這樣既可讓唐琳得到安慰,也可還我清白。”
“蔣老師,請你相信,我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抓到凶手。”楊建剛肯定地說了句,接著又問道,“昨天晚上,你在學校嗎?”
蔣文濤答道:“沒有,因為昨天晚上沒有我的自習課。”
楊建剛問:“從九點到十點這段時間,你在哪兒?”
蔣文濤答道:“我在家裏備課。”
楊建剛問:“有誰能證明?換句話說,這段時間有誰在你身邊?”
蔣文濤答道:“沒有,因為我爸媽都在市內做生意,家裏就我一個人。”
楊建剛問:“鄰居有沒有誰看到我?”
蔣文濤答道:“這我不清楚,要不你們去問問他們吧。”
“這是必須的。”楊建剛說,“嗯,對了,在這段時間裏有人跟你通過電話嗎?如果有的話,那這人又是誰?”
蔣文濤答道:“有,他是我的一位朋友,現在外地工作。”
楊建剛問:“就隻有這一回通話?”
蔣文濤答道:“對,就一回,而且通話時間比較短,不到三分鍾。”
楊建剛不再往下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
蔣文濤見警察都不說話,便問道:“你們是不是問完了?”
“暫時問到這兒吧,有事下次再麻煩你。”楊建剛臉上露出絲笑說:“好,蔣老師,打擾你這麽久,實在抱歉。你忙,我們走了。”
蔣文濤說了聲沒關係,就送警察們出了辦公室。
沒過多久,楊建剛他們上了警車。
舒暢發動了車,然後問支隊長回警局還是去調查蔣文濤的鄰居。
楊建剛看了看漸漸西沉的太陽,清楚這個時候去調查再合適也不過了,因為在傍晚時分鄉下人勞作了一天後都會回到家裏休息。因此,他吩咐舒暢開車去蔣文濤所住的地方。
舒暢點了點頭,一打方向盤,警車沿著馬路朝鎮衛生院方向駛去。
不到三分鍾,警車在通往蔣文濤家的路口旁邊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一道沿著一條小巷朝前走。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蔣文濤的家。
這是一幢三層小洋房,看上去還蠻新的,大概三五年前蓋的。大門倒是敞開著,隻是裏麵沒有人,由此可見蔣文濤沒有撒謊,他父母的確在外做生意,就他一個人守著這個家。
接下來,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各自行動,開始找鄰居問話,主題隻有一個,就是昨天晚上蔣文濤是不是在家,特別是九點到十點這段時間。不管調查對象是肯定還是否定,都是個不錯的結果。
然而,令楊建剛他們感到失望的是,那些鄰居都沒有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應,而是模棱兩可,說蔣老師有可能在有可能不在。
直到天完全黑了,直到把所有的村民都問了個遍,結果也一樣。
所有被調查對象都是一樣的口徑,這足以說明他們沒有撒謊,而是真的不能確定蔣文濤到底在不在家。
可謂是一無所獲,不過舒暢倒是並不沮喪,因為至少沒有完全排除蔣文濤作案的可能,可以繼續調查這個家夥了。
楊建剛和顧曉桐倒是多少有點失望,不過很快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來到警車前,楊建剛朝舒暢和顧曉桐一招手,說句收隊,就打開車門坐到駕駛位上,他想過過開車的癮。
顧曉桐見楊建剛鑽進了駕駛室,就趕緊坐到了副駕位上。
舒暢想叫顧曉桐,卻又把到嘴邊的話重重吞了回去,隻好獨自坐到後座上,心情顯得特別鬱悶,一句話也不說。
*
令舒暢更鬱悶的是,蔣文濤的指紋與作案現場所獲取的指紋完全不同,這使他很受挫,因為不能確定蔣文濤就是凶手。
現在隻有兩種情況:一種就是蔣文濤不是凶手,另一種就是作案現場所獲取的指紋不是凶手的。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舒暢來說都是打擊,都會產生挫敗感。
就在舒暢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長呈短歎時,顧曉桐走了進來。
顧曉桐瞧見舒暢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用調侃的腔調問:“咦,舒暢同誌,你什麽時候也學會發愁了,這樣子還能叫舒暢嗎?”
舒暢瞪眼站在身旁的女孩,緊接著又擠出個笑,揚聲道:“你看我這樣子像在發愁嗎?跟你說吧,舒暢就是舒暢,任何時候都不愁。”
顧曉桐指著舒暢說:“裝吧,你就使勁裝吧!我還不了解你,哼!”
舒暢故意拖著嗓音說:“別說,你還真就不了解我呢。”
顧曉桐不假思索地問:“舒暢,你說說,我怎麽就不了解你啦?”
舒暢嘟噥著說:“你要真了解我,就不會不接受我的約會。”
到這時顧曉桐才明白了舒暢的意思,笑嗔道:“說什麽呢你,這哪跟哪呀。跟你說吧,我說的是工作上的事,你在替指紋發愁。”
舒暢一挺腰坐直身子,瞅著顧曉桐說:“沒錯,指紋鑒定結果的確讓我失望、沮喪,不過,這並不能把蔣文濤從嫌疑犯中排除。”
顧曉桐思忖了下問:“你認為現場取到的指紋不是凶手的?”
舒暢反問道:“顧曉桐,你敢確定那枚指紋就是凶手留下的嗎?”
顧曉桐答應:“應該是凶手的,因為不光被害人身上、皮包上,還有斷了項鏈上,都有這枚指紋。”
舒暢繼續發問:“你能確定沒有人破壞作案現場?”
顧曉桐瞪大眼反問:“舒暢,你懷疑有人破壞了作案現場?”
舒暢點點頭:“在派出所民警趕到現場之前,報案人就已經在現場了,你能確定她就不會動被害人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