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冷血殺妻案(17)

韋承輝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抬眼看著楊建剛,低聲說道:“警察同誌,事實跟你說的一樣,我不想再重複了。”

楊建剛嚴肅地說:“這是審訊程序,你必須陳述你的犯罪事實。”

韋承輝默然半分鍾,輕歎一聲道:“好吧,那我就隨便說說吧。”

楊建剛提醒道:“不能隨便說說,你必須陳述得具體詳細。”

韋承輝點了點頭,語調沉緩地說:“兩年前我跟我妻子感情就出了問題,她不再像過去那樣愛我,我也不像過去那樣喜歡她,我們彼此都變得相當冷漠,甚至無視對方的存在。我問過她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是不是外麵有人,她隻否定自己沒有紅杏出牆,其它原因沒有解釋。她似乎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改變和冷淡,甚至連原因也懶得問。”

楊建剛問:“就因為這樣,你才搞婚外情,是不是?”

韋承輝答道:“是,就因為我妻子冷落我,不再愛我,使我在感情方麵很失落,在生理方麵也得不到滿足,所以我才會尋找新的感情。李悅然是我們科的護士,一直跟我有交往,關係很不錯,又沒有結婚,因此我便開始追求起她來。盡管她性格開朗,大大咧咧,但在感情方麵很認真,考慮周到,直到半年前她才接受了我的感情。”

楊建剛問:“你跟李悅然交往時,你妻子知道嗎?”

韋承輝答道:“知道,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吃醋,更沒有大吵大鬧,隻找過李悅然聊了兩回,對她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其實,我也猜到她會這樣,因為她已經對我沒有了感情,根本就不在乎這一切。”

楊建剛不解似的問:“既然程鈺琦不愛你,對你沒有感情,那她為什麽不同意跟你離婚呢?”

韋承輝苦笑一聲道:“她可以不在乎我,但很在乎對我的報複。她死活不願意跟我離婚,就是要借機報複我。我離不了婚,就不能跟李悅然結婚,就不能如願以償,會痛苦的,而她恰恰就希望看到我這樣。她咬牙切齒地說過,她要看到我一輩子痛苦,看到我生不如死。”

顧曉桐插話:“如果這樣的話,那她也會很痛苦呀?”

韋承輝搖搖頭:“不會的,因為她已經不需要愛情,不需要男人,不需新的婚姻和家庭。她已經把一切都寄托在事業上,寄托在仕途上。也許你們無法理解她,甚至不相信我說的話,但事實就是這樣。”

顧曉桐說:“就算是這樣,那她也得顧及自己的女兒呀。”

韋承輝說:“程鈺琦生前說過,她不肯跟我離婚,除了想報複我之外,就是想保護女兒,不讓女兒因父母離異而受到歧視,而陷入到痛苦之中,還有就是怕影響女兒的學習。這一點,我能理解。”

顧曉桐點點頭:“畢竟是個位母親,這樣考慮也很正常。”

楊建剛問:“程鈺琦不答應跟你離婚,你便起了害死她的念頭,因為隻要她一死,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和李悅然結婚了,對吧?”

韋承輝歎口氣說:“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做,可又實在沒別的辦法,隻好鋌而走險了。程鈺琦不答應離婚,也不願意同我和好如初。李悅然又逼著我離婚,否則就跟我分手,而且還要一大筆補償費,要是我不給,她就會把我們的事說出去,好讓我身敗名裂。兩方夾擊,我實在沒辦法,隻好出此下策。”說罷又重重地歎息了一聲,痛苦不堪。

楊建剛說:“韋承輝,請著重講講犯罪過程吧。”

韋承輝回想了下說:“一個禮拜前,我跟程鈺琦又談起離婚的事,我真是跪在地上求她,可她就是不答應,還狠狠地羞辱了我一番。從那一刻起,我就橫下心要除掉她,好順順利利跟李悅然結婚。我先買好了地西泮,取出一定的數量研磨成粉狀,放在我書房的抽屜裏。那天晚上,我做完了手術後回到家裏,見程鈺琦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對我非常冷淡,就咬一咬牙決定采取行動。於是,我趁她上衛生間的時候,將準備好的藥放進她的杯子裏,然後就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吃麵條。等她進臥室昏昏沉沉睡去了,我便戴上手套,將那封事先準備好的遺書放到床頭櫃上,跑到廚房打開了煤氣閥,然後離開了家。”

楊建剛問:“離開家後,你去了哪兒?”

韋承輝答道:“到街上逛了圈,緩解一下我的情緒和心理壓力。說實話,當時我心裏充滿了緊張和恐懼,也想過跑回去關掉了煤氣閥。可就在這時候,李悅然來電話,說要跟我分手,因為我離不了婚。於是,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一直在街上徘徊,直到十一點才回去。”

楊建剛問:“如果李悅然不給你打這個電話,你會不會趕緊回去救你妻子?”

韋承輝想了想說:“應該不會吧,因為我真心想跟李悅然結婚。還有就是,我的性格也不容許我這麽做,一旦下了決心,就不會改變。”

楊建剛問:“李悅然知不知道你謀害程鈺琦的計劃?”

韋承輝很肯定地答道:“不知道,李悅然根本就不知道,我沒有告訴她。我知道,以李悅然的性格,她知道後一定會阻止我。”

楊建剛問:“那封遺書是你在自己辦公室寫的吧?”

“是的。”韋承輝答道,“為了不引起警方的懷疑,也不想讓痕跡證據落到警方的手裏,我在電腦裏寫了這封遺書,然後打印出來。在整個過程中,我都戴了手套,所以遺書上沒有留下我的指紋。同時為了讓警方確信遺書是程鈺琦寫的,我趁她昏睡的時候把她的手指按在遺書上。沒錯,警察同誌,這封遺書是我偽造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們相信程鈺琦是自殺,從而不立案調查,結果……唉!”說罷苦笑一聲。

楊建剛鄭重地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隻要你犯了罪,不管怎麽偽造現場,也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你所做的一切隻是徒勞。”

“沒錯,確實是這樣。”韋承輝長歎一聲,“說真的,我現在很後悔。我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也害苦了自己。”說時眼淚湧了出來。

楊建剛注視著犯罪嫌疑人,半分鍾後問道:“韋承輝,你還有什麽要交待的嗎?”

韋承輝搖搖頭:“沒有,警察同誌,我要說的都全說了。”

楊建剛提醒句:“按照規定,正式審訊結束後,你可以委托律師為你辯護。你可以自己請律師,也可以委托我們幫你請。”

韋承輝想了想說:“這是就不勞你們吧,到時候我自己請律師。”

楊建剛說:“好,那審訊就到這兒吧。”

顧曉桐把審訊筆錄整理好,遞到看守民警手上,由他交給嫌疑人。

韋承輝從民警手上接過筆錄,從頭到尾認真看了遍,然後抓起筆簽字並按了手印。他一頭靠在椅背上,神情呆滯而又充滿了痛苦。

不多時,兩位身材高大的民警押著犯罪嫌疑人韋承輝出了審訊室。

案子告破了!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都感到特別輕鬆,特別愉快,他們一邊就這個案子興奮地聊著,一邊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