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墜樓案(18)
顧曉桐點點頭:“楊隊,請你多給我點時間做準備。”
楊建剛想了想說:“明天下午三點開審,你看怎麽樣?”
舒暢邊開車邊說:“我覺得時間夠充足的吧。”
顧曉桐想了想說:“行,楊隊,就照你說的辦。”
楊建剛笑道:“好,小顧,我相信你一定會做得很出色。”
舒暢說:“我呀,就想馬上一睹顧主審的風采呢,一定很驚豔!”
楊建剛打趣道:“心急吃不得熱豆腐,還是慢慢等吧。”
顧曉桐甜甜一笑:“再次感謝二位前輩的鼓勵,我一定會努力的。”
舒暢扭頭瞟眼顧曉桐:“等審訊結束,我請你喝酒。”
顧曉桐敲了下舒暢的腦袋,警告道:“說好這回我請客,你要跟我搶,就別我對你不客氣了,哼!”
“威脅我?”舒暢先是咬著牙說句,接著又鬆了口說,“行呀,我就不跟你爭了,省得壞了你的好心情,掃了你的興。再說了,有白吃的不吃,我傻呀我。好,這事就這麽定了,這回你請客。”
“這還差不多。”顧曉桐柔聲說句,“謝謝了,小舒前輩。”
舒暢心頭給顧曉桐這麽一揉,不禁心花怒放,悅聲答道:“不用謝,不用謝,隻要你對我客氣點就行了。記住,下次千萬別威脅我哦!”
楊建剛風趣地說:“你小子正巴不得呢,別以為我不知道。”
舒暢朗聲一笑:“知我者,楊隊也。”
楊建剛直截了當地說:“我知你有什麽用,得小顧知你才行。”
顧曉桐假裝不知地說:“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楊隊,你別亂聯係。”
楊建剛瞅著顧曉桐說:“關係大著呢,你應該清楚。”
顧曉桐把臉撇向車窗望外看,一句話也不說。
楊建剛見顧曉桐不說話,也就不再說這事了,而是換了個話題。
聊著聊著,車子就進了警局大院,在大樓一旁的停車處刹住了。
*
審訊室。
犯罪嫌疑人石楠瞧見坐在主審位置上的是個女孩子,肌肉結實的臉上不禁露出輕蔑的笑,似乎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顧曉桐看出嫌疑人小看自己,卻一點也不在乎,嘴角微微往上一翹,浮出絲充滿自信的笑。她按審訊程序問過了嫌疑人的姓名性別籍貫住址工作單位等,然後就單刀直入地問:“本月十號晚上,你去過被害人鄭若茜家裏嗎?”
石楠故意漫不經心地答道:“去過。”
顧曉桐問:“你為什麽要去鄭若茜家?”
石楠答道:“是鄭若茜約我去的,所以我就去了。”
顧曉桐問:“鄭若茜為什麽要約你去她家?”
石楠答道:“鄭若茜生日,所以約我去她家慶生。”
顧曉桐問:“除了你,鄭若茜還邀請了誰?”
石楠答道:“沒有,就我一個。”
顧曉桐問:“這麽說,你與鄭若茜的關係非同一般,對吧?”
石楠答道:“我不否認,我們關係很好。”
顧曉桐問:“是不是屬於情人關係?”
石楠遲疑了下才答道:“可以這麽說吧。”
顧曉桐問:“你們倆誰追求誰,是你嗎?”
石楠臉上掠過絲笑:“恰恰相反,是她先追求我。”
顧曉桐問:“那後來呢,是不是你追求她?”
石楠很幹脆地答道:“不,一直是她追求我?”
顧曉桐問:“為什麽?”
石楠掩飾不住得意地說:“因為我長得帥,因為我是經理,因為我有錢。怎麽樣,舒警官,我這麽回答,你應該很滿意吧?”
顧曉桐不在意嫌疑人的挑釁,平靜地問:“就因為鄭若茜主動追求你,所以你不怎麽在乎她,甚至煩她老纏著你不放,對吧?”
石楠眼裏閃出絲詫異,問道:“你怎麽知道她老纏著我不放?”
顧曉桐說:“你不需要了解這點,隻需要回答是還是不是?”
石楠答道:“是。”
顧曉桐逼視著嫌疑人問:“為了擺脫鄭若茜的糾纏,所以你就設局把她殺掉,這樣你就可以重獲自由了,是不是?”
石楠勃然大怒,吼道:“我沒有殺人,你別誣陷我。”
看守民警見態度犯罪嫌疑人惡劣,就趕緊製止他。
顧曉桐繼續問:“你事先買好了安眠藥並磨成粉末,用紙包好,藏在口袋裏,喝酒的時候趁鄭若茜不注意倒進她的酒杯裏,是不是?”
石楠矢口否認:“沒有,警察同誌,我沒有這樣幹。”
顧曉桐盯著嫌疑人說:“鄭若茜喝過酒,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起來。不過,你並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坐在她身邊一邊抽煙,一邊考慮要不要施行既定的計劃,畢竟她是真心喜歡你的,而你也對她有感情。如果當時你能把感情放在首位,那麽這出悲劇就不會發生了。可惜的是,你並沒有這麽做,而是一味想擺脫鄭若茜的糾纏。於是,你一橫心就抱起沉睡的情人走向陽台,然後將她拋下樓。”
石楠胸口撲通撲通直跳,臉上露出驚惶的神色,卻故作鎮定地說:“這隻是你的推測,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我沒有往鄭若茜酒杯裏放安眠藥,更不會將她拋下樓去。我不會殺人,更不會殺若茜。”
顧曉桐說:“在作案過程你戴了手套,作案後你清洗了酒杯和酒瓶,目的就是不想留下痕跡。不過,你忽視了那個煙頭,還有腳印。當然,煙頭是你忘掉處理,而腳印是你認知上出了問題,你認為穿拖鞋不會在地板上留下自己的印跡,警方是勘查不出來的。”
石楠盡量掩飾自己,但還是流露出懊悔的神色。
顧曉桐注視著嫌疑人問:“怎麽樣,現在很後悔吧?”
石楠逞強道:“後悔什麽,我有什麽好後悔的?我沒有殺人,是你在憑空想象,是你在胡說八道。快閉上你嘴,否則別怪我爆粗。”
顧曉桐道:“該是氣急敗壞了吧。沒關係,可以理解。”
石楠雙目圓睜,先衝著警察吼,卻被民警的眼神製止住了,默然會兒才冷嘲熱諷地說:“就算你們查到我的腳印和指紋,這又有什麽用,你們能憑這點證據證明我殺人了嗎?”
顧曉桐平靜地問:“屍檢報告上表明,案發當晚你跟鄭若茜發生過關係。現在你必須告訴我,是喝酒之前,還是喝酒之後?”
石楠答道:“我一進門,她就向我提這個要求,我隻好答應了。”
顧曉桐問:“這也就是說,在喝酒之前對吧?”
石楠答道:“對。”
顧曉桐問:“你們從什麽時候開始喝酒?”
石楠答道:“完事後就喝酒,大概十點半吧。”
顧曉桐問:“你倆喝了一節課時間的酒對吧?”
石楠答道:“差不多吧。”
顧曉桐問:“怎麽隻喝了大半瓶酒呢?”
石楠答道:“我們主要是聊天,所以酒就喝得特別少。”
顧曉桐問:“你是想讓鄭若茜帶著美妙的心情離開這個世界吧?”
石楠脫口而出:“這樣難道不好嗎?”
石楠剛說過就意識到自己中了計,懊悔得直伸手砸了下椅子扶手。
顧曉桐盯著嫌疑人說:“你終於承認殺害了鄭若茜。”
石楠凶巴巴地瞪眼顧曉桐:“別跟我玩文字遊戲,我根本沒承認。”
顧曉桐說:“這不是文字遊戲,而是事實,鄭若茜就是你殺的。”
石楠問道:“證據呢?你說我殺了鄭若茜,那就拿出證據來。”
顧曉桐說:“放心吧,石楠,我們一定能拿出確鑿的證據。現在我們這樣做,是想給你一個主動坦白交待的機會,你應該珍惜才對。”
石楠冷哼一聲道:“聽起來好像替我著想一樣,其實是你們拿不出證據來,才想用這種方法來套我。告訴你,我沒你們想的那麽笨。”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嫌疑人說:“石楠,你就是太聰明了,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警方無法找到確鑿的證據,你便可以逍遙法外。然而,事實並非像你想的那樣,最重要的證據已經在我們的手裏。”
石楠不信地搖了搖頭:“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拿出來給我看。”
楊建剛不緊不慢地說:“別急,石楠,我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交待,這樣對你有好處。如果你再這樣與警方對抗下去,隻會加重你的罪行,到時候判死刑並立即執行是完全有可能的。”
石楠冷笑道:“別在我麵前裝好人,你們拿不出證據就想用這種下三爛的招數來給我下套,真是太可笑了。也是,我根本就沒殺人,你們怎麽能找到證據呢?奉勸你們一句,快點放我出去,這樣沒事。”
楊建剛板起麵孔說:“看來你真是要頑抗到底了。”
“我沒有殺人,當然要堅持到底,決不向你們屈服。”石楠振振有詞地說,“告訴你楊警官,就算你們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的。”
楊建剛說:“我們不敢刑訊逼供,更不敢打死你,隻敢按照法定程序來審訊你。你可以不顧一切地頑抗到底,你最終一定會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