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醫療事故(14)
楊建剛平靜地說:“郭女士,我們警方需要了解事實真相。”
“事實真相?”郭靖雯冷哼一聲道,“你們應該去醫院,去譚醫生和錢護士那兒了解事實真相,而不是來我這兒浪費時間。”
舒暢看著郭靖雯問:“你是不是依然堅持你哥的死是醫療事故?”
郭靖雯反問道:“不是醫療事故,還會是什麽?”
舒暢不緊不慢地問:“你就沒有想過謀殺嗎?”
“謀殺?”郭靖雯心頭一凜,“這怎麽可能?誰會謀殺我哥?”
舒暢問:“你憑什麽就這麽肯定沒有人會謀殺你哥?”
郭靖雯脫口而出:“我哥在外麵沒有仇人,自然就沒有人害他。”
舒暢注視著郭靖雯說:“外麵沒有仇人,並不等於沒有人謀殺郭靖武,因為親近他的人當中暗藏著殺機,為一己之利而暗下毒手。”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郭靖雯先是一怔,緊接著又指著舒暢,怒氣衝衝地嚷道,“你給我說清楚,你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舒暢平靜地說:“作為警察,我有理由懷疑與被害人關係密切的人,其中就包括你。因此,我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在懷疑你。”
“懷疑我?”郭靖雯怒視舒暢,“你……你憑什麽懷疑我?”
舒暢麵不改色道:“就因為你是被害人郭靖武的親妹妹。”
“你不知道我是郭靖武的親妹妹啊!”郭靖雯氣忿地說,“我是郭靖武的親妹妹,郭靖武是我的親哥哥,而且我一向跟我哥感情很好,怎麽會害死我哥呢?簡直睜眼說瞎話,胡說八道,我要告你誣陷我。”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郭靖雯:“控告是你的權利,我們不會幹涉。不過,你現在得接受我們警方的調查,如實回答我們警方的提問。”
郭靖雯似乎被楊建剛的目光鎮住了,氣焰陡地一落千丈,生硬地說:“你們是警察,你們想問什麽隻管問好了,就是別冤枉我。”
楊建剛一字一頓地說:“我們警方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我們的職責就是查清事實,緝拿真凶。”
郭靖雯沉默了好一會兒,故意恍然狀,抬頭注視著楊建剛問:“你們認為我哥不是死於醫療事故,而是被人殺害了,對吧?”
楊建剛斷然答道:“對,你哥郭靖武的確死於謀殺。”
郭靖雯問:“你們憑什麽這麽肯定?”
“證據。”楊建剛答道,“我們警方已有充分的證據證實郭靖武死於他殺,而不是醫療事故。郭女士,在這個問題上,你不用再懷疑。”
郭靖雯略施胭脂的臉上掠過絲怪異的神色,問道:“什麽證據?”
楊建剛答道:“屍檢結果證實,郭靖武死於青黴素過敏性休克,而譚醫生所開處方可以完全證明,在治療過程中沒有給患者郭靖武用過青黴素,因為錢護士做過皮試,郭靖武對青黴素過敏。”
郭靖雯尋思了下說:“錢護士負責我哥,輸液自然是她的事,現在你們已經證實譚醫生沒有給我哥開過青黴素,而你們警方又認定我哥死於青黴素過敏性休克,那隻有一種情況,就是錢護士配藥的時候一不小心誤用了青黴素,因此這還是醫療事故。”
楊建剛說:“經過調查,郭靖武從晚上七點半開始輸液,而死亡時間是十點一刻,之間有兩個小時零四十五分鍾。如果錢護士配藥時誤用了青黴素,那麽郭靖武最早半小時就會因為青黴素過敏而休克死亡,最晚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而事實是,郭靖武兩個小時零四十五分鍾才死亡,因此完全可以排除你說的這事情況。”
郭靖雯靈機一動:“如果我哥真是被人害死,那肯定是錢護士。”
楊建剛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認為?”
郭靖雯答道:“錢護士負責給我哥輸液,隻有她才有機會動手腳,也就是故意往輸液瓶裏加青黴素,從而導致我哥青黴素過敏死亡。”
楊建剛說:“從輸液開始到九點半這段時間,你嫂子李佩玉一直守在郭靖武身邊,就算錢護士想動手腳也沒有機會,至少會引起李佩玉的懷疑。更重要的是,錢護士與郭靖武隻是醫患關係,平日無冤無仇,根本就沒有作案的動機。還有就是,錢護士有不在場證明。”
郭靖雯問:“什麽不在場證明?”
楊建剛答道:“李佩玉證實,她九點半的時候離開了病房,而錢護士和譚醫生九點四十的時候來到病房,離開病房後又跟著譚醫生到308和309病房查房,直到十點一十才重新回到護士室。據此可以斷定,錢護士不存在作案的可能,因為有不在場證明。”
郭靖雯想了想說:“我嫂子是九點半離開我哥病房的,而譚醫生和錢護士是九點四十來我哥病房,中間還有十分鍾,這怎麽解釋?”
楊建剛微微一笑說:“郭女士,你思維挺敏捷,也挺縝密。沒錯,這十分鍾的確很重要,有可能被凶手利用了。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在錢護士隨同譚醫生一起進郭靖武病房前,她一直在護士室,她的同事可以替她作證。正因如此,我們才排除了錢護士作案的可能性。”
郭靖雯一時找不到反擊的理由,隻好沉默不語,將一片蘋果塞進塗成血紅的嘴巴裏緩緩咀嚼著,臉上露出冥思苦想的神情。
舒暢瞥了眼郭靖雯,直截了當地說:“告訴你吧,凶手進入郭靖武病房的時間是在譚醫生和錢護士離開之後,具體地說,就是昨晚九點五十分。因此,我們警方認為錢護士有不在場證明,肯定不是凶手。”
顧曉桐見郭靖雯沒有反應,便問道:“現在你相信了吧。”
過了幾秒鍾,郭靖雯抬頭掃了眼麵前的警察,氣惱地說:“就算錢護士不是害死我哥的凶手,你們也不能懷疑我,也不能冤枉我。他是我的親哥哥,我怎麽會害死他?再說了,你們有證據嗎?”
舒暢沉不住氣說:“別忘了,我們可是警察,不會隨隨便便找人問話的。既然登門拜訪你,那就說明我們手上是有證據的。”
郭靖雯心頭撲通一跳,臉上閃出絲驚愕,卻假裝鎮定地說:“有證據是吧,那就請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楊建剛向顧曉桐使了個臉色,示意她把證據拿出來給郭靖雯看。
顧曉桐會意,按了下執法記錄儀,將那段監控視頻彈出來,伸到郭靖雯眼前,神色嚴肅地說:“這是醫院的監控視頻,你仔細看看吧。”
郭靖雯瞥了眼記錄儀上閃動的畫麵,淡淡地說:“這跟我沒關係。”
顧曉桐看到畫麵上出現了疑似郭靖雯的身影就按了下鍵,將其定格好,提醒道:“郭靖雯,你仔細看看,這女人是不是你?”
郭靖雯扭頭看向畫麵,心頭咯噔了下,故作平靜地反問道:“你們憑什麽認為這個人就是我?”
顧曉桐指著畫麵上的女人說:“這女人身材跟你一般,發型也跟你一樣,所以……”
郭靖雯打斷道:“身材和發型跟我一樣的女人多得是,憑什麽就認定這個女人是我呢。我說,警察同誌,你們能不能嚴謹點兒!”
楊建剛盯著郭靖雯說:“不僅外形跟你一模一樣,而且這女人是往郭靖武所在的病房裏走,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她就是你。”
郭靖雯嗤之以鼻:“光憑這身材,這發型,還有這半邊臉,就認定這個女人是我。哼,我說警察同誌,你們也太不嚴謹,太搞笑了吧。”
這時,顧曉桐讀懂了支隊長使給自己的眼色,趕緊起身朝臥室走過去。舒暢見狀,猛地明白過來,就跟著她走了上去。
郭靖雯先是一怔,緊跟著便意識到了什麽,趕忙起身欲追上去。
楊建剛從沙發上站起來,上前一步擋住郭靖雯的去路,麵色平靜地說:“郭女士,我還有話要問哪。”
郭靖雯氣惱地瞪眼楊建剛:“問什麽問,他倆亂闖我的房間,我要製止他們。就算你們是警察,要搜查,也得有搜查證呀。”
楊建剛笑了笑說:“他們不是搜查,隻是對你的臥室感興趣,想看看裏麵的設計,因為我們的美女警官家準備裝修。”
郭靖雯愣了一愣,用嘲弄的口氣說:“那位帥哥警官家不會也準備裝修吧。”
楊建剛看著舒暢的背影:“哦,帥哥警官是想給美女警官做個參謀,如果你有意見的話,我叫他別進去就好了。”頓了頓,提高嗓門叫了句,“小舒,你別進去,就站在門口看,聽見沒有。”
舒暢應了聲,便往後退了步,站在臥室門口。
郭靖雯猶疑了一會兒,胸口撲通撲通直跳,總覺得會出什麽事,欲拔腿往臥室方向走去。
這時,楊建剛突然問道:“郭女士,你是不是也有套跟監控畫麵上一模一樣的旗袍?”
郭靖雯感到有點突如其來,不禁怔了一怔,答道:“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