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醫療事故(19)
顧曉桐一臉認真地說:“沒錯,這些證詞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尤其是葉宇劍案發當晚沒有在家一直陪著郭靖雯,而是去了醫院陪他嶽父,從九點左右到醫院,直到十點才離開,有整整一個小時。這也就是說,郭靖雯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前往郭靖武的病房作案。”
楊建剛沉吟著說:“對,郭靖雯就是利用葉宇劍離開的這段時間作案,由於與之前我們所獲得的證據相吻合,因此可以完全肯定這一點。而郭靖雯要在我們麵前撒謊,恰恰也是為了掩蓋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或者說是不讓我們對她產生懷疑。然而,由於在問話時撒謊,這正好證明她心中有鬼,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對她進行心理攻擊。”
舒暢點點頭:“抓住這一點進行猛攻,再加上所有確鑿證據,就算郭靖雯心理堡壘有多堅固,最終也一定會被我們攻破的。”
顧曉桐興奮地說:“沒錯,我們勝券在握,不用再擔心什麽了。”
楊建剛冷靜地說:“盡管到目前為此事情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所有證據都能證明郭靖雯就是殺害郭靖武的凶手,但是以郭靖雯的性格,她是不會輕易認罪的,因此我們得做好思想準備。”
舒暢鄭重地說:“楊隊說的對,擺在我們麵前的,確實是一場硬仗,我們必須全力以赴。不過,我依然相信,最後的勝利屬於我們。”
“這是必須的。”顧曉桐雙眉一揚,充滿信心地說,“不管嫌犯有多頑固,有多厲害,隻要我們證據確鑿,就一定能夠讓她低頭認罪。”
楊建剛點點頭:“你們說的很對,不管案犯有多厲害,最終都會在證據麵前低頭認罪。當然,我們要講究策略,這樣更容易達到目的。”
顧曉桐瞅著支隊長笑了笑:“這是你的特長,到時候你一定會發揮得淋漓盡致,從而使得案犯招架不住,最後隻得乖乖繳械投降了。”
楊建剛含笑著說:“我覺得這是場心理戰,作為心理學專家你更應該衝在最前麵,以發揮你的專長和才智,所以我提議由你來主審。”
“這……”顧曉桐遲疑了下說,“楊隊,我怕勝任不了。”
楊建剛問:“理由呢?”
顧曉桐答道:“郭靖雯是個很厲害的角色,我怕以我的能力很難對付得了她,因為到現在我也沒有把那股霸氣學到家。而楊隊你就不同了,不僅才智過人,經驗豐富,而且特有霸氣,目光一掃就能鎮住嫌疑人,所以這案子還是得由你來主審才行哪。”
舒暢一邊開車,一邊半開玩笑地說:“這樣吧,由你來主審,讓楊隊為你助陣,你發揮你心理學專家的優勢,楊隊發揮他多年練就的霸氣。這樣一來,你倆便珠聯璧合了,還怕嫌犯不招供認罪嗎?”
顧曉桐打趣道:“你倒是安排得妥當,好讓自己輕鬆自在了。”
舒暢哈哈一笑:“也該輪到我一回吧,我充當你的角色做筆錄呀。”
楊建剛笑著說:“盡管這家夥絞盡腦汁想著偷懶,不過說的也有道理,因為這種安排是非常合理的。好,那就決定了。”
顧曉桐著急地說:“楊隊,你還是再慎重考慮考慮一下吧。”
楊建剛很幹脆地說:“不用考慮,這事就這麽決定了。”
舒暢扭頭看了眼顧曉桐,笑道:“楊隊給你鍛煉機會,你還哆嗦什麽呢。顧曉桐,你應該謝謝楊隊才對。”
楊建剛風輕雲淡地說:“謝謝就不用了,隻要照我說的做就行。”
顧曉桐莞爾一笑,打趣道:“既然這樣,那我也就遵旨照辦了。”
“這就對了。”楊建剛笑道,“小顧,謝謝你給我一個輕鬆的機會。”
顧曉桐瞅著身邊的支隊長,俏皮地說:“想輕鬆呀,門都沒有!雖說你不是主審,可你是領導,所以到時候你要全力以赴幫助我。”
楊建剛爽朗一笑:“沒問題。就算是這樣,我也會覺得輕鬆。”
舒暢問:“楊隊,我們什麽時候審訊郭靖雯?”
楊建剛反問句:“小舒,你覺得什麽時候審訊好呢?”
舒暢不假思索地答道:“馬上,立即,最好回去就辦這事。”
顧曉桐打趣道:“怎麽了,小舒師傅,你老毛病又患了?”
舒暢振振有詞地答道:“這跟老毛病沒任何關係,不是急,是趁熱打鐵,懂嗎?”
“趁熱打鐵?”顧曉桐點點頭,“有道理,說的有道理。郭靖雯剛剛被拘留,現在內心充滿了焦慮與不安,情緒相當低落,意誌也就會比較脆弱了。這個時候我們提審她,成功的機率是非常大的。”
舒暢正經八百地說:“所以我才建議馬上提審郭靖雯。”
楊建剛風趣地說:“看來你倆互相學習,各取所長,小顧學會了做痕跡,而小舒你也懂得了心理學。好哇,相互學習,共同進步嘛。”
舒暢故作一本正經地說:“那是。小顧學了我的東西,那我就得學她的東西,要不我就吃虧了。你看然我像個願意吃虧的人嗎?”
顧曉桐開玩笑道:“就一周扒皮,不扒人家一層皮就算仁慈了,哪還會眼睜睜吃人家的虧呀?不用你主動申明,我和楊隊都明白了。”
“明白就好。”舒暢一字一頓地說,“不過,我不會扒你的皮。”
“你敢!”顧曉桐說,“你敢扒我皮,半夜雞叫的時候我就打死你。”
“狠了點吧。”舒暢嗬嗬一笑,“說實話,我就盼望你半夜找我。”
“去你的!”顧曉桐伸手打了下舒暢,“閑話少說,言歸正傳。”
舒暢有意無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楊隊,是不是到了局子裏就提審郭靖雯?”
楊建剛掏出手機看了看,說著:“晚飯的時候快到了,我們還是先把肚子填飽,然後再提審犯罪嫌疑人吧。你們看,怎麽樣?”
舒暢提議道:“我覺得先審訊,然後再到酒店好好慶祝一番。”
顧曉桐永遠站在支隊長一邊,反對道:“我覺得先到食堂把肚子填飽,這樣才能力氣十足、精神飽滿地迎接戰鬥,取得最後的勝利。”
舒暢扭頭瞪眼顧曉桐:“雖說楊隊是領導,可我也是你師傅,你總得抽出一次來站在我這邊吧,要不也就過分了點哦。”
顧曉桐詼諧地說:“我是想滿足你的願望呀,可我的肚子在抗議。沒辦法,隻好委屈你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原諒我,謝了。”
舒暢半開玩笑地說:“我理解你的肚子,卻不想原諒你。”
“隨你便吧。”顧曉桐毫不介意地說,“反正現在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換句話說,你必須服從楊隊和我,先吃飯後審訊。”
這會兒,舒暢也不再較真了,願意接受支隊長的提議,卻故意重重歎口氣說:“有什麽辦法呢,誰叫我的徒弟這麽霸道呢,我隻得屈從於你呀。至於楊隊嘛,倒是順帶捎上了。”
楊建剛打趣道:“照這樣發展下去,小舒,你會得‘妻管炎的。不過,我覺得這也挺好的,隻好妻子真心愛你就行。”說罷嗬嗬一笑。
舒暢一本正經地說:“我也是這麽想的,隻是我現在光棍一條。”
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像在安慰又像在激勵:“放心吧,你很快就會有妻子的,不用再過光棍節了。不過,這一切取決於你的努力。”
顧曉桐瞧見支隊長側過臉瞅著自己看,眼神別有意味,就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卻假裝一無所知,撇過臉看向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楊建剛意味深長地提醒句:“小顧,你可千萬別錯過機會哦。”
顧曉桐裝著沒聽見,不過白裏透紅的臉頰上露出絲淺淺的笑。
就在這時,警車往左一拐進了警局大院。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徑直往辦公樓後麵的食堂走去。
*
審訊室。
顧曉桐端坐在主審的位置上,楊建剛和舒暢分別坐在她的左右側。
郭靖雯隔著扇鐵柵欄坐在受審席上,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身子靠在椅背上,兩眼注視著對麵的警察,神情泰然自若,甚至還透出幾分悠閑自在,好像即將到來的不是審訊,而是跟好友一番海侃神聊。
顧曉桐神情肅穆,目光冷厲,盯著麵前的犯罪嫌疑人看了好半天,似乎要用這種逼視的方式來打擊對方,軟化對方的意誌力。
然而,犯罪嫌疑人非但沒有被軟化,反倒從中獲取了一股精神力量,緊盯著女警官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給人一種決一死戰的感覺。
決一死戰!沒錯,確實到了決一死戰的時候了。
顧曉桐忽然有些猶豫了,好像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反衝力,緩緩側過臉看向身邊的支隊長,眼神裏泛起彷徨與央求,似乎需要他的支持。
從對方的眼神裏,楊建剛讀懂了一切,卻不說話,用眼神鼓勵她。
與此同時,舒暢也向顧曉桐遞來了鼓勵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