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夾竹桃之謎(3)

顧曉桐像小學生似的點頭應道:“對,師傅,你說的太對了。”

楊建剛瞧瞧顧曉桐,瞅瞅舒暢,風趣地說:“你倆唱雙簧呀。”

“沒有,沒有。”顧曉桐笑嘻嘻地說,“楊隊,我說的可是心裏話。”

“我也一樣。”舒暢正經八百地說,“要有半句是假的,把我開了。”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接著轉眼看向老人問:“你兒子叫什麽?”

老人答道:“我兒子叫付建強。”

楊建剛問:“你兒子在哪兒工作?”

老人答道:“在市裏一家電子廠上班,已經有好幾年了。”

楊建剛問:“收入怎麽樣?”

老人答道:“不怎麽樣,一個幹粗活的人,還能高到哪兒去。”

楊建剛問:“你兒媳叫什麽名字?”

老人答道:“我兒媳叫劉欣茹。”

楊建剛問:“你兒媳在哪兒工作?”

老人答道:“她在市內開了家中介所,生意還好,混口飯吃唄。”

楊建剛問:“你兒媳的收入應該比你兒子高,是吧?”

老人略帶氣惱地說:“要不是這樣,她哪敢老數落我兒子呀?”

楊建剛問:“這麽說,他們夫妻倆吵架就因為這個,對不對?”

老人答道:“應該是吧,反正我知道的就這事兒。”

顧曉桐疑惑不解地說:“這也不算什麽大事,怎麽他倆會老吵架,而且還打到住院這種程度,這確實有點令人費解。”

老人歎口氣說:“這也不能全怪我兒媳,我兒子也有錯,也有不好的地方。我兒子這人脾氣不好,平時又愛喝兩口,喝著喝著火氣就上來了,隻要我兒媳說他兩句,就必定要跟她吵,跟她打架,唉!”

楊建剛問:“你兒子夫妻倆之前鬧過離婚嗎?”

老人答道:“相罵打架的時候會這麽說,過後就不說了。這呀都是氣頭上的話,誰還會當真呀。要真當真的話,早就離了,就沒今天這事了。”說罷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下來,難過得要命。

楊建剛問:“老人家,你是不是覺得你兒子是給氣死的?”

老人抹了把眼淚說:“我兒子身上又沒傷,又沒跟人家打架,又在家裏出的事,不是自己尋了短見,又是什麽呀?”

楊建剛問:“你兒子這兩天心情是不是很糟糕?”

老人答道:“老婆給打得住院去了,花錢不說,還受他老婆那邊人的罵,心情還能好到哪兒去。這小子也是,我一直勸他,可他就是聽不進去。再怎麽著也不能幹這種事,害了自己,傷了做娘的心哪。”

到這會兒楊建剛徹底明白過來,原來老人確信自己兒子是自殺身亡。默然幾秒鍾,他疑惑地問:“老人家,既然你認為你兒子是尋了短見,那你為什麽還要報警呢?”

老人哽咽著說:“我看見兒子死在浴缸裏,又驚又傷心,腦子裏空空的,拿起手機就打110。後來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兒子身上沒有傷,地上也沒有血,家裏的門鎖也好好的,不會是讓人害死的。”

楊建剛問:“老人家,那你說說你兒子是怎麽尋的短見?”

老人含著眼淚說:“該是吃了毒藥。”說罷又痛哭起來。

顧曉桐壓低聲音問:“楊隊,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趙峻衡輕聲答道:“根據初步屍檢,可以判斷死因是中毒。至於到底是哪種毒物致死,這還得做進一步檢驗才能確定。”

顧曉桐問:“這麽說來,自然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對吧?”

舒暢插嘴說:“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但也不可輕易確定。”

楊建剛一臉認真地說:“在沒有找到確切證據之前,任何一種可能性都不能排除。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找證據確定自殺,還是他殺。”

趙峻衡點頭道:“楊隊說的對,回去我就做解剖檢驗。”

老人突然氣呼呼地叫了起來:“我不許你們動我兒子,不許!”

楊建剛勸道:“老人家,隻有做這種檢查,才能確定你兒子的死因。如果不做的話,我們警方無法確定死因,也就無法立案偵查。”

老人固執地說:“我說我兒子是尋短見,就是尋短見。”

楊建剛問:“老人家,你親眼看見你兒子服毒自殺嗎?”

老人支吾著說:“這……這沒有。”

楊建剛說:“既然沒有,那就不能確定你兒子是自殺。”

老人堅持道:“看他那樣子就是服毒的,不是尋短見,又是什麽?”

楊建剛說:“就算你兒子是中毒死亡,也存在他人投毒的可能。”

顧曉桐插嘴道:“老奶奶,我們把你兒子家仔細檢查了一遍,也沒有發現藥物之類的東西,更別說毒藥了。”

楊建剛趁機說:“這就說明,你兒子事先並沒有準備毒藥。”

老人遲遲疑疑地問:“不是尋短見,難不成是別人害死了他?”

楊建剛點頭道:“對,這種可能性存在,所以趙法醫得做進一步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就能確定你兒子是自殺還是他殺。”

老人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問:“警察同誌,非要動我兒子嗎?”

“要想找出真正的死因,確定是不是自殺,那就隻能這樣做了。”趙峻衡答道,“放心吧,老人家,我們一定會善待你兒子的。”

舒暢見老人遲遲不吭聲,直截了當地說:“如果你兒子真的是被別人害死的,卻不讓我們警方立案抓住凶手,讓凶手逍遙法外,你心裏過意得去嗎?就算你不在乎,可你兒子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

顧曉桐勸道:“是呀,老奶奶,要是你兒子真是給別人害死的,那就得抓住凶手,好替你兒子報仇,好告慰你兒子的在天之靈。”

老人沉默半晌,哭著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想讓我兒子死無全屍。死了還落不到一個全屍,做娘的心裏比刀割還難受啊。”

趙峻衡說:“老人家,你誤會了。這種解剖就像動了個手術,裏麵的東西全都在,完完整整的,跟現在沒什麽兩樣。”

老人疑疑惑惑地問:“警察同誌,真的是這樣麽?”

“真的。”趙峻衡很肯定地說,“你要不相信的話,可以在旁邊看。”

楊建剛勸道:“趙法醫都把話說到這分上了,老人家,你就不要再反對了。再說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你兒子好,請你多多理解。”

老人尋思了半天,才點了點頭,含著淚說:“我……我不反對。”

楊建剛聽後鬆了口氣:“老人家,謝謝你的配合。”

老人家眼淚婆娑地盯著楊建剛說:“要是我兒子真的給人害了,警察同誌,你一定要抓住凶手,把他槍斃了,好替我兒子報仇。”

楊建剛鄭重其事地說:“放心吧,老人家,我們一定會查清案子。”

老人家哽咽著說:“謝謝,警察同誌,麻煩你們了。”

“別客氣,老人家,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楊建剛略微頓了頓,“現在我們要把你兒子帶走了,老人家,你節哀順變吧。”

把話說完,楊建剛朝浴室走過去,三位手下緊隨其後。

不一會兒,他們四位用擔架抬著屍體出了浴室,朝門口走去。

老人目送著兒子的屍體,嚎啕痛哭,痛不欲生。

幾分鍾過後,楊建剛等人把屍體裝上了車。

很快,警車就朝小區大門方向駛去。出了大門,警車往左一拐彎,沿著冷冷清清的街道,往警局方向疾馳而去。

*

回到警局已是深夜十一了,盡管如此,楊建剛非但沒有收隊回家休息的意思,反倒決定幹個通宵,好把急需辦的事辦完。他吩咐趙峻衡和舒暢做檢查,自己帶上顧曉桐去醫院找死者的妻子問話。

很快,楊建剛和顧曉桐下了樓,借著路燈朝旁邊的警車疾步走去。

楊建剛親自開車,顧曉桐坐在副駕駛位上,彼此都不說話。

過了會兒,顧曉桐關心地說:“楊隊,你休息一下,我來開車吧。”

楊建剛邊發動車邊說:“就算休息,那也應該是你,女士優先嘛。”

顧曉桐莞爾一笑:“可我並不累,所以不用休息。”

楊建剛瞟了眼身邊的女孩子,笑著說:“你不累,我就更不累了。”

顧曉桐打趣道:“你可是大叔級的,哪比得上我這個小女子呀。”

楊建剛邊開車邊說:“別的比不上,這方麵肯定沒問題。”

顧曉桐斜眼楊建剛,故意從牙縫裏擠出句話:“逞強!”

“就算是吧。”楊建剛嗬嗬一笑,“像我這種性格,不逞強難哪。”

顧曉桐脫口而出:“這也是我喜歡你的地方。”

楊建剛先是一愣,接著一本正經地說:“用詞不當吧,應該用欣賞。其實,這也沒什麽好欣賞的,逞強本身就是個貶義詞。”

顧曉桐說:“你要真這麽認為,那就換個詞吧,剛強,怎麽樣?”

楊建剛無所謂地說:“什麽詞都不重要,因為我不在乎別的看法。”

顧曉桐盯著支隊長問:“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