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被殺案(3)
楊建剛猜想他們是學校的領導,並且其中一位是危校長,便叫了聲危校長。果然,那個高個子男人應了聲,便向警察打起招呼來。
彼此寒暄了一陣,楊建剛便領著兩位校領導穿過警戒帶,走到屍體前,指著屍體請兩位領導辨認,看看是不是學校的老師。
兩位校領導隻看了死者一眼,臉上立馬就露出難過的表情,努力克製住自己,才沒讓眼淚流出了,末了隻重重地歎息了一聲。
默然半晌,危校長才聲音低沉地對楊建剛說:“楊隊長,他就是我們學校的紀老師,叫紀開來,教數學的,還是高二(18)的班主任。昨天還向我匯報過,誰知今天就出事了,真是令人可惜,令人痛心啊。”
袁副校長也跟著危校長痛心,眼圈一紅,差點就掉眼淚了。
被害人身份終於確定了,楊建剛在心裏鬆了口氣,看到兩位校領導這麽難過,安慰道:“世事無常,兩位領導得節哀順變哪。”
危校長無奈地歎口氣說:“人都這樣了,不節哀順變又能怎麽樣呢!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協助你們警方抓到凶手,好告慰紀老師的在天之靈。”頓了頓又問句,“警察同誌,我能替你們幹點什麽?”
袁副校長緊跟著表態:“楊隊長,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破案。”
楊建剛先向兩位校領導表示感謝,然後才回答道:“由於趙法醫馬上要解剖檢驗屍體,按規定需要征求被害人家屬的意見,所以我們得盡快見到家屬,好征求他們的意見。危校長,你要不方便打這個電話,我來替你打,請你把手機號碼告訴我。”
危校長神色凝重地說:“楊隊長,這電話我來打,隻是這會兒你見不到紀老師的家屬,因為紀老師不是本地人,隻身來我們學校教學,這裏一個親人也沒有。”頓了一頓,“說真的,這電話我不知道怎麽打才好,可又不得不打,唉!”說完深深地歎了口氣。
袁副校長主動請纓:“我來替你打吧,危校長。”
危校長搖了搖頭,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撥起紀老師兒子的電話來,因為紀老師於三年前離婚了,現在還是單身。
電話那頭傳來了哭聲,兒子正在為父親的不幸去世而悲痛萬分。但畢竟是男人,哭了幾聲後就哽咽著回答危校長的提問。
末了危校長把手機遞給楊建剛,讓他向紀老師的兒子征求意見。
作為兒子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父親的遺體被解剖,但在楊建剛一番解釋和勸說之下,他最終還是同意了,還懇請警方盡快抓到凶手,好替他父親報仇,好告慰他父親的在天之靈。等警方可以把遺體交給他時,他會趕來辦理父親的後事。
掛了電話,楊建剛吩咐舒暢和趙峻衡處理屍體,他和顧曉桐問話。
話音剛落,舒暢和趙峻衡便動手處理屍檢,然後裝進屍袋裏。
楊建剛和顧曉桐跟著兩位校領導,穿過警戒線,往前走了十幾米,見兩位校領導立住了腳,也跟著站住了。
這時,保安老劉也走了過來,站在危校長身邊,神色凝重。
危校長看著楊建剛說:“楊隊長,就在這兒問吧。”
楊建剛點點頭,表情嚴肅地說:“危校長,我們想了解紀老師的情況,請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而且一定要真實,不要有絲毫隱瞞。”
危校長鄭重其事地說:“放心吧,楊隊長,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且一定說實話,不會有任何不實和隱瞞。”
楊建剛道了聲謝,問道:“紀老師是什麽時候來你們學校工作?”
危校長答道:“時間不算長,三年前的九月一號,紀老師來我們學校報到,正式成為我們學校教師隊伍中的一員。”
楊建剛問:“紀老師現年多大?”
危校長答道:“剛滿四十七周歲。”
楊建剛問:“紀老師在工作方麵怎麽樣?”
危校長答道:“沒得說,認真負責,能力也強。紀老師對自己要求嚴格,同時對學生要求也很嚴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有時候我也有點看不下去,就建議他適當放鬆一點,好讓學生喘口氣。可紀老師說,十八班學生基礎不夠好,總體成績也不怎麽樣,要是不再嚴格要求,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不是他想這麽做,而是不得不這麽做。”
楊建剛問:“紀老師對學生要求這麽嚴格,那他班上的成績應該上去了吧?”
危校長答道:“沒錯。從進高一時的低層次班,到現在達到了中遊,總體成績的確提高了不少。我相信,隻要紀老師繼續帶這個班,到時一定會達到高層次班的水平,可惜的是,他卻給人害死了,唉!”
楊建剛問:“班上的同學怎麽看紀老師的?”
危校長答道:“盡管紀老師要求嚴格,但班上大多數同學還是能夠理解,知道是為他們好,所以挺喜歡他的。不過,也有少數幾個成績差的學生不服他管教,時不時就跟紀老師吵,甚至有兩個同學因跟紀老師打架而受到學校的記過處分。沒辦法,這幾個學生不懂事。”
楊建剛問:“這兩個跟紀老師打過架的同學叫什麽名字?”
危校長答道:“一個叫鄧劍鋒,另一個叫李斌。”
楊建剛問:“這兩名同學有沒有對紀老師說過什麽狠話?”
危校長答道:“吵架的時候肯定會說些難聽的話,甚至是撂幾句狠話,不過像殺了你之類的狠話倒是沒聽到過。當然,也許他們說過,隻是我沒有聽到過。楊隊長,你要了解這方麵的情況,找班長更好。”
楊建剛說:“如果有必要的話,到時候我會去找班長了解情況。”
危校長想了想問:“楊隊長,你是不是懷疑他倆殺害了紀老師?”
楊建剛說:“還談不上懷疑,我隻是向你了解有關情況。從現場勘查情況來看,凶手應該是三個人,他們一起殺害了紀老師。”
“哦,是這樣呀。”危校長沉吟著說,“不過,我覺得學生殺害老師可能性還是很小的,凶手很可能是外麵的人。”
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袁副校長突然開口問保安:“老劉,你昨天晚上有沒有看到閑雜人員進入我們學校?”
老劉驚慌搖頭答道:“沒有,沒有,袁校長,我沒有看到。”
袁副校長問:“昨天下午放學後,有沒有學生來過學校?”
老劉答道:“有,有幾個學生來過學校,從個頭來看,應該是高二或者高三的學生,還都是男生呢。這事,剛才我跟警察同誌說了。”
袁副校長半信半疑地說:“老劉,可能是你一不留神沒瞧見。”
老劉神色有點慌亂地說:“不會吧,我一直守在校門口呢。”
楊建剛說:“隻要查監控,就一清二楚了。”
老劉連聲說:“對對對,隻要有人進校門,監控電腦裏就會有。”
危校長說:“楊隊長,要是沒什麽要問的,就一起去查監控吧。”
楊建剛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危校長,紀老師這人脾氣怎麽樣,身上有沒有什麽缺點?”
危校長尋思了一下說:“要說缺點嘛,還真有,就是脾氣不怎麽好,動不動就發火,火氣大了還會指著學生的鼻子罵人,這一點挺遭學生反感的,尤其是像鄧劍鋒、李斌這幾個經常挨他罵的同學,都到了厭惡紀老師的地步了。記得有一次,這幾個同學還一起找過我反應紀老師,說他罵他們,汙辱他們的人格和尊嚴,深深傷害了他們。為此,我還特意找過紀老師談話。說實話,之後他的確改了不少,可還是不能像別的老師那樣溫和地對待學生,可能是本性難移吧。”
楊建剛嚴肅地說:“老師粗暴地對待學生,這的確是個缺點。”
危校長說:“我理解紀老師,他是恨鐵不成鋼,忍無可忍,才這麽做的。不管怎麽說,紀老師這樣做的出發點沒錯,都是為學生好。”
楊建剛點點頭:“這我相信。老師像父母,一切都為學生好。”
危校長看著楊建剛說:“你能這樣理解紀老師,我深感欣慰。紀老師的確是位好老師,一門心思都撲在教學上,一切都為學生好。”
楊建剛表示認同,默然片刻說:“好,危校長,就暫時問到這兒,若有需要的話,到時候我還會來打擾你的。”
危校長說:“別客氣,楊隊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時,舒暢走了過來,問支隊長可不可以將屍體抬走。
楊建剛點了點頭,又請兩位校領導一起去校門口查監控。完畢,他跟著舒暢和顧曉桐朝擱著屍體的地方快步走過去。
老劉見顧曉桐要抬屍體,出於對女孩子的關愛之情,就跑上去爭著要替她抬,還沒等對方同意,他一彎腰抓起擔架把手就抬起來。
顧曉桐隻好笑眯眯地對老劉道了聲,一手提著趙峻衡的工具箱,一手拎著大大小小的物證袋,跟著他們一起朝校門口方向走去。