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店命案（25）
楊建剛說：“可楊炫燁已經交待了你跟她有這種關係，你們倆一年前就同居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把審訊筆錄給你看。你要再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把審訊錄音放給你看。”
劉紫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是，我跟他有這種關係。”
楊建剛問：“劉紫瓊，你承認你跟楊炫燁有不正當關係，是吧？”
劉紫瓊答道：“我承認，但這不是不正當關係。”
楊建剛說：“從法律的角度講，婚外情屬於不正當關係。”
劉紫瓊堅持道：“可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楊建剛問：“你為什麽會跟楊炫燁發生這種關係？”
劉紫瓊答道：“我喜歡他，所以就有了這種關係。”
楊建剛問：“這麽說，你並不喜歡你丈夫，並不愛他，對吧？”
劉紫瓊答道：“是。”
楊建剛問：“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麽要跟葉劍波結婚？”
劉紫瓊遲疑了下答道：“當初我一時糊塗，就跟他結婚了。”
“像你這麽精明的人，是不會犯糊塗的。”楊建剛加重語氣說，“你之所以會嫁給葉劍波，是因為他有錢，對不對？”
“我……”劉紫瓊點了點頭，“對，這也是一個原因。”
楊建剛糾正道：“這不是一個原因，而是唯一的原因。你跟葉劍波結婚才五年，一年前就有了婚外情，因此可以斷定你嫁給他並不是因為感情，並不是因為你真心愛他，而隻是愛他的錢。”
劉紫瓊反問道：“你又不是我，怎麽清楚我愛不愛葉劍波呢？”
楊建剛答道：“從你的所作所為中，我清楚了你對葉劍波的感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清楚你是個怎麽樣的女人。劉紫瓊，你就是一個貪圖錢財的人，除了錢，你什麽也不會喜歡。也就因為這個原因，你才會唆使楊炫燁殺害葉劍波，好獨占所有的財產。”
劉紫瓊眼裏閃出絲驚惶，否認道：“我沒有唆使楊炫燁殺葉劍波。我相信，楊炫燁不會冤枉我的，畢竟他是真心愛我的。”
楊建剛注視著嫌疑人說：“楊炫燁到底是不是真心愛你，我們警方不清楚，而且也不用弄清楚，因為這跟本案沒有關係。但在審訊的時候，楊炫燁一再強調是你劉紫瓊唆使他殺害葉劍波。也就是說，你是主謀，是你指使楊炫燁謀殺葉劍波。”
劉紫瓊繼續否認：“沒有，我沒有叫楊炫燁殺葉劍波，你在胡說。”
楊建剛說：“好，那就放錄音給你聽，看看到底誰在撒謊。”
話音剛落，舒暢便按了下執法記錄儀，隨即響起了楊炫燁的聲音。
播完那段錄音後，楊建剛盯著嫌疑人問：“你現在相信了吧？”
“我……”劉紫瓊遲疑片刻，氣忿地說，“我沒有指使他殺葉劍波，是他往我身上潑髒水。警察同誌，他……他在撒謊。”
楊建剛厲聲說道：“撒謊的人應該是你，因為你一直在撒謊。”
劉紫瓊驚詫地問：“警察同誌，你為什麽相信他？”
楊建剛答道：“楊炫燁說這段話是在認罪之後，是在爭取更好的表現，所以他不會說假話，也用不著說假話。”
劉紫瓊突然不說話了，微垂著頭，臉上顯出沉思的神色。
楊建剛說：“劉紫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分上，你再否認也沒有用，還是坦白交待，爭取寬大處理，這才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舒暢警告道：“劉紫瓊，你再拒不交待，拒不認罪，隻會加重你的罪責，到時必定是重判。你認罪態度好，可以得到輕判的機會。”
顧曉桐勸道：“楊隊和舒警官這麽說，都是為你好，你應該趕緊如實交待，主動認罪，這對你相當有利，因為可以獲得從輕判罰的機會。現在楊炫燁已經認罪交待了，我們警方確定他說的都是實話，而且有必要的話，他也會作為汙點證人指證你，所以不管你怎麽否認也沒有用，非但不能讓你逃脫法律的製裁，反倒會讓你受到重判。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做對自己最有利。”
低頭沉默了半晌，劉紫瓊才抬起頭看著麵前的警察問：“警察同誌，我會不會被判死刑？”
楊建剛答道：“劉紫瓊，你唆使他人犯罪，而且還是殺人，罪行非常嚴重，可以判處死刑。不過，鑒於楊炫燁是智力健全的成人，而且也存在作案動機，因此你的罪責就相當輕一點。如果你坦白交待，主動認罪，表現很好的話，是可以得到從輕處罰的機會。”
劉紫瓊問：“如果我得到從輕處罰的機會，法院會怎麽判？”
楊建剛答道：“死刑可免，無期徒刑應該也可以免除，最有可能的是二十年有期徒刑。當然，這還得看法院怎麽認定你的犯罪情節。”
劉紫瓊絕望地大叫一聲：“二十年，那我出來都五十多歲了，還活什麽呢？在牢裏活二十看，那倒不如死了好。”
顧曉桐勸道：“剛才楊隊也說了，還得看法院怎麽認定你的犯罪情節，如果情節較輕的話，有可能隻判十年有期徒刑，甚至更少，所以你根本就不用這麽絕望，隻要把你的犯罪事實如實交待就行了。”
劉紫瓊絕望的眼神裏忽然燃燒起希望的火苗，緊盯著顧曉桐問：“真的嗎，警察同誌，你說的可是真的？”
楊建剛替顧曉桐回答道：“根據法律相關規定，的確是這樣，但現在要看你的認罪態度，你要能主動認罪，如實交待，好好表現，就可以爭取最輕處罰的機會。別的我就不多說了，你好好考慮吧。”
劉紫瓊思忖了半晌，終於決定認罪了，於是聲音有點哽咽地說：“警察同誌，我認罪，我坦白交待。沒錯，我是叫楊炫燁殺掉葉劍波。”
楊建剛問：“劉紫瓊，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劉紫瓊答道：“因為我不愛葉劍波，一心想跟楊炫燁結婚。”
楊建剛說：“你完全可以通過離婚來完成你的心願，沒必要犯罪。”
劉紫瓊說：“由於我屬於過錯方，再加上葉劍波強硬，肯定隻會給我一點點財產，甚至半分錢都沒給，所以我不想主動找他離婚。”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你沒有找過葉劍波談離婚的事，對吧？”
劉紫瓊答道：“看上去葉劍波沒有發現我出軌，或者是他知道卻故意裝著不知道，一切都像往常一樣，所以我也不想找他談離婚這事。至於我提出離婚，葉劍波會做出怎樣的反應，這應該在我的預料之中，因為我太了解他了。別看他老實，但在錢財上很較真，不會便宜我。”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說：“我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想獨吞全部財產。你說葉劍波在錢財上很較真，我看你更貪婪。”
劉紫瓊垂下眼瞼，支吾著說：“沒錯，這也是一個原因，我承認。”
楊建剛聲音嚴厲地說：“劉紫瓊，是貪婪蒙蔽了你的良知，也蒙蔽了你的心智，因而鋌而走險，唆使楊炫燁謀殺自己的丈夫。”
劉紫瓊不說話，眼圈一紅，淚水忍不住滾了出來。
楊建剛問：“劉紫瓊，你是怎麽唆使楊炫燁殺人的？”
劉紫瓊答道：“其實，楊炫燁也不是好東西，他利用我來得到財產。當初我跟他商量的時候，他就提出了一個條件，如果我跟他結婚，這事就白幹，我要是不跟他結婚，他要我出兩百萬作為報酬。”
楊建剛問：“楊炫燁真的說過這種話？”
劉紫瓊答道：“真的，警察同誌，我沒有撒謊，請你們相信我。”
舒暢插話：“剛才楊炫燁並沒有交待這事。”
楊建剛說：“當時我也沒有問，疏忽了，這是我的失誤。”
舒暢看向嫌疑人問：“劉紫瓊，你有什麽證據嗎？”
顧曉桐充實道：“比如錄音，協議什麽的？”
劉紫瓊答道：“沒有，我跟自己所愛的人聊天，哪會幹這種事。再說了，我早就決定要跟他結婚，所以他說的話，我一笑了之。”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由於你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警方無法采信，我想法院也不會采信的，除非楊炫燁主動承認。”
劉紫瓊無奈地說：“如果他是真心愛我，就應該會承認，他要真不願意承認，我也沒辦法。但事實真的是這樣，我沒有撒謊。”
楊建剛問：“楊炫燁還說過類似的話嗎？”
劉紫瓊答道：“說過，還不止一次，也就因為這樣，我才確信楊炫燁會聽我的話殺掉葉劍波，才敢找他談這事。”
楊建剛問：“有關謀殺葉劍波這事，你跟楊炫燁總共談了幾次？”
劉紫瓊答道：“好多次，至於具體多少次，我也記不清楚。”
楊建剛問：“這麽說來，楊炫燁並沒爽快答應你，對吧？”
劉紫瓊答道：“對，他總是猶豫不決，遲遲不肯答應。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殺人是件大事，搞不好是好償命的，擱在誰頭上都會再三考慮。不過，最後他還是答應了，因為我答應嫁給他。”
楊建剛問：“案發當晚，是你把葉劍波在店裏住這事告訴了楊炫燁，是不是？”
劉紫瓊答應：“是，是我打電話告訴他的。”
楊建剛問：“你親口叫他趁機殺掉了葉劍波，對吧？”
劉紫瓊點頭道：“對，我是這麽說過，但並沒有強迫他的意思。”
楊建剛說：“其實你不用再強迫了，因為楊炫燁已經有了謀殺葉劍波的念頭，而且還非常堅決，因為他想得到你，還有千萬財產。”
劉紫瓊說：“這我知道，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聽我的話。”
楊建剛問：“楊炫燁殺害葉劍波後，給你打個電話嗎？”
劉紫瓊答道：“沒有，我們一直都用微信聯係，沒打過電話。那天晚上，我一直獨自坐在客廳裏，一邊喝酒，一邊等消息，直到兩點半才收到他的微信，就一句簡短的話，任務完成了！”
楊建剛問：“之後楊炫燁再也沒有跟你聯係過？”
劉紫瓊答道：“沒有。他之前交代過我，事成後不要再給他聯係，尤其是不要打電話，因為警方會通過GPS定位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楊建剛問：“可你還是給他打電話了，這又是為什麽呢？”
劉紫瓊答道：“給你們問過話後，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去找他，所以希望他趕緊離開這兒，逃得越遠越好。當時，我想發微信，可他遲遲不接，沒辦法，我隻好給他了個電話。”
楊建剛一本正經地說：“你這個電話打得很好，我們警方就是利用你這次通話而確定了楊炫燁的藏身之處，從而一舉抓捕了他。”
劉紫瓊愣了半天才恍然道：“我明白了，你給我手機，就是想讓我給楊炫燁打電話，然後再利用什麽監控儀器找到他躲藏的地方。”
楊建剛點頭道：“沒錯，我給你手機，就是為了這個。”
劉紫瓊苦笑了聲道：“我上你當了，警察就是厲害，我算服了。”
楊建剛鄭重地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隻要有人犯下罪行，就算他藏在再隱蔽的地方，我們警方最終一定能夠找到，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能抓到他。所以，我這一招隻是加快了破案的進程。”
劉紫瓊不再說話，先是大笑了兩聲，接著就捂著臉失聲哭了起來。
楊建剛問：“劉紫瓊，你還有什麽要交待的嗎？”
劉紫瓊搖搖頭：“沒有，我已經全部交待了。”
“好，那審訊就到這兒。”楊建剛說，“根據規定，你現在可以委托律師為你辯護，你可以自己委托，也可以委托我們指定律師。”
劉紫瓊想了想說：“警察同誌，我信得過你們，就麻煩你們幫我請律師吧，謝謝了。”
楊建剛說：“好，那這事就這麽定了，等在審訊筆錄上簽過字按過手印後，你再寫份委托書交給我就行了。”
這時，顧曉桐把審訊筆錄交給了看守民警。
劉紫瓊從那位年輕漂亮的看守民警手上接過審訊筆錄，從頭到尾認真看了遍，然後抓起筆簽字再按手印。
等劉紫瓊把委托書遞給楊建剛後，審訊就結束了。
一會兒後，兩位女民警押著犯罪嫌疑人劉紫瓊出了審訊室。
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彼此相視一笑，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輕鬆而又愉快的笑容。過了會兒，他們便說說笑笑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