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古玩店命案(3)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你沒有進過店,連玻璃門都沒推,對吧?”

柳誌鴻點頭答道:“對,我沒有推門,我一直在店門口。”

楊建剛問:“店裏衛生是怎麽搞的?”

柳誌鴻答道:“老板和老板娘都愛幹淨,每天快要打烊的時候都會擦地板和櫃台,隔三差五就會擦架了和上麵的東西。”

楊建剛問:“這事是你幹,還是你老板夫妻倆幹?”

柳誌鴻答道:“都是我幹的。搞完衛生後,我就回家去了。”

楊建剛問:“你老板是不是每晚都在店裏住?”

柳誌鴻答道:“老板也不是天天晚上都在店裏住,不過一個禮拜至少有四個晚上吧,而且都是老板住,老板娘晚上從來不守店。”

楊建剛問:“你們店一般什麽時候關門?”

柳誌鴻答道:“一般晚上九點關門,要是有顧客來,就會推後。”

楊建剛問:“你是不是每天也在九點後才離開?”

柳誌鴻答道:“是。晚上九點前我搞好衛生,然後就離開店回家。”

楊建剛問:“昨天晚上,你老板跟你說過守店的事沒有?”

柳誌鴻答道:“沒有。老板看到我搞完衛生,就讓我回去。”

楊建剛問:“在你離開店時,店裏有沒有其他人?”

柳誌鴻答:“沒有,就我老板一個人在。”

楊建剛問:“你覺得有沒有人偷走了店裏的東西?”

柳誌鴻答道:“應該沒有吧。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了看,架子上的東西,櫃子裏的東西,還有牆上的字畫都跟昨天晚上離開時一樣,沒被人動過。哦,對了,就一個青花瓶子給摔在地上打碎了。這個瓶子是放在櫃台上的,肯定是被碰到地板上摔碎了。”

楊建剛問:“你能確定嗎?”

“基本上沒問題。”柳誌鴻想了想又說,“要不我再去仔細查查。”

楊建剛問:“小柳,你剛才說的都是實話?”

柳誌鴻肯定地答道:“實話,警官,我說的全是實話。”

顧曉桐抬眼看向柳誌鴻,提醒道:“小柳,現在是警察問話,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所以必須是真實的。倘若一旦被我們警方證實有不實之處,那你就會受到法律的製裁。明白嗎?”

柳誌鴻點頭道:“明白,明白,警官,我說的都是實話。”

“好,小柳,我相信。”楊建剛溫和地笑了笑,接著問,“你老板,還有老板娘叫什麽名字?”

柳誌鴻答道:“老板叫葉劍波,老板娘叫劉紫瓊。”

“謝謝。”楊建剛客氣句,“好,小柳,你現在再去核查一下東西。”

柳誌鴻點點頭,起身朝門口走過去。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哭聲。楊建剛頓時明白過來,趕緊朝房間外走去,舒暢和顧曉桐緊隨其後。

隻見一個身材高挑、衣著時尚、漂亮的瓜子臉上化了淡妝的女人蹲在屍體旁邊撕心裂肺地痛哭,一邊用手拉開屍袋上的拉鏈。

趙峻衡明白女人的意思,就上前幫著她拉開拉鏈,好讓她看看自己的丈夫,同時向她解釋為什麽要處理屍體,盡管她根本不會聽。

顧曉桐見女人哭得如此傷心,就拿話安慰起她來。

楊建剛沒有吭聲,隻站在一旁觀察女人的神情,覺得她的悲傷是發自內心的,而不是履行義務般的表演,因此認為夫妻感覺應該不錯。

舒暢見女人把眼光從丈夫的屍體上移開了,立馬伸手把屍袋上的拉鏈拉好,然後幫著顧曉桐把女人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在顧曉桐的勸慰下慢慢平靜了下來,末了隻抹眼淚不哭泣了。

楊建剛見女人情緒穩定了下來,便說:“小劉,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現在我們得向你了解情況,還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女人頭也不抬,哽咽著說:“警察同誌,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

楊建剛問:“你叫劉紫瓊,你丈夫叫葉劍波,對吧?”

女人點點頭:“對。”

楊建剛問:“昨天晚上,你丈夫一個人在店裏住,是吧?”

劉紫瓊答道:“是。我丈夫經常一個人在店裏住,守在店裏,好不讓別人偷了東西。你也知道,這些古玩挺值錢的。”

楊建剛問:“昨天晚上,你是什麽時候離開店裏的?”

劉紫瓊答道:“昨天晚上我沒來店裏,吃過晚飯就去做美容。”

楊建剛問:“你是什麽時候去做美容,又是什麽時候離開了美容院?離開美容院後,你直接回家了,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劉紫瓊答道:“我晚飯後去的,大概七點左右,九點左右離開了美容院,然後就直接回家了,沒去過的別的地方。”

楊建剛問:“你是一個人去的,還是有人同你一起去?”

劉紫瓊答道:“就我一個人。”

楊建剛問:“昨天晚上你跟你丈夫通過電話,或聊過天沒有?”

劉紫瓊答道:“沒有。我們夫妻倆天天在一起,沒事就不會打電話,也不會用微信聊天。再說了,我丈夫平時不怎麽愛說話。”

楊建剛問:“你丈夫昨天是不是一直守在店裏,沒離開過?”

劉紫瓊答道:“昨天晚上,我和我丈夫一起在店裏吃了飯,然後我去做美容,他就呆在店裏,至於之後有沒有出去,我就不清楚了。”

楊建剛問:“你丈夫平時晚上喜不喜歡去外麵走走?”

劉紫瓊答道:“我丈夫這人好靜,沒事是不會出去的。再說九點鍾過後就關店了,他肯定是不會出去的。”

楊建剛問:“你有孩子嗎?”

劉紫瓊答道:“有,我有一個五歲的兒子,由我婆婆幫我帶。”

楊建剛問:“你兒子是跟你住,還是跟他奶奶住?”

劉紫瓊答道:“這幾天我兒子感冒了,就跟他奶奶住。”

楊建剛問:“你婆婆不在你家住,對吧?”

劉紫瓊答道:“對,不過他住的地方離我家不遠,行走方便。”

楊建剛問:“你家住在哪兒?”問完又補充句,“請說詳細點。”

劉紫瓊答道:“在城西永福小區,二十八單元,十八樓二室。”

楊建剛問:“你丈夫有沒有什麽冤家對頭?”

劉紫瓊答道:“盡管我丈夫脾氣好,人又老實,喜歡與人為善,但在生意場上總會有磕磕碰碰的,惹誰生氣了,得罪了誰,再正常不過了。可是誰跟我丈夫有這麽大的仇,這麽深的恨,我也不清楚。”

楊建剛說:“如果凶手不是偷盜的話,那就是有意殺害你丈夫?”

劉紫瓊不假思索地說:“就是進店偷東西的,給我丈夫發現了,就把他害死了。”頓了頓又問句,“我丈夫是怎麽死的,警察同誌?”

趙峻衡在旁插話:“經過檢查,你丈夫是被刀捅到心髒致死的。”

劉紫瓊眼裏噙著淚說:“死得真慘。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抓到凶手,一定要把他槍斃了,要不然我丈夫死不瞑目。”

楊建剛語氣肯定地說:“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抓到凶手。”

這時,柳誌鴻走了過來,用憐憫的眼光看了看老板娘,卻沒吭聲。

劉紫瓊抹了把眼淚,仰起臉看著柳誌鴻問:“丟什麽東西了?”

柳誌鴻答道:“除了那個打碎的青花瓶,其它的都沒有少。”

“怎麽會呢?”劉紫瓊詫異地問,“小柳,你仔細核對過了?”

柳誌鴻肯定地答道:“核對過後了,老板娘,真的沒有少。”

楊建剛注視著柳誌鴻,問道:“你敢肯定?”

柳誌鴻點點頭,斬釘截鐵地答道:“敢肯定,真的沒有少。”頓了頓又補充句,“要說的少的話,就是房間裏那台監控電腦。”

劉紫瓊看著柳誌鴻問:“那台電腦不見了?”

“不見了。”柳誌鴻想了想說,“肯定是給凶手拿走了。筆記本電腦拿起來挺方便的,還有就是裏麵有監控錄像。”

楊建剛沉默了一會兒說:“這跟我們之前判斷的一樣,凶手不是為了偷東西而行凶,而是蓄意謀殺,因此這是起謀殺案。”

劉紫瓊默然半晌才說:“我丈夫平時沒跟誰結下深仇大恨,誰會來殺他呢?說真的,警察同誌,我不相信,不相信!”說罷哭出聲來。

楊建剛看向劉紫瓊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丈夫的確是被人謀殺的,希望你能接受這個事實,並配合我們警方調查。”

劉紫瓊哭著說:“警察同誌,我要說的都說了,沒什麽要說的。”

楊建剛對劉紫瓊說:“你再仔細想想,在同你丈夫有過節的那些人當中,誰最有可能會殺害你丈夫。”

劉紫瓊說:“剛才我也說過,我丈夫在生意場上跟人有過些磕磕碰碰,也跟一些人結過怨,可到底跟誰有深仇大恨,我真的不清楚。跟你說吧,我丈夫這人是個悶嘴葫蘆,平時不會跟我說這些事。”

楊建剛扭頭看向柳誌鴻,問道:“小柳,你知道嗎?”

柳誌鴻連忙搖頭道:“不知道,警察同誌,我真的不知道。”

楊建剛默然會兒說:“好,既然你倆都不清楚,那我也就不問了。”

誰知就在這時,劉紫瓊突然開口說:“警察同誌,我想起來了,前兩個月那人跑到我店裏找我丈夫吵架,還威脅說要我丈夫小心。”

楊建剛眼裏一亮,趕忙問道:“這個人是誰,現在在哪兒?”

劉紫瓊遲疑了下才答道:“他就是對麵抱古閣古玩店老板杜少勇,至於他現在在哪兒,這我就不清楚了。警察同誌,你們快去抓他呀。”

楊建剛問道:“你說的是事實嗎?”

劉紫瓊咬著牙說:“杜少勇跟我丈夫一直鬧矛盾,幾次三番威脅我丈夫,說我們家店不搬走,他就不會放過我們。現在我丈夫被人殺了,一定是杜少勇幹的,他跟我丈夫仇怨最深,就是他殺了我丈夫。”

舒暢插嘴道:“剛才你不是說,你不清楚誰跟你丈夫有深仇大恨,現在怎麽又這麽肯定杜少勇跟你丈夫仇怨最深,是他殺了你丈夫?”

劉紫瓊眼裏閃出絲慌亂,默然幾秒鍾才說:“杜少勇就在我們家店對麵,跟我丈夫吵過好多次,還打過架,我就清楚了。”

楊建剛說:“小劉,你可以懷疑杜少勇,但我們警方抓人是要有證據的。當然,既然你指控杜少勇,那我們警方很快就會去調查。”

劉紫瓊催促道:“警察同誌,你們要快,要不他就逃跑了。”

“放心吧,隻要他犯了案,就跑不了。”楊建剛語氣肯定地說了句,停頓一下又問,“小劉,你還有什麽好補充的嗎?”

劉紫瓊搖搖頭:“沒有,我知道的就這些。”

楊建剛說:“好,那就暫時問到這兒,我們現在要帶走你丈夫。”

劉紫瓊問:“你們要把我丈夫的遺體帶去解剖嗎?”

楊建剛點點頭:“對,我們要確定你丈夫的死因,死亡時間,還有相關的證據,所以需要這麽做,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們警方。”

劉紫瓊先是低頭沉默起來,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足足兩分鍾過後她帶著哭腔說:“好,我同意,隻是希望你們善待我丈夫。”

趙峻衡站出來表態:“我是法醫,現在當麵向你保證,一定會好好對待你丈夫。小劉,你盡管放心好了。”

劉紫瓊點點頭,一句話也不說,隻低著頭抹眼淚。

過了一會兒,楊建剛說:“小劉,這段時間你就不能營業了,因為我們警方要保護好案發現場,至於什麽時候可以營業,我們會通知你。現在請你離開,我們要封現場,實在不好意思。”

顧曉桐見劉紫瓊一副傷心痛苦的樣子,就邊勸邊扶他往店外走。

與此同時,柳誌鴻也跟在老板娘身後朝門外走去。

不多時,楊建剛、趙峻衡、舒暢和顧曉桐一同把屍體抬出了店,朝停在旁邊的警車緩緩走過去。

把屍體裝上了車,舒暢和趙峻衡負責把屍體運到警局去,然後馬不停蹄地開始他們的工作,而楊建剛和顧曉桐負責調查杜少勇。

很快,警車就沿著人來車往的街道朝警局方向駛去。

楊建剛向顧曉桐招招手,接著一道穿過斑馬線,朝對麵快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