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曾家村謎案(18)

審訊室。

楊建剛坐在主審位上,目光嚴厲地注視著鐵柵欄裏的犯罪嫌疑人。

嫌疑人曾建明靠在椅背上,瞥了眼鐵柵欄外麵的警察,接著仰起頭盯著天花板看,一副若無其事、悠閑自得的模樣。

舒暢實在看不慣犯罪嫌疑人這副模樣,就敲桌提醒他現在是正式審訊,必須端正好態度。

曾建明慢條斯理地答句:“啥審訊不審訊的,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們才要端正好態度,你們才要搞清楚,我老子是被冤枉的。”

舒暢氣惱地警告道:“曾建明,注意你說話態度,文明點。”

曾建明瞪眼舒暢:“你們無緣無故把我關進號子,我文明個啥?”

楊建剛不溫不火地問:“曾建明,到現在你還覺得無罪對不對?”

“本來就是這樣。”曾建明高聲答道,“我要害死了人,就麻煩你們拿出證據來,拿不出證據來,就請立馬放我出去,聽見沒有。”

楊建剛目光冷厲地盯著嫌疑人說:“曾建明,你高估了自己的同時,低估了我們警方。不管你做得有多隱蔽,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總會被人發現。告訴你吧,我們警方已經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實。”

曾建明嗤之以鼻:“啥犯罪事實,我根本就沒犯罪,哪來事實?警察同誌,雖說我沒你有文化,沒你聰明,可也不是個傻瓜子。你曉得你在給我下套,我才不會順著你鑽進去的。我沒你想的這麽蠢,哼!”

楊建剛說:“我不是給你下套,而是在給你機會,在給你爭取從輕處理的機會。曾建明,如果你聰明的話,就應該馬上坦白交待。”

曾建明冷哼一聲:“我不明白,你怎麽會懷疑我害死了曾漢民?”

楊建剛答道:“因為你有作案動機,有作案時間和作案機會。”

曾建明梗著喉嚨說:“我跟曾漢民無冤無仇,幹嘛要害死他。”

楊建剛說:“據我們調查,你不僅與曾漢民有仇,而且仇還很深。”

曾建明明知故問:“你說,我跟曾漢民有啥仇?”

楊建剛直截了當地答道:“曾漢民給你戴綠帽了,所以你恨他。”

曾建明假裝一臉懵懂地問:“啥綠帽,他怎麽就給我戴綠帽了?”

楊建剛說:“曾漢民早就跟你妻子李雪梅有私情,你也心知肚明,隻是不敢找曾漢民算賬,因為你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曾建明臉色刷地變得難看,微微垂下腦袋,沉默不語。

楊建剛繼續說:“也就因為這樣,你對曾漢民的仇恨越來越深了,最後發展到要殺死他的地步。你一直在尋找殺死他的機會,卻遲遲沒有找到,直到前天中午你才得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曾建明緩過神來,瞪著楊建剛嚷道:“胡說八道,根本沒有的事。”

楊建剛一如既往地說:“你看到曾漢民一個人進飯店吃飯,認為這是最好的下手時機,於是不久就去了鎮衛生院買了瓶奎尼丁。你之所以會買這種藥,是因為你知道曾漢民患有心髒病且長期服用這種藥,還有就是這種藥即便過量也不會立即死亡。你認為,隻要曾漢民沒有死在自己飯店裏,就跟你沒任何關係,就可以躲避警方的追查。”

曾建明胸口撲通直跳,卻佯裝鎮定地說:“編吧,你盡管編好了。”

楊建剛盯著嫌疑人說:“你從醫生那兒了解到,患者過量服用奎尼丁會導致死亡,因此你便把一整瓶奎尼丁磨成粉末,然後放進曾漢民最喜歡吃的那道菜。不過,你還是不能確定他就會死,因為你無法保證他會把那道菜連湯都吃掉,所以借端菜的機會勸他多吃些。”

曾建明冷笑道:“聽你這麽說,你好像在場一樣。”

楊建剛說:“我不在場,但當時有人在場,她看到你往菜裏下藥。”

曾建明不免有些緊張地問:“誰,誰,又是誰在冤枉我?”

楊建剛說:“沒有誰在冤枉你,而是在指證你。如果你還不承認的話,我叫這位目擊證人來指證你。曾建明,你承不承認?”

曾建明扯著嗓門說:“承認啥,我沒做,叫我承認啥。”

楊建剛扭頭看向門邊的民警,哈哈他傳目擊證人進來作證。

不一會兒,目擊證人阿蓮便隨同民警進了審訊室,站在證人席上。

楊建剛看著目擊證人:“證人,你叫什麽名字,在哪兒工作?”

阿蓮有點緊張地答道:“我叫宋小蓮,在雪梅飯店當服務員。”

楊建剛指著嫌疑人問:“你誰他嗎?”

阿蓮點點頭:“認識,他是我老板娘的老公,叫曾建明。”

楊建剛看向嫌疑人問:“曾建明,宋小蓮說的是不是事實?”

此刻,曾建明兩眼死死瞪著宋小蓮,那樣子像是把她生吞活剝了。

顧曉桐見嫌疑人遲遲不說話,便提醒句:“楊隊在問你呢。”

舒暢用揶揄的口氣說:“瞧他這眼神都快要把對方吃掉,哪有不認識的。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過,宋小蓮是站在正義的一邊。”

楊建剛重複問:“曾建明,你承不承認宋小蓮說的是事實?”

曾建明沉不住氣地吼道:“這該死的東西就是我家飯店裏養得一條狗,哪能不認識自己的主人呀!沒錯,這條狗說的是事實。”

楊建剛厲聲喝道:“曾建明,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不得攻擊證人。”

曾建明咬著牙說:“我討厭她,我恨死她了!”

舒暢說:“因為她要指證你,要揭發你的罪行,所以你恨她。”

曾建明沒與舒暢針鋒相對,隻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一聲不吭。

楊建剛開始詢問目擊證人:“宋小蓮,你是怎麽發現曾建明在曾漢民菜裏下藥的?提醒一句,你必須說實話,否則會受到法律製裁。”

宋小蓮鄭重其事地答道:“警察叔叔,我保證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實話,都是我親眼看到的。”

楊建剛點點頭:“好,宋小蓮,請你們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宋小蓮說:“前天中午,我端完了菜,打算到那間空房間裏歇一下,可走到門口時看到門關著,覺得奇怪,就透過門縫往裏看,結果看到曾建明手裏拿著個小瓶子往菜裏倒東西,還用筷子攪拌了幾下。”

楊建剛問:“宋小蓮,你進房間了沒有?”

宋小蓮答道:“沒有。我猜曾建明幹得不是啥好事,生怕他看到後找我麻煩,見他端著菜轉身出來就趕緊跑開了。”

楊建剛轉眼盯著嫌疑人問:“曾建明,宋小蓮說的是不是事實?”

曾建明先是怔了一怔,接著眼珠子骨碌一轉,答道:“我是去了那間空房,也往那盤菜裏到了東西,不過不是你們說的奎尼丁,而是調味品。曾漢民一向品味重,我就給他多加了點胡椒粉。”

楊建剛厲聲道:“撒謊!曾建明你在那盤菜裏倒的就是奎尼丁粉末,而不是胡椒粉,因為據我了解,曾漢民不吃胡椒粉。”

曾建明眼裏閃出絲驚慌:“誰告訴你的?”

楊建剛答道:“曾漢民的妻子範鳳英,還有你妻子李雪梅。跟你說吧,我問李雪梅時,她很肯定地告訴我,曾漢民不吃胡椒粉。”

此時,舒暢舉著那個奎尼丁藥瓶問目擊證人:“宋小蓮,當時曾建明拿得瓶子是這個嗎?”

宋小蓮打量著藥瓶說:“大小一樣,隔遠了點,沒看清上麵的字。”

舒暢拿著瓶子朝嫌疑人晃了晃,詰問道:“裝胡椒粉會用這麽小的瓶子嗎?曾建明,如果你還不承認,我通知李雪梅來作證。”

宋小蓮趕緊補充句:“沒有,我們飯店都是大瓶裝的胡椒粉。”

楊建剛嚴厲地問道:“曾建明,你承不承認?”

曾建明神色慌亂,緊張得臉部肌肉抽搐起來,低聲答道:“承認,我承認剛才說了謊,放到菜裏的不是胡椒粉。可我,我……”

楊建剛打斷道:“曾建明,你不要再執迷不悟,拒不承認了。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就算你不承認也沒有用,非但無法讓你逃避法律的裁製,反倒會加重你的罪行。你好好想想吧!”

舒暢見嫌疑人一副置若罔聞無動於衷的樣子,忍不住動氣了:“曾建明,你到底承不承認?快說,別在這兒裝啞巴了!”

曾建明揚起頭,衝舒暢撇嘴冷笑一聲:“有本事你就用刑呀!”

楊建剛用眼神製止舒暢,平靜地對嫌疑人說:“我們不會刑訊逼供,你盡可放心。不過,曾建明,我希望你盡快坦白交待。”

顧曉桐接著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項政策你是知道的。曾建明,如果你現在能夠主動交待認罪,我們還會認為你是坦白交待,到時會為你爭取到從寬處理的機會。相反你繼續這樣頑抗到底,我們隻能將你這種惡劣的態度向法官反映,到時肯定是重判。”

曾建明瞟了眼女警察,一言不發。

顧曉桐繼續說:“我們了解你的情況,你之所以會害曾漢民,是因為你恨他,而你痛恨他的原因,是因為他引誘你的妻子,從而深深地傷害了你。從這方麵說,你是受害者,是應該得到法律保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