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午夜墜樓案(11)

楊建剛打抱不平:“小顧,你這樣說話,就有點對不住小舒了。”

顧曉桐脫口而出:“誰叫他自作多情,活該!”

這句話變成根針,刺了舒暢一下,使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好瞅著顧曉桐搖頭苦笑。此刻,他心裏有些鬱悶,有些難受。

楊建剛瞧了眼舒暢,瞅著顧曉桐說:“什麽活該,你這話傷人!”

顧曉桐臉上露出抱歉的神色,嘴上卻堅持道:“就算是這樣,可我還是要說,因為我不想……”

楊建剛打斷道:“好了,別說了,我們現在就去找石楠問話。”說罷起身朝辦公室門口大步走去。

舒暢看了眼顧曉桐,努力擠出絲笑,卻一句話也不說,轉身走開。

顧曉桐愣了一愣,本想問句支隊長,卻沒有張開嘴巴,隻顧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此刻,她有點後悔,不該對舒暢說那麽重的話。

很快,他們三人就下了樓,來到了那輛警車前。

顧曉桐好像為了掩飾什麽,或者說為了彌補什麽,主動提出開車的請求。舒暢也不爭了,而且還自覺地坐到後座上,隻是心情不太好。

楊建剛瞧了眼鬱鬱不樂的舒暢,那麽笑了笑,然後在他身邊坐下。他見這小子遲遲不開口說話,便找了個話題跟他聊了起來。

顧曉桐一邊小心開車,一邊搭話,儼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約莫十分鍾後,警車在公司旁邊的停車處刹住了。

一下了車,楊建剛他們就快步朝大樓裏麵走去,準備直接找石楠。

楊建剛敲門進了一間寬敞氣派的辦公室,一眼瞧見一位身材高大、儀表堂堂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就直叫了句石經理,朝他走過去。

石楠趕緊起身笑嗬嗬地接待警察同誌,給他們請坐上茶打煙,一副相當熱忱好客的樣子,完畢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楊建剛一邊端起杯子喝茶,一邊麵帶微笑地注視著石楠,表麵上看沒什麽特別之處,實際上他正在仔細觀察對方的神情,想從中捕捉到信息,以助自己做出準確的判斷。

此刻,石楠陷入到悲傷之中,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語。

楊建剛瞅著石楠說:“看來石經理跟鄭若茜感情不錯呀。”

石楠不動聲色似的說:“畢竟在一起共事三年了,感情肯定是有的。現在她不幸遇害了,作為她的上司我怎麽不難過不痛心呢?”

楊建剛說:“可以理解,畢竟石經理是個多情的人嘛。”

石楠糾正道:“談不上多情,隻是講情義而已。”

楊建剛問:“這麽說,石經理同鄭若茜隻是一般的上下級關係?”

石楠答道:“從我自身來講,這個定位是很準確的。”

楊建剛問:“聽你口氣,好像有人誤解你和鄭若茜的關係,對吧?”

石楠兀自笑了笑:“我知道你們已經來過公司了,並了解到一些情況,是有關我和鄭若茜的緋聞。不過,我要申明的是,那些都是捕風捉影的謠言,是不懷好意的抹黑。事實是,我跟若茜之間根本就沒那種關係,隻是上下級關係,頂多也就是意氣相投的朋友。”

“意氣相投?”楊建剛咬文嚼字般道,“也就是說,你跟鄭若茜聊得來,有事沒事都會經常在一起聊,對吧?”

石楠猶豫了下說:“沒錯,我們確實會經常在一起聊天,甚至是相約找個地方單聊。不過,我們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不涉及感情。”

舒暢含譏帶諷地說:“到外麵單聊還要聊工作,真夠敬業的呀。”

石楠似笑非笑道:“沒辦法,我是銷售部經理,而若茜是業務骨幹,必須要有更多的溝通,這樣才能完成公司的銷售任務。我知道你們警察壓力大,可我們搞銷售的壓力也大,甚至比你們還要大。”

舒暢問:“石經理,才剛你說鄭若茜是業務骨幹對吧?”

石楠毫不猶豫地答道:“對呀,若茜就是我們銷售部的業務骨幹。”

舒暢說:“鄭若茜進公司不滿三年,除去一年試用期,還不到兩年呢。這麽短的時間,就成了業務骨幹,這……”

“你的意思我明白。”石楠平靜地說,“告訴你吧,我們企業的用人方式是不看工齡和資曆的,誰有能力誰就上,誰沒能力誰就下。盡管若茜來公司時間不長,但她能力強,能夠完成公司交給的任務,甚至是超額完成,所以她理所當然被公司重用,成為了業務骨幹。”

舒暢說:“聽你這麽一說,我心中的疑惑倒是消除了不少。”

楊建剛喝了口茶,抬眼看向石楠問:“你約鄭若茜出去單聊,或者說鄭若茜約你出去單獨,一般是在什麽地方?”

石楠答道:“地方多了去了,主要在咖啡廳和酒吧。”

楊建剛問:“跟我猜的差不多。這麽說,鄭若茜酒量不錯。”

石楠答道:“做推銷的,酒量都挺不錯的,若茜就更出眾了。”

楊建剛問:“鄭若茜喜歡喝什麽酒,啤酒,白酒,還是紅酒?”

石楠答道:“上了酒桌,就身不由己了,客戶說喝什麽酒,那就得喝什麽酒。不過,平時若茜喜歡喝紅酒,因為紅酒美顏嘛。”

楊建剛問:“鄭若茜家裏還儲藏名貴的進口紅酒嗎?”

石楠答道:“若茜喜歡喝紅酒,自然會在家裏放上幾瓶嘍。”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常去她家對吧?”

舒暢趁機插話:“要是沒去過她家裏,又怎麽知道她家有紅酒?”

石楠猶豫了下說:“去過一兩次,都是若茜約我去的。不過,我同她呆的時間不長,隻隨便聊了陣就離開了。”

楊建剛問:“鄭若茜出事的當天晚上,你去過她家嗎?”

石楠毫不遲疑地答道:“沒有,警察同誌,我沒有去她家。”

楊建剛盯著石楠,加重語氣問:“你確定沒去鄭若茜家?”

石楠很肯定地說:“沒有。說實話,我現在都在後悔呢。”

舒暢問:“後悔什麽,石經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石楠一手撐著腦門搖了搖頭,懊悔萬分地說:“我後悔的是那天晚上沒有去若茜家,要不她也就不會跳樓自殺了?”

楊建剛注視著石楠問:“誰告訴你,鄭若茜是跳樓自殺的?”

石楠一臉愕然,舌頭有點打卷地說:“若茜,她……她不是從陽台上摔……摔下來的嗎?這不是自殺,又是什麽?”

楊建剛神色嚴肅地說:“告訴你吧,從現場勘查和屍檢結果來看,鄭若茜根本就不是跳樓自殺,而是被人扔下樓的。”

石楠眼裏閃出絲慌亂和驚恐,半晌才吞出句:“這怎麽可能?”

舒暢詰問道:“石經理,你又憑什麽斷定鄭若茜就是自殺呢?”

“我,我,我……”石楠支吾了半天才說,“我是猜的。”

舒暢問:“石經理,你憑什麽這麽猜?”

石楠忽然變得鎮定自若了,不緊不慢地說:“憑經驗呀,要不是自殺,誰會出樓上跳下來?剛才楊警官說,若茜是被人扔下樓的。不過,若茜是個大活人,而且個子也不小,怎麽會讓人生生扔下樓。”

楊建剛說:“問題的關鍵在於,鄭若茜那天晚上喝了酒,而且還吞下安眠藥。這麽說吧,她是在沉睡中被人扔下樓的。”

石楠一臉疑惑地說:“不可能吧,若茜從來不吃安眠藥。”

楊建剛問:“這麽說,近期鄭若茜身體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對吧?”

石楠答道:“沒錯,若茜身體一直很好,從沒請過病假。”

楊建剛說:“既然是這樣,那你憑什麽認定鄭若茜是自殺?”

石楠答道:“楊警官,剛才我申明過了,我隻是做這種猜測。”

楊建剛別有意味地問:“猜測,僅僅是猜測嗎?”

石楠一口咬定道:“對,楊警官,我就是猜測。”

楊建剛兩眼凝視著石楠,半晌才說:“好,石經理,我相信你。”

石楠鬆了口氣,臉上掠過絲笑,客氣地說:“謝謝,舒警官。”

顧曉桐一直在仔細觀察石楠,覺得此人聰明冷靜,不論遇到什麽情況,都能夠沉著應對,不露出一絲破綻,即便是幹了壞事,也不會輕易讓人抓到把柄,的確是個厲害角色,很難對付他。

沉默了一會兒,楊建剛繼續問話:“石經理,據你所知,鄭若茜平時還跟哪些男人關係比較密切?”

石楠答道:“我隻是若茜的上司,隻管工作上的事,至於個人生活,我是從不過問的,自然也就不熟悉她的朋友圈了。”

顧曉桐突然開口說:“據我們了解,你是鄭若茜最親密的異性朋友。對此,石經理,你承不承認?”

石楠平心靜氣地答道:“這是謠言,我一點都不介意。至於我跟鄭若茜的關係怎麽樣,剛才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就不再贅述了。”

顧曉桐盯著石楠問:“並非空穴來風吧?”

石楠嘴角邊掛著冷笑,反問道:“這麽說,顧警官不相信我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