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情殺的背後(7)

楊建剛出示警察證:“我們是警察,找你了解情況。”

鄧建剛聽說麵前三位是警察,反倒放鬆了下來,笑著說:“我明白了,你們是為邱華林被殺一案來找我的。”

顧曉桐詫異地問:“你怎麽知道?”

鄧建剛答道:“跟你說吧,我爸一大早就給我來電話,說昨天晚上邱華林給人殺了,屍體拋在山腳下的魚塘裏。不瞞你們說,我一聽這消息,精神一下子就好多了,病也跟著好了不少。這狗東西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解恨,解恨,實在是太解恨啊,哈哈哈……”

顧曉桐瞧著鄧建剛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裏不免有些不舒服,略帶責備地說:“就算你恨邱華林,也不能這樣呀。”

鄧建剛眼裏露出股殺氣說:“你不曉得我有多恨這狗東西,巴不得親手殺掉他,好把埋在心裏多年的仇恨一股腦兒發泄出來。現在別人殺掉他,盡管沒我親手殺掉了他痛快,但也是挺解恨的。”

楊建剛說:“看來你爸說的沒錯,你們一家人對邱華林恨之入骨。”

鄧建剛梗著喉嚨說:“那是。從這狗東西當了書記以後,就一直欺負我們一家人,搞得我們一家人在村裏抬不起頭來,你說我能不恨他嗎?跟你說吧,警察同誌,我巴不得剝他的皮吃他的肉。”

小林忍不住插嘴道:“你小子怎麽就這麽心狠呢?”

顧曉桐說:“現在邱華林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鄧建剛聽兩位警官這麽一說,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便緩和口氣說:“你們這麽說,是因為不了解我們家跟邱華林之間的仇恨。你們說的也對,現在再怎麽恨他也沒意思了,他已經見閻王去了。”

楊建剛問道:“鄧建剛,你昨天晚上什麽時候生病的?”

鄧建剛答道:“大概九點一刻左右。”

楊建剛問:“你們村李會計說,傍晚的時候還看到你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來病了呢?”

鄧建剛答道:“晚上吃壞了東西,肚子不舒服,又吐又瀉,我老婆就逼醫院看了。醫生一查檢,還挺嚴重的,就打吊針了。”

楊建剛問:“進衛生院到現在你都沒有回家,對吧?”

鄧建剛答道:“對,我沒有回家,我老婆一直陪著我。其實,我挺想回家美美睡一覺,可醫生不讓我回去,說要打吊針,要留院觀察。”

楊建剛問:“你妻子現在去哪兒了?”

鄧建剛答道:“去樓下抓藥去了,估計馬上就會回來。”

話音剛落,一個穿藏青色碎花裙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裏拎著藥袋。

鄧建剛指著走向自己的女人說:“警察同誌,她就是我老婆。”

女人瞧見三位陌生人不由得愣了一愣,卻沒有打招呼,隻笑了笑。

楊建剛向女人問了聲好,問道:“昨晚你幾點送你丈夫來醫院?”

女人回想了下答道:“嗯,九點一刻左右吧。”

楊建剛問:“我從進醫院到現在一直在醫院,沒有回過家對吧?”

女人答道:“對,我一直在醫院陪我老公,剛才下樓拿藥。”說時拎起藥袋子晃了晃,“你看,這就是我剛剛買來的藥。”

楊建剛問:“你知不知道,你丈夫突然得病的原因是什麽?”

女人答道:“醫生說了,是吃壞了東西,引起急性腸胃炎。”

楊建剛把臉一肅:“現在是警察問話,你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所以你必須說實話。如果你剛才說了假話,現在必須糾正過來。”

女人脫口而出:“我說的都是事實,沒一個字是假的,不用糾正。”

鄧建剛插嘴道:“警察同誌,我們夫妻倆說的都是真的,沒有半句是假的,你盡管放心好了。要查凶手,還是去別處查吧。”

女人恍然大悟,指著丈夫笑道:“哦,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原來警察同誌在懷疑你殺了邱華林呀。這……這也太搞笑了吧,怎麽可能?”頓了頓又被句,“聽說邱華林是昨晚十二點多鍾給你殺死了,然後扔到了魚塘裏。那會兒,你在這兒吊針,怎麽殺得了他?”

鄧建剛沉著臉說:“我倒是想殺死這狗東西,可一直下不了手。”

女人斜了眼丈夫:“別吹牛了,就你這熊樣也敢殺人,哼!”

鄧建剛歎口氣說:“是呀,我這人就是心軟了些,發脾氣的時候凶巴巴地叫著要打誰要殺誰,可沒一次能硬起心腸來做唉,真窩囊!”

女人安慰起丈夫來:“別這麽說,心軟也有心軟的好處。你看邱華林心狠吧,現在不遭報應給人殺了。做人嘛,還是要心腸好。”

鄧建剛點點頭:“老婆你說的對,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我呀不是怪自己沒用,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讓人欺負了這麽多年,卻狠不起心來殺掉他。現在好了,總算有人替我們出了這口惡氣,心裏舒服多了,這病也好多了,過會兒就可以回家嘍。”說罷哈哈一笑。

女人滿心歡喜地笑道:“回家後我炒幾個好菜,再買瓶好酒,我們倆公婆,不,還加上你爸,好好慶祝一回。”

鄧建剛開心地叫起來:“好,老婆,你這主意太好了。”

楊建剛聽到鄧建剛夫妻倆這麽一唱一和,心裏滋生出一種複雜的滋味,卻沒有把自己心裏想說的話說出來,隻用責備的眼光看了他倆一眼,說道:“你們還有什麽要補充的,請說吧。”

夫妻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沒有,要說的都說完了,真的。”

楊建剛微微一笑:“好,那我們就不再打擾了。”說完轉身離開。

出了腸胃科醫療室,楊建剛、顧曉桐和小林一道往就診室走去。

來到就診室門前,顧曉桐抬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虛掩的門走去。

這會兒,坐在桌前的那位胖醫生正在玩手機,瞧見有人進來,就趕緊把手機擱到桌角邊,似笑非笑地問誰要看病,哪兒不舒服。

楊建剛向胖醫生問了聲好,出示警察證:“我們是警察,前來打擾你,需要向你了解些情況。”

胖醫生變得熱情了些,笑眯眯地說:“哦,原來是警察同誌呀,來來來,請坐。”說時指了指靠牆放著的長凳,“要問什麽就問吧,隻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會照實說,絕不會隱瞞的,更不會說假話。”

“謝謝了,醫生。”楊建剛客氣句,然後問道,“鄧建剛這個病人是不是你接的診?”

胖醫生答道:“是呀,昨天晚上六點到十二點輪到我值班,鄧建剛是上半夜來的,自然就是我接診了。”

楊建剛問:“你知道鄧建剛是什麽時候進醫院的?”

胖醫生回想了一下說:“應該是九點半左右,具體時間我記不得。”

楊建剛問:“你能不能把相關記錄給我看看?”

“沒問題。”胖醫生答了句,就伸手拉開抽屜找病人處方,很快便將處方那份遞給楊建剛,“就這份處方,你看看吧。”

楊建剛從胖醫生手裏接過那份處方看了起來,上麵寫著患者的姓名、年齡和所有藥物。沒錯,的確是鄧建剛的,這一點可以完全確定。

看完後,楊建剛把處方還給胖醫生,道了聲謝又問:“你能確定鄧建剛是九點半左右來醫院的嗎?”

胖醫生很肯定地說:“沒問題,這我能確定,你隻管放心好了。”

楊建剛笑了笑:“好,那就不打擾你了。你忙,我們走了。”

於是,楊建剛帶著顧曉桐和小林出了診室,往對麵的樓道口走去。

出了衛生院,顧曉桐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叫得夠響的,以至於讓身邊的小林聽到了。

小林瞅著顧曉桐問:“怎麽了,還沒吃飯呀?”

“沒呢。”顧曉桐答道,“說真的,我挺餓的,最想的就是吃飯。”

楊建剛看了看手機:“咦,都快兩點了,該吃飯了。”

顧曉桐刮了眼楊建剛,笑嗔道:“還知道要吃飯呀,挺不錯的。”

楊建剛笑著說:“別怪我,我可是要請你吃飯的哦。”

顧曉桐抿嘴一笑:“看在你請我吃飯的分上,我就不說你什麽了。”

小林橫插一杠:“哪能讓楊隊請客呀,還是我來吧。”

楊建剛看向小林:“你不是已經吃過飯了嗎?”

小林嘻嘻一笑:“吃了還想吃,楊隊,你不會反對吧?”

“當然反對。”楊建剛脫口而出,“吃飽了再吃,純粹是浪費糧食。”

小林試探著說:“我看你反對的不是我浪費糧食,而是請你們吃飯,準確地說,是請小顧吃飯。”說罷別有意味地笑了笑。

楊建剛直言不諱地說:“沒錯,我就是不想讓你請小顧吃飯。”

“哦?”小林故作詫異地問,“楊隊,你這是什麽意思呀?”

楊建剛很幹脆地答道:“沒什麽意思,之前我說過請小顧吃飯,所以我得遵守諾言。怎麽樣,你敢害領導出爾反爾,不守信用嗎?”

小林連忙搖頭道:“不敢,不敢,我哪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