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果園的屍塊(22)

“舒警官,你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不過你也得拿出證據來。”劉小山先是敞開嗓門說了句,接著又壓低聲音說,“實話告訴你吧,我是引蛇出洞,幫你呢。當然,我不會向你們邀功請賞的。沒必要!”

“真的嗎?”楊建剛半信半疑地說,“你發現了舒警官?”

“沒有。”劉小山照實說,“不過,我猜到你們今晚會行動。”

顧曉桐插話道:“就算是這樣,也不能算你主動幫我們。”

“是我約王強來夜總會的。”劉小山詭秘一笑,“你說算不算?”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拍拍劉小山的肩:“仔細想了想,有這麽點意思。好,現在你可以繼續享受美好的生活,有事我再傳你。”

舒暢不解似的問劉小山:“你為什麽這麽做?”

劉小山答道:“別忘了被害人是我表姐!”

說完,劉小山邁開兩腳朝自己的車不緊不慢走去。

楊建剛看了看劉小山離去的背影,然後一揮手吩咐手下上車。

舒暢沒跟著支隊長上警車,因為他要把那輛私車開回去。

*

審訊室。

楊建剛坐在桌前,目光冷厲地盯著鐵柵欄裏麵的犯罪嫌疑人。

嫌疑人王強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拘留受審,警方到底拿到了什麽樣的證據才敢這樣做。他們又能拿到什麽證據?

王強靠在椅背上回想那天晚上所做的一切,不管哪個細節都沒有出問題,因此他斷定警方是想用誘供的招數來套自己認罪。他在心裏冷冷一笑,抬眼盯著對麵的刑警支隊長,目光像刀一樣寒冷鋒利。

楊建剛與王強沉默地對視了好半天,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卻又明白這種可能性很小,因為自己麵對的是一個精明、狡詐而又冷硬的家夥。不過,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手握有力證據。

楊建剛呷了口茶,逼視著嫌疑人:“王強,你坦白交待吧。”

“坦白交待,我交待什麽呀?”王強撇撇嘴,冷傲地說,“反倒是你要向我交待,為什麽抓我,為什麽把我關到看守所來受審?”

楊建剛平靜地說:“我們警方抓你審你,是因為你犯了罪。”

王強陡地提高嗓門問道:“我犯了什麽罪?”

楊建剛答道:“王強,你涉嫌殺人。”

王強怒氣衝衝地喝問:“殺人?你說,我殺了誰?”

楊建剛答道:“劉書琴。”

“我……我怎麽會殺她?”王強先是一怔,接著就哈哈一笑,“之前我也說過,我跟劉書琴有關係,她是我情婦,是我喜歡的女人,我怎麽舍得殺她呢?就算有人動她一根頭發,我也要找他拚命。”

楊建剛冷冷一笑:“王強,你在撒謊。”

王強大聲說:“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話,我沒有撒謊。”

楊建剛說:“你說你跟劉書琴有不正當關係,這是實話。你說你沒有殺害劉書琴,這是假話,所以你在撒謊。”

王強質問道:“你說我殺人,證據呢,證據在哪兒?”

楊建剛說:“我們當然有證據,要不也不敢拘押你審訊。王強,我知道你這麽囂張的原因,是認定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我們警方找不到任何證據。沒錯,你確實策劃得很完美,幾乎找不到一絲破綻。然而,你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劃破了,致使血滴落在案發現場。”

王強心頭一震,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掌,眼裏閃出驚惶之色,同時後悔自己怎麽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就差狠狠摑自己一個巴掌了。

楊建剛說:“傷口還沒完全好吧。我知道你在後悔,其實這也沒必要,幹碎屍這種事再冷靜的人也有慌張的時候,劃破手也就難免了。再說這血一旦落在地板上,就無法徹底清洗掉,逃不過魯米諾試劑。”

王強故作鎮定地說:“你是在誘供,我不會上你當。我根本就沒有殺人,沒有碎屍,怎麽會劃破手把血滴在地板上?”

楊建剛嚴正地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王強卻在心裏冷笑,什麽坦白從寬,狗屁,坦白找死,抗拒求生。他不說話,隻死死盯著楊建剛看,忽然嘴角一抽,哈哈笑了兩聲。

舒暢插話道:“笑什麽,這是楊隊在給你機會。”

王強冷笑道:“什麽機會?你們在給我下套,我才不上當呢。”

楊建剛說:“用得著下套嗎?告訴你,證據已經在我們手裏了。”

王強漫不經心地說:“別嚇我了,警察同誌,你什麽證據也沒有。”

楊建剛指著嫌疑人的頭說:“證據就是你的頭發。”

“頭發?”王強哈哈一笑,“別開玩笑了,頭發也能成證據?”

“當然。”楊建剛說,“我們在抓捕你的時候取了根頭發,然後拿去做DNA鑒定,結果與滴落在案發現場的血的DNA圖譜相同,這就足以證明你就是凶手。王強,證據確鑿,你就認罪吧。”

王強愣了一愣,狡辯道:“誰能確定那根頭發是我的?我讓你拔我頭發嗎?我認為那根頭發不是我的,是別人的。”

“我猜到你會這麽說。”楊建剛盯著嫌疑人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就給你抽血做DNA鑒定。”

王強心頭一哆嗦,卻故作鎮定地說:“再說一遍,我沒殺人。”

楊建剛說:“既然是這樣,那幹嘛還要怕抽血鑒定呢?”

王強外強中幹:“誰怕呀?我覺得,我應該維護自己的權利。”

楊建剛鄭重地說:“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而且已經被拘留了,有些權利已經被剝奪了,比如人身自由權。再說抽血做DNA檢測鑒定,是你作為嫌疑人應盡的義務,這跟維權沒任何關係。”

舒暢插嘴道:“楊隊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王強不說話,隻掃了眼對麵審訊自己的警察,充滿了怨恨。

楊建剛說:“王強,你要不主動,那我們隻能強製執行了。”

王強依然不說話,目光緩緩移向一邊,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楊建剛對舒暢說:“小舒,你給小孫打電話,叫他過來抽血。”

“是,楊隊。”舒暢說完起身離開。

此刻,王強正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見舒暢朝門口走去,突然像被什麽刺中了一樣,大聲吼了句:“是我殺的,我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