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醫療事故(7)
“這是我們的職責,再辛苦也應該去做。”楊建剛鄭重其事地說,“凶手一定要緝拿歸案,同時也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和支持。”
譚醫生一臉認真地說:“別這麽說,警察同誌,作為被害人的主治醫生,我一定盡心盡力配合你們警方,這點請你們盡管放心。”
楊建剛滿意地笑笑:“好,譚醫生,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譚醫生默然一下問道:“警察同誌,你們還需要了解什麽情況?”
楊建剛答道:“譚醫生,我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替被害人郭靖武看病的情況,所以還請你能夠詳細地告訴我們。”
譚醫生爽快地說:“好,警察同誌,我現在就把昨天晚上的具體情況說給你們聽。其實也很簡單,我是六點鍾的時候到病房看郭靖武,他的病情好轉了不少,如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三天就可以出院了。我跟患者交流了一番,然後就離開了,去了另外一名患者的病房,到九點四十我又來了郭靖武的病房,看到他在輸液,而且情況不錯。”頓了頓又補充句,“跟我進來的還有錢護士,就是你們昨晚找的那女孩。”
楊建剛問:“譚醫生,當時郭靖武的病房裏有沒有什麽異常?”
譚醫生答道:“沒有,一切都很正常,郭靖武精神也不錯。”
楊建剛問:“當時郭靖武的妻子在不在?”
譚醫生答道:“不在。由於患者精神狀態很好,完全可以自理,我也就沒向他妻子提要求了。若說疏忽的話,我也確實有點麻痹大意了。如果當時我打電話叫他妻子過來,或許凶手就無機可乘了。”
舒暢插嘴道:“據我們警方分析,凶手就在你們離開之際進了郭靖武的病房,前後相差不到三分鍾。”
譚醫生想了想說:“這麽看來,凶手早就躲在旁邊注視我們的動靜了,要不也不會這麽精準無誤。當然,或許也可能隻是一種巧合。”
舒暢搖搖頭:“巧合,這不可能,絕對是早有預謀。”
“沒錯,確實是早有預謀,不存在巧合這種可能。”楊建剛沉吟著說,“我想,凶手對被害人妻子的行蹤也清楚,否則她不敢進病房。”
譚醫生說:“這麽說,凶手應該是接近過郭靖武的人了。”
楊建剛問:“譚醫生,你清楚昨天有什麽人來過郭靖武病房嗎?”
譚醫生答道:“這我不清楚,我隻知道郭靖武妻子一直陪著他。”
楊建剛問:“郭靖武妻子,也就是李佩玉,她是從什麽來病房的?”
“這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一刻了。至於她是什麽時候來病房陪她丈夫,這我真的不清楚。”譚醫生答道,“警察同誌,你一定要搞清楚的話,我建議你去找錢護士,她應該知道。”
正在這時,一名衣著時尚的年輕女子扶著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譚醫生趕緊說:“抱歉,警察同誌,我得給患者看病了。”
楊建剛覺得要問的也問完了,便起身告辭。
出了就診室,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往對麵的護士室走過去。
來到護士室,楊建剛見裏麵有四位女護士,覺得不怎麽方便問話,就決定換個地方。因此,他語氣委婉地請錢護士出去問話。
錢護士猶豫了下,便跟著警察出了護士室,往一旁的接待室走去。
進了接待室,楊建剛客氣地請錢護士坐,然後在桌邊椅子上坐下。
舒暢和顧曉桐分別坐在支隊長兩旁,那情景頗似審訊。
錢護士在警察麵前的椅子上坐定,抬眼看著他們笑了笑,直截了當地說:“警察同誌,你找我是不是要問患者郭靖武的事?”
“沒錯。”楊建剛點點頭,“首先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就是據我們警方判斷,郭靖武不是死於醫療事故,而是被人蓄意謀殺了。”
“好哇,真是太好了。”錢護士輕鬆而又愉快地說,“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了。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不是醫療事故。”
楊建剛注視著錢護士:“你憑什麽這麽說?”
錢護士一臉認真地說:“因為我沒出錯,譚醫生更不會出錯,哪來醫療事故!警察同誌,就憑我和譚醫生的認真負責,還有專業水平。”
楊建剛問:“錢護士,你清楚郭靖武的死因嗎?”
錢護士晃了晃腦袋,答道:“這我可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法醫。”
楊建剛默然片刻才說:“告訴你吧,郭靖武是青黴素致死的。”
“青黴素?”錢護士大吃一驚,不敢相信地說,“這怎麽可能?”
楊建剛問:“錢護士,你為什麽這麽說?”
錢護士答道:“因為輸液之前,我給病人做過皮試,出現了過敏反應,所以譚醫生沒開青黴素。輸液瓶裏根本就沒青黴素,哪來青黴素致死一說呀?說真的,警察同誌,我都給你們弄糊塗了。”
楊建剛說:“如果譚醫生開了青黴素,那就是醫療事故了。也就因為譚醫生沒給郭靖武開過青黴素,我們警方才認定這是起謀殺案。”
錢護士想了想,幡然醒悟過來:“難不成是凶手往輸液瓶裏注入了青黴素?對,一定是這樣。這麽說,這個凶手懂些醫學方麵的東西。”
顧曉桐插嘴道:“照你這麽說,凶手很可能是醫生,或者護士。”
錢護士先是一怔,接著又咯咯一笑:“你們不會懷疑是我吧?”
顧曉桐說:“案發當晚,你接觸過被害人,我們當然有理由懷疑。”
錢護士若無其事地說:“警察同誌,你看我這樣子像殺人犯嗎?”
顧曉桐打量了下錢護士:“看上去還真的不像,不過……”
錢護士接過話說:“知人知麵不知心,對吧?”
顧曉桐笑而不語。
舒暢看著錢護士說:“沒錯,真相往往隱藏在假相裏麵。”
錢護士笑眯眯地說:“你們是警察,而我又是負責患者郭靖武的護士,跟他接觸得比較多,所以你們完全有理由懷疑我。不過,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在郭靖武進病房之前,我沒見過他,跟他沒有任何交往,就是兩個互不認識的陌生人。就這樣子,我幹嘛要害死他?”
舒暢不假思索地說:“有種情況例外,比如有人跟郭靖武有仇,要幹掉他,就雇凶殺人,而你正好是他物色到的對象。”
錢護士咯咯一笑:“別說我家境不錯,就算我窮得快吃不上飯了,我也不會當殺手。別說我品行端正,就光殺人償命也讓我退避三舍。”
顧曉桐插嘴道:“聽你這麽一說,還真不能懷疑你。”
錢護士毫不介意地說:“你們愛懷疑就懷疑吧,反正我不是凶手。”
“我也覺得你不應該是凶手,不過我們得有證據。”楊建剛注視著錢護士說,“錢護士,你能給我們警方提供不在場的證據嗎?”
錢護士爽快地答道:“沒問題。昨天晚上,除了我,還有王青梅在,你要不相信的話,可以把她叫來問。還有308,309病房的病人也可以給我作證,因為出了郭靖武病房後,我又去了他們那兒,直到十點後才回到護士室。警察同誌,我說的都是實話,沒一個字是假的。”
尋思了一下,楊建剛就吩咐道:“小顧,你去把王青梅護士叫來。”
顧曉桐應了聲,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楊建剛看向錢護士,問道:“昨天晚上,你是同譚醫生一起去郭靖武病房的嗎?”
錢護士答道:“是。”
楊建剛問:“你跟譚醫生是幾點鍾去郭靖武病房的?”
錢護士答道:“差不多九點四十吧。就算有誤差,也不會超過三分鍾。記得當時,我看了下掛在牆上的鍾,就是九點四十左右。”
楊建剛問:“進了病房後,你做了些什麽?”
錢護士答道:“我看了看輸液瓶。”
楊建剛問:“那郭靖武說了什麽?”
錢護士答道:“他睡了,也就什麽也說不了,不過看上去挺不錯。”
楊建剛問:“你是不是跟譚醫生一塊離開了病房?”
錢護士答道:“對,我跟譚醫生一起離開了病房,然後又一塊去了308和309病房,問病人的情況。我說的是實話,你可以去調查。”
這時,顧曉桐帶著一位身材嬌小的女護士走了進來。
錢護士指著進來的護士說:“警察同誌,她就是王青梅,昨天晚上一起跟我值班。你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小王就是了。”
楊建剛點了點頭,然後請錢護士回避。
於是,錢護士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楊建剛客氣地請王青梅坐,接著臉色溫和地問:“王護士,昨天晚上你跟錢護士一起值班,對吧?”
王青梅答道,“對,警察同誌,昨晚我是跟錢護士一起值班。”
楊建剛問:“錢護士給患者郭靖武配藥的時候,你在場嗎?”
王青梅答道:“在,我就站在她身邊看他配藥,因為我正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