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午夜墜樓案(13)

舒暢說:“費了半天口舌,也沒有達到目的,哪能不鬱悶呢。”

楊建剛故意說句:“本來不鬱悶,給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鬱悶。”

舒暢瞅著支隊長笑道:“這麽說,楊隊,我又得向你賠禮道歉嘍。”

“免了,免了。”楊建剛灑脫地說,“我才不跟你斤斤計較呢。”

舒暢拖著腔調說:“你就別裝大度了,你是給我說中了,才不好意思讓我向你賠禮道歉呢。承認吧,楊隊,要不會讓人瞧不起你。”

楊建剛先是瞪眼舒暢,接著又哈哈一笑道:“好了,為了不讓人瞧不起我,現在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沒錯,我心情確實有點鬱悶,盡管有所收獲,但畢竟沒有得到石楠的指紋樣本哪。”

舒暢把巴掌伸到楊建剛眼前,一本正經地說:“請楊隊過目。”

楊建剛看到那根頭發,詫異地問:“哪兒來的,小舒?”

舒暢幽默地說:“剛才給石經理抹灰抹出來的。”

楊建剛恍然大悟過來,指著舒暢笑道:“明白了,你是看到了桌上的頭發才那樣子。你小子真行啊,不佩服你都不行了。”

舒暢故作謙虛地說:“別這麽說,楊隊,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顧曉桐取笑道:“瞧瞧,多矯情啊。”說罷咯咯一笑。

“沒辦法,現在他有這個資本,我們倆就隻好忍受了。”楊建剛風趣地說了句,接著又叮囑道,“回去就做DNA檢測和比對。”

舒暢敬禮道:“遵命!”

楊建剛拽了下舒暢那隻舉起的手,嗔道:“敬什麽禮,快上車吧。”

舒暢故作鄭重地應了聲是,跟著支隊長和顧曉桐往車子走過去。

不一會兒,警車便出了公司,沿著馬路往警局方向疾馳而去。

*

經過DNA檢測和比對,石楠辦公桌上的頭發和落在鄭若茜家沙發上的頭發屬於同一個人的,也就是石楠本人的。

盡管這個證據不能證明石楠就是謀害鄭若茜的凶手,但可以證明案發當天晚上他來過鄭若茜家,因為完全可以憑此把石楠帶來訊問。

於是,次日上午,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又來到了石楠的辦公室。

這回石楠不再彬彬有禮地接待警察了,與昨天的熱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僅一臉冰霜,還透出幾許不耐煩來。

楊建剛好聲好氣了一番,不料石楠不僅不配合,還撒起野來,吼道:“我要說的都已經說過了,你們還來打擾我幹什麽,出去!”

舒暢沉不住氣了,指著石楠斥責道:“你什麽態度,敢這樣說話!”

石楠針鋒相對道:“我就這態度,你不樂意可以走啊。”

顧曉桐婉言勸道:“石經理,請你冷靜下來接受我們的問詢吧。”

石楠沒好氣地說:“我不想接受你們的問詢,我沒這個義務。”

楊建剛目光冷峻地盯著石楠說:“昨天你有這個義務,今天就更有這個義務,因為我們有證據證明,案發當晚你去過了鄭若茜的家。”

石楠臉上閃出絲驚愕,近乎失聲地問:“什麽證據?”

楊建剛答道:“我們對頭發做了DNA鑒定,發現你的頭發跟落在鄭若茜家沙發上的頭發一樣,這就證明案發當晚你去過鄭若茜家。”

石楠又驚又疑:“頭發?哪來的頭發?我什麽時候給你們頭發?”

舒暢冷冷一笑:“石經理,你當然不會主動把頭發給我們,就像不肯讓我們取你指紋樣本。不過,我們真的拿到了你的頭發。”

石楠疑惑地說:“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憑空捏造證據套了。”

舒暢提醒道:“你不記得昨天臨走之前,我抹了下你的桌子嗎?”

石楠答道:“當然記得,可你不是說抹灰嗎?”

舒暢繃著臉說:“你算老幾呀,我堂堂一刑警會替你抹灰,做夢吧!告訴你,我是發現了頭發,才那樣做的。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石楠愣了一愣,詰問道:“你憑什麽說桌上那根頭發就是我的?”

舒暢冷笑道:“我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昨天下午臨走時,我特意問過你有沒有人進過這間辦公室。我想,你應該記得說過的話吧。”

石楠假裝糊塗道:“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說過什麽話。”

舒暢一邊拉開包取執法記錄儀,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沒關係,我這兒有錄音,可以幫助你恢複記憶。等等,你馬上就明白了。”

顧曉桐瞧見舒暢那副滑稽有趣的模樣,忍不住撲哧笑了聲。

石楠心頭不由一陣驚惶,表麵上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舒暢把那段錄音調出來後,就放開了音量,擱在辦公桌上,看著石楠說:“石經理,麻煩你仔細聽聽,然後再認真回答我們的問題。”

石楠狠狠地瞪眼舒暢,那樣子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很快,錄音裏播放出那句話。

舒暢提醒道:“石經理,你仔細聽聽。如果沒聽清,我給你重放。”

石楠惱怒不已,吼道:“就算是這樣,那又怎麽樣?”

舒暢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隻是證明你去過鄭若茜家。”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問:“石楠,案發當晚你去沒去過被害人家?”

麵對確鑿的證據,石楠不得不承認:“沒錯,我去過。”

楊建剛問:“你是什麽時候到鄭若茜家的?”

石楠答道:“我記不大清楚,大概是九點鍾左右吧。”

楊建剛說:“九點鍾?不可能,你不會這麽早去的。”

石楠糾正道:“那就九點半鍾左右吧。”

楊建剛加重語氣問:“到底幾點鍾?”

石楠沒好氣地說:“剛才我就說過,我記不大清楚。”

楊建剛說:“我猜,你應該十點過後。”

石楠擺出副無所謂的樣子:“你說幾點鍾,那就幾點鍾好了。”

楊建剛問:“是你主動去鄭若茜家,還是鄭若茜邀你去?”

石楠答道:“是鄭若茜主動邀我去的。我本來不想去,是她逼著我去,實在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去了。”

楊建剛問:“聽你這麽說,你是不情願赴約的,對吧?”

石楠答道:“對。我是不情願去的,而且很不情願。”

楊建剛問:“難不成是鄭若茜在糾纏你嗎?”

“是。”石楠忽然間意識到什麽,就改口道,“也不能說全是。”

楊建剛問:“石經理,你這話什麽意思?”

石楠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案發那天晚上確實是若茜纏著我非去她家不可,平時若茜就不怎麽糾纏我了。”

顧曉桐插嘴道:“平時不怎麽糾纏你,單單那天晚上糾纏著,你不符合邏輯呀。石經理,案發當晚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石楠眼睛骨碌一轉,答道:“那天是若茜的生日。”

“生日?”顧曉桐詫異地說,“慶生的話,那她應該約你去酒吧,或別的地方,而不應該在她家呀。鄭若茜為什麽要這樣做?”

石楠答道:“若茜是個比較喜歡安靜的人,所以就約我去她家。”

顧曉桐直截了當地說:“可據我們了解,鄭若茜是個性格開朗活潑、愛熱鬧的女人。石經理,你說的是實話嗎?”

石楠沉吟片刻說:“人是有多重性格的,而且因事而異,若茜也是這樣。她在大多數情況下喜歡熱鬧,可有時候也喜歡安靜,比如在生日的時候,她就特別喜歡安靜,所以沒什麽好奇怪的。”

舒暢插話:“這麽看來,你非常了解鄭若茜嘍。”

石楠脫口而出:“那是。”

舒暢說:“這進一步佐證你與鄭若茜的關係非同一般,絕對的情侶關係,而非你說的普通朋友關係,更不是什麽上下級關係。”

“我……”石楠想爭辯,卻又無所謂地笑了笑,“隨便你怎麽說。”

楊建剛注視著石楠問:“你們在一起喝了酒,對不對?”

石楠答道:“生日嘛,那當然得喝酒嘍。不過,我倆喝得不多。”

楊建剛說:“你說的是實話,因為那瓶紅酒還剩下了一小半。”

石楠揚起雙眉道:“我一直都在說實話,隻是你們不相信而已。”

楊建剛問:“為什麽酒瓶和酒杯都清洗過了,一點痕跡都沒有?”

石楠輕描淡寫地答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若茜喜歡幹淨。”

楊建剛問:“你的意思是說,酒瓶和酒杯是鄭若茜洗幹淨的?”

石楠點頭道:“對呀,我不喜歡幹家務,自然不會做了。”

楊建剛說:“據我們所知,鄭若茜喝完酒後就躺在沙發上昏昏沉沉睡著了,她怎麽會洗酒瓶和酒杯呢?”

石楠反問道:“楊警官,你是親眼在場,還是從監控裏看到的?”

楊建剛答道:“我沒有親眼看到,也沒有調到這段監控視頻,因為鄭若茜所在的那棟樓沒有裝監控,而凶手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舒暢補充道:“這也說明,凶手不過那棟樓,熟悉那兒的情況。”

楊建剛說:“沒錯,凶手就是被害人的熟客,這一點毫無疑問。”

石楠淡定地說:“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因為我跟鄭若茜有這層關係,因為我去過她家,尤其是案發當晚。不過,請拿出證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